窗前的风景

窗外是一个绿树成荫的小径,小径外面是一个隔着栅栏的绿草茵茵的小公园,公园的外面便是绵延苍翠的山。我的家便在山脚下的公园旁。

这些天不定时有一只布谷鸟来窗外逡巡,起初以为是在外面草丛筑了巢,后来发现不是。可是频繁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像我欣赏风景一样每天来欣赏我?总之,找不到原因,然而它的到来,每日里给我带来几分期许,几分牵挂。

间或也有其它的鸟儿掠过窗前,停在外面的树上,叽叽喳喳。有时会看到成群很漂亮的带着长长尾翎的鸟儿,俏皮站立于枝头,好奇地向里张望,发现屋内坐一喝茶的无趣妇人,索然而去,却是给我留下一道美丽的风景与无限的想象。

最为甚者,山里的小松鼠一家一年总会造访几次,趴在窗外好奇向里张望,或者俯卧于窗前树杈上,一睡居然个把小时!某次居然趴在我的窗台上晒太阳,姿势坦然夸张,顽劣至极。我隔着玻璃做出扑捉的样子吓唬它,他瞄我一眼,竟无动于衷,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继续我行我素。它跟我到底有多熟这是,有时候两只竟然嬉戏打闹跳到我窗前,不成体统,真是需要教育一番,怎么可以在我窗前“吵架”。

下雨的时候,人便会变得慵懒,隔着窗户看雨,听雨打树叶的声音也能听出几分寂寞的诗意来!再翻出几本平时没时间看的书,竟也能心平气和,慢慢品味。在书中的悠然、婉转、悲戚浸润下,居然也有了几分淡淡的忧愁。不知能为古人分忧,还是能为今人解愁,兀自沉迷,却也是乐此不疲的。

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泡茶、看书,坐于窗前,外面的阳光似乎有感染力,让心情也温润起来。总觉着人至中年,自是有一种从容的淡定,更为欣赏珍惜这岁月的静好,年轻时的慷慨激昂现在看来到底缺乏了几分沉稳,几分沉淀。然何曾又不是曾经最触动的风景,最饱满的激情。人生若没有青涩的饱满激昂的阶段,便不能体会到这喝茶、读书,平淡的美好。

小时候,家里的窗子是白纸糊的。分成一格一格的,上面有各种造型的窗花,花草的,还有小动物的。母亲在有太阳的日子,撑起窗户,于是外面的阳光便透进来,透过晃动的枝叶,斑驳照在炕头叠起的被子上,照在她裁剪缝补的手上,或者剪窗花晃动的纸上,散着温温柔柔的气息。那时候我顺着窗户望出去,发现阳光变成千丝万缕五彩的细小光线,尘埃在其中飘荡,也笼上温暖的五彩的光芒,实在好看。

母亲说,外婆年轻的时候,窗前总置放着一架小小的手摇纺线机与大的织布机,黎明与傍晚或午间闲暇的时间里辛勤纺织,在梭子来回穿梭中,全家的衣物、床单等就这样慢慢织就。我想着,站在窗前看着这么原始与质朴的劳作,或许是她记忆深处不可释怀的情节,所以才会不厌其烦娓娓与我道来,但于她的深情,我又能领略几分呢?

成年后,我坐在玻璃窗前,面前不是书便是笔记本电脑,我们都被时代催生衍变,母亲曾经的温柔,曾经的劳作成了心底不可释怀的温暖,留存于记忆的深处。而我与这个年代在窗前造就的又何曾不是女儿眼中难忘的风景呢,我们总是能够欣赏生活的美好,就像不管多么艰苦的时代,我们总能记住窗前那么质朴的温柔与坚强。

本文发表于宁波晚报(2021.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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