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雨又下了一整夜。

漉漉冷雨,人世恍兮。

“梦中是平常院落残落门庭,两人偶然间邂逅,一同关怀前路崎岖,闲话油盐家常。忽而雨停鸡鸣,一身珍重就此别过,不知何年何月会再相见。已而微醒,窗外还是雨声淋漓,暗夜中,奔波的蛩音仍历历在目,几乎轻喊一声,那人就会提一壶龙井,推开吱呀的门,细数别后风尘。”我听见他说。

是呀,暗夜还在为成为明天而奔波,我却仍守着这份闲适不肯放手。入睡成为了一种浪费,借着窗外冻雨,任凭阶前点滴到天明,思绪纷飞——

古人说“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大有道理所在,清清冷冷的石板路,有从罅隙攀爬起来的毛绒绒的青草;有像是冷汗一般冒出的水汽,云青青兮欲雨,至雨中更为曼妙,颇有烟雨江南的朦胧美。只可惜花纸伞已不复可寻,那小巷中像丁香一样的姑娘,也怕是遇不到了。可是这雨还是这雨,它哪管什么世事变迁,就算是桑田变为沧海,乐此不疲的仍是它。

前几年古旧的老房子还在的时候,陶瓦砌成的屋檐是它最大的演奏厅和乐园,而今恐怕只能称失乐园了。每逢夏季,雨猝不及防地莅临,大滴小滴地敲打着瓦片,溅起的水花几近透明,顺着屋檐,聚起水洼,荡起涟漪,一圈一圈。这是下雨天最独特的记忆,与小伙伴在雨中嬉闹,记忆至此功德圆满。

微光逃出了窗外,拥抱着雨点,像升起的雾气,细雨湿微光,氤氲了半掩的窗。我听见雨在屋檐上沉吟,把自己写成了散文,题目是自然。我的肉身无法腾跃上升,只能踏着这湿漉漉的章句,随着清冷的石板路,平平仄仄地走着。

案上松烟油墨印上了人世百态,一句“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将所有深情融入了大雨中,城池万顷,素树一帜。杨柳依依,像是在听着戏文,缅怀过往无端。

雨滴随时间游走,一不小心,就跟它共用了一个晨光。夏季的雨总是这样,来和去都让人后知后觉。窗外晴雨,窗内几净明亮。往事也一尘不染,下坠、反复,堕进时光深处。

往事已如烟,朝花难夕拾。

天大亮,日光晃眼,雨水敲打着窗沿,一下、两下......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编者按:学了《鼎湖山听泉》,谢大光 通过听觉来写泉水,突出泉水的独特之美,感悟生生不息的历史,充满美感的...
    执笔溢情阅读 1,255评论 0 6
  • 听雨 (下雨,暴雨,雨后天晴,随手记之。) 成都秋老虎的天气,热得让人化掉,整个人,从晨起到午后都是一径儿心烦意乱...
    半完成的南风阅读 83评论 0 0
  • 是的,我就在外面,在这雨中的车里,在听雨。这雨声对我来说从来都是美妙的音乐,让我摆脱童年的孤寂,让我回想起许许多多...
    杜俗人阅读 40评论 0 0
  • 夜雨绵绵,我背靠冰冷的墙壁,听着窗外的若有若无的雨声,我的心陷入了一种梅雨般的郁结感伤。 耳机里一遍遍的循环着《雨...
    竹鸿初阅读 61评论 0 1
  • 小榄地处珠三角,属于广东省中山市,被誉为“中国菊花文化艺术之乡”,是个很有味道的小镇。 这里有名为“水色匝”的美丽...
    魔旅行阅读 81评论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