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15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在南方的沿海,有一个小小的渔村。在这个相对闭塞的地方,人们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和谐安详。村子的东边走到尽头,就是一片沙滩石礁,在往东边便是茫茫无际的大海。每当夕阳西下,人们总是能够看见一对情侣,坐在沙滩上依偎在一起看海。女孩的头发很长很美,在阵阵的海风中飘逸着,她总是靠在男孩的肩膀上,手中还不时地玩弄着胸前小小的玉佩,男孩搂着她,看着她的被夕阳映红的脸,好像永远都不会厌倦。

村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在县城的高中读书,男孩叫宁松,成绩很好,而且非常的魁梧,长的也不错,所以成了学校里的大众情人。他的愿望是能够考上北大。女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雨漫,她总是对他说:“阿松,无论你以后走到哪里,我都会永远支持你,等待你,因为你是我的另一半。”但有些事情总是那么毫无征兆的旧发生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他们已是高三,那是在1994年的冬天,在同学们最后一次元旦聚餐,大家都很开心,玩到了很晚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宁松骑车驮着雨漫回家,走在夜路上,雨漫靠着他的背,呼吸着夜里十分清新又略带咸味的空气,不时地和宁松暧昧几句。但很不幸,好像上帝故意要和这对有情人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在路上,他们遇到了邻村的几个小混混。为了保护雨漫,宁松大打出手,愤怒之中一拳打到了一个小混混的太阳穴,那个家伙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其他人见状做鸟兽状一哄而散。宁松害怕出事,赶快把雨漫送回家。没出两天,宁松被捕了,按照当时的刑法,宁松因防卫过度,被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

在宁松入狱那一天,雨漫跑去看他,一对情人抱着哭成了一团。“雨漫,现在对我来说,前途已经成为了泡影,出来之后还不定是个什么样子,我真的不想耽误你,忘了我吧,好么?”宁松戚戚地说。而雨漫更是早已泣不成声了。只是紧紧地抱着宁松,什么也说不出。临走时,雨漫告诉他:“我每周都会来看你,你要注意身体,这里面很苦,我会每周做好吃的给你的。你要记住,无论你是一只蚂蚁还是上帝,雨漫永远只属于你。”看守人员把宁松带走了,雨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泪如断线的珍珠……

宁松万万没有想到,和雨漫这一别,雨漫就再也没有来见过他,他刚开始以为雨漫可能有什么事情,后来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过去了,宁松都出狱了,雨漫还是没有来。宁松绝望了,他刚走出监狱的大门,就疯狂的奔到了雨漫的家里,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雨漫如此的绝情?走进雨漫的家门,宁松一下子傻掉了。只见屋子里面挂着白绫,迎面一个大大的“奠”字,一张桌子两边摆着蜡烛,中间摆着祭品和一张雨漫的照片。宁松此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雨漫的母亲告诉说:“自从你进去后不久,雨漫便一病不起了,医院说是绝症,最多也就还有半年的生命,她却苦苦坚持到了现在就是为了想看你最后一眼,可是,天不如人意,雨漫最后还是没有能够等到你。”雨漫母亲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这是雨漫让我给你的,她知道你会来。”说着,雨漫的母亲递过来一封信。

宁松拿过信,用颤抖的双手把它拆开,隽秀的字映入宁松的眼,这是多么熟悉,多么亲切的字,果然是雨漫亲手写的。信很短,就这么几行字:“阿松,我可能真的等不到你了,但你一定不能泄气,你一定要考上北大,你能行的,就算为了我,那样我在天上也会开心的笑。你说过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你不能食言,就算为了我。漫”

宁松拿着那张纸,离开了雨漫的家,在大街上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蒸发了,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仿佛天地那么大,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慢慢的,宁松来到了海边,瘫倒在沙滩上,看着已经入夜的海,和雨漫在一起时的片片断断,点点滴滴,甚至是雨漫生前的一颦一笑,都不时的冲击着宁松的心。好像他想融化在这无边的黑夜,无尽的大海,再也不回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海边响起了一个坚定的声音“雨漫,我决不食言,而且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又是一个春夏秋冬,宁松以省状元的优异成绩考取了北京大学中文系。这个消息一传出,全村人脸上各各喜洋洋的,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几十年里村里就出了这么一个金凤凰,大家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可只有宁松的心是灰色的。

在阴历的七月初七,宁松接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自豪快乐哪怕是快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海边,来到他和雨漫一起看海的地方。夕阳映下的大海,一片金红色,仍然是那么美丽,可是雨漫现在却不知道已经在哪里。想想两年前的那个夜晚,犹如昨天一般清晰,可现在真的是物是人非了。宁松坐在海滩,用手轻轻拂着身旁的沙,他的肩膀再也没有雨漫的依偎;他的手中再也抚摸不到雨漫的长发;他的身旁再也不会飘过雨漫的阵阵少女体香。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没有了雨漫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死!”这个他已经酝酿很久却又有些突然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过了很久,宁松终于站了起来,掏出随身带好的火柴,另一只手拿着刚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嚓!”的一声,宁松正准备点燃,一双冰冰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傻瓜,想我了吧?”一个不敢相信的声音传入宁松的双耳。宁松马上挣开双手,回头一看,怎么可能,使我的幻觉还是见鬼了?

“讨厌,你才是鬼的,人家那么想你,你却说人家是鬼。”

“你不是?!”

“要不说你是傻瓜么,我略施小技就把你骗到了,呵呵。”

“你这个小鬼头为什么要骗我?”宁松上步紧紧抱住雨漫,“不管为什么,你都不能再离开我了,你是我的。”

“我要是不骗你,你怎么能把我忘了,静下心来复习,考上北大呀?还不谢谢我?”

“你才是个傻瓜,如果没有了你,北大又有什么意义?我刚才都已经想…… ,你这一年到底……”

雨漫撒娇似的一头扎在宁松的怀里。柔声地说:“雨漫也好想你的!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只想和你静静地在一起,好么?”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海滩上,七夕的夜空格外的晴朗,夜里的海是那么的神秘与静寂,柔和的月光映着这一对久违的恋人。他们紧紧的依偎着在一起。

“阿松,你看那天上的银河,多么清晰,你说现在牛郎和织女见面了么?”

“他们就在七夕的夜才能相会,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像我们一样幸福的在一起说悄悄话呢。”

“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我想他们也一定很开心,松,我们要是牛郎和织女该有多好啊。”

“我的小傻瓜,他们一年才能见一次面,有什么好,我们以后要天天在一起,天天都那么开心,每天晚上都来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嗯,还记得这块玉佩么?”

“怎么会忘了呢?那是你16岁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礼物,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生命中的女神出现了。”

“我才不是什么女神,我只是伴月愿做一颗星。阿松,我真的好想就这么躺在你的胸口,听你的心跳,让时间停止,就这么静静的躺着,我好想……”

第二天一大早,宁松买了一大包的东西,兴冲冲的跑到了雨漫的家,一进门,宁松再一次的傻掉了,雨漫的家还是那个样子,还一年前一模一样,只不过门口多了几个花圈和花篮,但气氛却完全不同了,雨漫的家人围坐在一个用花篮围簇的床边,已经泣不成声……

宁松霎时间意识到,好像这一切真的……

“这是雨漫临走前让我给你的。”雨漫的母亲递给了宁松一封信,只见她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

宁松一时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冲昏了,他打开了信封,取出信,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阿松,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已经是阴阳两隔,我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死亡是个什么样子,但现在我不得不去面对了,我妈妈并没有骗你,自从那天我们在监狱分开没有多久,我便开始不断的头晕,流鼻血,我以为是我太伤心,但医生告诉我是脑癌,最多还有半年的生命,当我知道这一切,我真的恨不得马上冲到你怀里大哭一场,让你紧紧抱着我,让你陪我走完这最后的半年。但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一道无情的高墙定义为不可能。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我的情绪也渐渐的平静了。我害怕我去探望你的时候真地会忍不住把这一切都告诉你,那样你一冲动一定会作出傻事情。不是雨漫绝情,而是雨漫真的不敢去,虽然雨漫想你想得夜夜以泪洗面。终于有一天,雨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就是为了我的松,也许我今生真的不能成为你的新娘,去实现和你厮守一生一世的梦,但我一定要用我最后的生命为我的松做些什么,一定!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会作出那一切了吧,我的松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知道么,当我得知你考上北大的时候,我开心真想跳起来大叫,但那时头却钻心的痛,不争气的眼泪一直掉个不停,但我还是开心地笑了好久,觉得泪水都是甜的。今天一早,突然觉得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所以决定不管怎样一定要去看看你。你知道么,今晚在你抱住我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自己被你融化了,我多么希望自己永远的就这么静静的依在你的怀里,融为你的一部分,永远不和你分开,永远永远……‘我们以后要天天在一起,天天这么开心,每天晚上都来一起看星星……’我是多么向往,多么向往……阿松,你告诉我,人死了以后会有灵魂么?我相信会有的。我已经非常非常感激上天,能让我活了快两年了,连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你就是我的天!最后终于见到你了,就算真的死了,我也会很开心很开心的。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我知道我的阿松从来不会拒绝我任何要求的,因为他舍不得让我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对不对?我想求你的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我们的心是相通的不管在人间还是天上,不是么?

从明天起我将是流过的风景;

我只盼望你心里它依然美丽。

偶然的某一个凝神片刻里;

微笑着想起我们的爱情。

从明天起会换上不同的风景;

我祝福你经过的都依然美丽。

我相信在北京那样一个多情的城市里,一定有一个人,会像我,那么爱你!

阿松,我真的真的舍不得离开你,这个世界上最神圣最幸福的词语都无法诠释我对你的爱,这个世界上最悲凉最凄惨的词语都无法诠释我心中的痛。现在我感到好累,头又痛得不行了,原谅我无法再坚持写下去了,我要睡一会儿了,就让无尽的思念化作温柔的海风,永远的属于你,永远呵护着你……“

阿松看到这里,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了雨漫。

“雨漫,这次你还是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说话,对不对?”宁松发狂的喊着。作为一个十分坚强的男孩,宁松现在已经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他抱着雨漫的身子痛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宁松用手轻轻的掀开雨漫头上的白布,她的脸好安详,嘴角还有着一丝的笑意,好像她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痛苦。宁松的眼泪滴到了雨漫的嘴角,

这时,雨漫一直紧握的右手奇迹般的松开了,手里面竟是那块她生前常常戴着常常玩弄的玉佩,玉佩顺着松开的手轻轻的滑落到了地上,碎了……

以后每年的七夕节,人们总会看到一个男孩,捧着一堆碎玉,一个人坐在海边望着大海,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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