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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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闪耀着蔚蓝光芒的大海对面,伫立着我无比爱慕的你。

——题记

距离研究生考试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图书馆自习室内的紧张气氛似乎已到了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地步,我也是生平第一次体会紧张到疲惫的那番感觉,说实话这感觉着实令人坐立不安。就连冰城冬季的黑夜,也在这般紧张气氛之中有了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傍晚十点的窗外黑得纯粹,甚至让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正是黑夜,像是在窗户外玻璃上被涂了一层深深的黑墨水,聚焦看去时,除了内窗玻璃上的室内倒影,已然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景象。

图书馆的照明有些不足,恐怕是电压的缘故,在内窗中反射出的自己对视时,我总会感觉头顶的灯管没有使出全力发出光来,但回过神来抬头去忘时,却又被灯光刺痛眼睛。这样猛然的刺激让我不禁低头晃脑,也许在盲目的观望与迟缓的摇头过后,我已找回了清醒的自己,但仿佛我却再无法于今夜再投入到学习中。我也似乎在这猛然醒神的时候才明白,我学习的方法不正确,否则我不会如此深感疲惫。

每每在眼睛干涩的时候,我会转身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董小姐,她的样子似乎也已是疲倦不堪。

在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转头看着我,似乎已经提前预知我要看向她一般。

“看来你也没有把注意力全放在书本上啊!”我对她笑着说。

“嗯,我感觉今天已经看不进去书了。”董小姐对我说道。

“你看窗外,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对她说道。

她不禁转身向窗外看去,随后缓缓点头,又垂下头去,像是瞬间睡着了一样。

“哎,醒醒!”我对她说道。

在我这般强制叫醒之下,她又无奈的把头仰起看向天花板,灯光刺到了她的眼睛,而那个时候她的目光却并没有躲闪。

“还有多少天结束,十三天?”她茫然的盯看天花板对我说道。

“忘记了。”我说。

“等考试结束了以后,我一定要出去旅游,好好的放松下心情。不管成绩好坏,都要去旅游。”她自言自语般说道。

“想好去哪儿了么?”我问她道。

“还没有。”她无奈笑道。

这番无奈中的期许我深有体会,于是我也耸肩笑了。

“总之,一定出去走走。往南方走走,过个暖冬。”她接着说。

“总之你要有个目的地才行!”我笑道。

“嗯,说得对!”她笑着说。

“那么现在有了么?”我笑着问。

“考完试先去我姐家!”她说。

“在哪个省?”我满是好奇的问道。

“黑龙江省!”她说。

“哦?”我歪头看她。

“哈尔滨市。”她笑道。

“道里区。”她接着笑道。

“好长的一段距离啊!”我故作惊叹道。

“嗯,从学校到我姐家那里,坐公交要30多分钟呢!”她笑着说。

坐于图书馆中的我至此也终因对时间的焦虑而深感对最后复习阶段的力不从心,也是在董小姐说出自己要出去旅游的那一刻起,我也才有了在考研结束后去旅行的想法。说来遗憾,本打算在大学生活中的每一个年头都要徒步丈量一段距离,而如今三年过去,却只去过上海一个城市,也从未徒步旅行过。

美丽的计划似乎总是被时间中的意外耽搁,就如同考研这件事情,一个闪念,就促成一场美丽的意外,而这美丽的意外却又为曾经美丽的计划徒增了遗憾。或许考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计划,我这样想道,而也正因那闪念间的决定,让自己在长时间的学习过程中,学会了苦中作乐。

在董小姐唉声叹气叫苦不迭的时候,我把我在2011年写给我Jude的那封信的草稿拿给了她看。虽然时隔许久,但那草稿我一直留着,也一直放在自己看书的地方。而在我从自己的自习桌书架中取出那几页草稿的时候,我想我已然决定了自己的下一个旅行地点。

与Jude的相遇,源于10年前那次美丽的邂逅。

Jude

今天的日期是十一月十四日,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封信的开头先记下时间,也许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再次翻看这封信的草稿时能回忆起曾经存在过的某个地方,姑且就暂是如此罢。也或许时间的单纯意义就是给我们提供对自身过去的标记,曾经于某一时间于某地存在的标记——就像考察队在南极点上插下自己国家的国旗,我便也是在不断的创造着可以标记自身存在的文字,去写作,或是去实现自己所谓的意义。

不知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深知自己已开始这项工作很长时间。即便期间被很多原因集中影响而中断过多回,但我还是会在某种契机构成的驱动下坚持着这项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无所谓的工作。也许,从更大的程度上来讲,自己之所以这么坚持并对其抱有幻想,全部是因为对这项(在我生命中该称作是事业的)工作的热爱,在这期间我也尝试给自己身边的人和不在自己身边但能够时时记起的人写上几封信,没有过多的目的,只是为了印证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存在,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显现在文字与写作上的天赋褪尽它的光辉。说实话我不知现在该向你怎样诠释自身对写作所持有的幻想,但仿佛我觉得自己即便不说你也能够明白,因为这种由幻想所衍生出的热爱便是这种被人们怀揣的情感,是阐现不出的,又表于人身形态的思维媒介。

说实话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静下心来讲述一些曾经在自己身边发生过的事情,包括很久没有认真思考自己所正经历的人生。用以承载记忆的东西被我自己遗忘在自身内心世界的阴暗之处,而且很久没有再经启用……很多时候我思考自己这般苟活于世的状态是何原因所至,内心的孤独,或是懒惰,还是久久的存在于拥挤的城市中而且过于繁忙的在经历着自己的人生……也许自己这般找不到任何事情去做和任何事情都不愿去做的状态是于很多原因长时间的积压而形成的。假若真的是这样,我想我不会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做什么,或是该怎么去做才能摆脱这般沉迷于荒颓的状态。

人们总是会这样呵,对于自身的某种改变要花上多倍的时间来究其因果,而在一切原因的产生及其结果所造成效应都被分析出来之时,人们也偏偏想不出办法来解决或是中断它。

我也是这样呵,不想在这般荒废中停留,但仿佛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去于久困于自身的状态中抽离出自己的身形,然后去开始那可以让自己得以获取短暂的纯粹阳光的生活。

在这样的世界中存在得久了,便会不由自主的思念一些人呵。

我很想念你,这样的情感我不知该怎样去表达。我也总是会这样,每每在自己于生活中沉沦的时候就会想到一些对自己重要的人,这样的人在我的生命中并不多,且我也在一天一天的失去他们,远离他们……

生命就是如此呵,对于这般法则我们无力去改变什么,因为这正是组成生命的时间所固定形成的变化与消减。永恒存在的东西消减存于其自身中的物质,随后这其中的能量得以转化,而形成新的物质。这便是生命中不可变更的伟大法则。时间与我们的关系正是如此,假若时间中的一切都不可再生的凭空消失直至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不复存在,那么宇宙便会混乱,被规范的物质不在了,法则便也不会存在,人类所创造的伟大文明也会凭空消失……

往往达到此番认识的人还有药可救,因为他们明白自己会在远方的路上拾到得以印证自身存在的意义的东西。

也是在这般法则下,我们学会珍惜身边的人,身边的一切……

但,也会有一个很残酷的法则被写在天地间的石柱上,仿佛它永恒的矗立在那里,那是我的影子,它是孤立的,不变的,也是被人们不承认甚至被我自身所抛弃的——在那般静止的形态下,人世间的一切对于我自己来说都是消耗品,甚至我们自己对于自身来说都是消耗品。我不知道那影子一般存在于我生命中的法则该有何称谓,至今也不知,不知自己该叫它什么。人类注定会迷惘,我们对其所产生的思考便是存在于迷惘中的。

而我们在这般状态下所要做的便是让自身在面对自己的消耗在这个世界上留有其他物质所能见证的意义,留下时间所能见证的痕迹。在这般定律般的消耗中与其他消耗产生联系,并不断的更新着创造新的物质媒介,这便构成了传达与继承。

我曾经试图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而且幸运的是有一段时间中我真的达到了这样的状态,在那段时间里每一天都变得充实而忙碌,记忆也明朗很多,不像现在这样,只要今天一过就会近乎忘了在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那样的忘记会是十分骇人的,就仿佛一觉醒来自己生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于此存在,存在的意义究竟为何……

大学就像是一个社会的大杂烩(a mixed bag),想要在这样一个由社会特定选拔方式所组成的群体里做到优秀会变得很难,但是无论怎样,一个群体中总会有一个最优秀的人浮现出来,即便这样的群体与其他群体之间的等级落差很大。而且人们总是会需要那个最优秀的人站在高端受自己瞻仰并以之为驱动,群体中没落的最后者永远不会让人有过高的期待。定律如此,所以我们不必在生活中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辩解什么,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努力了就会有收获;如果你不够幸运,但是仍然努力,也会有所得;但若是不幸运再不努力的话,那人生便会存在于生命最初始的状态中——迷茫的存在着而且时刻面临着被抛弃的危险。

想做的事情都不去做,会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的。

不是么?

Jude,有的时候我真的会陷入让自己迷茫的困境中,在那一时刻,也是为了避免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复杂,我会停止对这种迷茫的思考,以便让自己赶快逃离于这般无目的的生活状态。去寻找些什么,只要是自己需要的。

很多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表达些什么,有的时候我所坚持的并仰望的“写作”也只是出于为了把一些存在于内心的事物以文字表达并“写下来”的目的而进行的,我的意思是有的时候我会很迷茫,甚至达到了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什么的地步。

Jude,这可能会是我迄今为止写过的最漫长的一封信。是真的,这种感觉我陈述不出,虽然在这之前我便已经有所发觉……我在对任何人抛开腹心而陈述的时候,这种感觉都会悄无声息的降临,但是即便它曾出现过那么多次,其带给我自身的触动都会不如这一次强烈。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冲动。我想要讲述很多的故事,很多很多因事而生的自身所持有的感觉,但往往在这种讲述的欲望变得异常强烈的时候我会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表达的缺陷便存在于此,人们产生某种强烈的欲望要去表达,然而在大脑即将对这种表达产生反应的时候,偏偏人们忘记了自己所持有的语言。于是人们也容易陷入在难言的闷郁感觉中,就仿佛自己永久失去了这种用以表达的语言能力一样……

我想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划开心中的坚冰,慢慢的把记忆的冰水引流出来,然后落实于笔尖。我可以透过坚冰的透明部分窥视到冰封深处的景象,那是一块结石,是存于心中不断被尘埃堆积然后变得坚硬而且随着降温变得寒冷又硬化的坚实的结实。我清楚的知道那是很长时间的内心困惑与寂寞所得。遗憾的是,我需要持续很长时间的,慢慢的把这一切引流,然后任其沉入社会的海洋中,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于是我也要不断进行着漫长的讲述。这会是一种自语,也是我自己治愈自身内心疾病的方法呵。每一个人都会在心情压抑的时候产生心理疾病的,即便有的时候这压抑不存在任何根源,或许也是自己不想追究根源,惰于追究,且怯于追究,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呵。

说实话这封信我着实花了很长的时日才写到这里,在这之前我一直处于不知该从哪一个时间质点开始介入并付诸讲述的状态中,自产生这般讲述的欲望到真正动笔,我足足花掉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如果不是好几天前以网络为媒介联系到你,这动笔的时间恐怕还是要推延很久。

我相信只有在笔尖触及稿纸那一时刻的自己才会是最最真实的自己,而那时自己所存在的世界才会是最真实的世界。

坐定想一想,在生活中我们经历了很多很多的谎言,也撒过很多谎,出于不情愿的目的,出于善意的,还有就是对自己说过的为了安慰自己的而且自欺欺人的谎言……就是在这种无奈的困惑中,我们开始走向不单纯,有些人把这种不单纯称之成熟,但往往成熟与不单纯之间是有出入的,具体的我也不知该怎样去解释说清。但我仿佛知道这其中的不同,就是说不出来。我想,对于我们来说,在谎言没有被揭穿之前生活在谎言中会是最快乐的事,在谎言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然而一旦谎言被揭穿,那时我们所面对的世界就会是最残酷的世界,面对被揭穿的谎言也会是最令人痛苦的事。殊不知不肯接受现实的人们都已把自己围困在生活的谎言中。

接受现实是件好事,因为这可以让我们见到现实中真正的自己,认识到卑微与不足相对于自己来说是何概念。世界上诸多非凡之人也都是在现实的谎言中走出来,接受了这般卑微存在于现实中的自己而为之深感不服才得以找到搏击未来的机会。很多时候我们需要认识的到现实中的自己会是哪一种存在,然后从这般自欺欺人的谎言中走出,受于现实的刺激而培养起不服的精神,这样才可以创造出非凡的价值。

不能不肯接受于现实呵,我真正需要的是不服于现实呵。我经常自省般这样说给自己听。

可怜的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现实是什么,生活中总是充满着幻想,而仿佛我也一直生活在现实的谎言中。

我所坚持的道路的是多么的曲折呵,在这条道路上取得成功的几率又是多么的渺茫……我不知道仅凭着自己对这份事业的热爱会不会让自己能够坚持走到最后,但我想我已经开始迈出第一步了,出于自身所持有的男人的尊严我势必要走到最后的。

不仅仅是写作,还有音乐,还有自己所承载的对文化对艺术的梦想。

很多人在书信中都会有对过去的怀念,我想他们之所以在心中不断重复着过去的往事是在潜意识中害怕自己会忘却,或者是害怕对方会忘却……我想忘却是在所难免的,被忘却也毫不可惜,只要对方认得现在的你,对你还曾持有那于过去的时光中所保留的感觉,即便回忆再变得重要,也不过是一些话,一段时空片段……人类是存在于世间的有感情的动物群,感情是最重要的,感情也更能激起对过去的回忆……

所以,我要说,即便我们丢失了曾经的记忆,即便在那些记忆与现实中间夹杂着一大段时空的空白,我们也会找到用以填充对方生命的对白,那就是我们相互之间所互相持有的那些唯美的情感。

真心希望你能够在青岛寻得幸福。

“我怎么看不懂你到底写了些什么?”董小姐已读完这几页纸,但好似还不愿再将视线从中移出。

董小姐在读这份草稿的时候便一直皱着眉头,而在她读完以后,我发现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不懂就对了,当初Jude读完这封信时,她也不知道我到底给她写了些什么。”我故作轻松的对董小姐说道,也生怕她能读懂什么。

“Jude是谁?”董小姐问我道。

“我姐姐。”我笑着说。

“她在青岛?”董小姐接着问我道。

“嗯,她大学就是在青岛读的,毕业后就一直在青岛了。”我说道。

Jude大学毕业以后,便一直在青岛的一家鞋业集团总部工作,我通常称其游荡在时尚产业的边缘,她对此不无否认。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姐姐。”董小姐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不知道就对了,因为我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她啊!”我笑着看她道。

“她是你哪个亲戚家的姐姐啊?”董小姐问我说。

“她是……我该怎么跟你讲呢?”我低头思索。

“她不是你家亲戚啊?”董小姐迷惑的追问我道。

“不是亲戚,是亲人。”我说。

“废话,那又有什么区别!”董小姐皱眉道。

她的这番话好像在说我之前的一切解释都是没有营养的,但其实她也并不懂我为什么会这样阐述自己和Jude的关系。

“她长得应该很漂亮吧!你们家人的基因都那么好!”董小姐对我说道。

“嗯,很漂亮,真的很漂亮。但是,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笑着说。

“啊?你和这个Jude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都被你搞懵了。”

“我的Jude……我该怎么对你讲这个故事呢,董小姐?”也许我提出了一个自己不知道而她又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的问题。

“你知道有个著名的诗人叫穆旦么?他好像在曾经承认过自己喜欢过自己的亲人,好像是她的表姐。这种恋姐情节,说实话我也好像曾有过,但又好像不是,自己现在也不知该怎样去解释,就仿佛自己一直处于一种羞于言表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暧昧之中。”我歪着头撇嘴说道,仿佛在这个时间里,我很难读懂自己。

“就像男生都会有些许恋母情结,女生都曾经恋父一样?你是说你恋姐?”董小姐有些戏谑又瞪着好奇的眼睛问我道。

“可能是吧,但自己又深知不是你想的那样,又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我无奈的说。

“你知道作家和普通人区别么?”董小姐问我。

“对生活的细腻把握和语言的巧妙应用。”我说道。

“嗯,还有,还有对自己情感的无限探索,即便自己一辈子都解释不清那情感到底是什么,也不知到自己该对读者如何去解释。”董小姐意味深长的说。

我不禁沉思又微笑。

“你的小说写怎么样了?”

“七天憋不出来六个字。”我笑着调侃道。

“考完试静下心来再慢慢去写把。”她说。

“嗯,旅行过后就重新起笔。写个真实的故事!”我说。

“把你的Jude写进去!”她笑着对我说。

而我却不知为何用沉默回敬了她,我在想自己应该怎样去把Jude的故事写出来,也或许从那一时刻至今,我都不知该如何去下笔吧。

“她有一天一定会出现在你的故事里吧?”董小姐看着沉思良久的我问道。

“会的。”会的,我们可是更深刻的共享了近十年的光阴啊。

有些时候,我会很恐惧跟任何人谈起一些事情,因只要一谈起,就会想起一些人来。而如今也恐怕是自己想到要去旅行的缘故,我才会取出那封信,也才会猛然想起自己的姐姐Jude来。

我在13岁的那一年认识了我的姐姐Jude,说来也巧,她和我同姓,我并非一个宿命论者,但仿佛有一些事情真的在被生活悄然安排着,就如同命中注定我们后来会相遇并成为一家人。

我的姥爷在我姥姥去世多年以后娶了我的第二个姥姥,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我已然记不清那具体的时间。

新的姥姥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她是一个基督徒,也是在她知道她信主以后,我才开始对基督教有了了解,也开始觉得她身上拥抱着一种神圣的信仰。

姥姥会蒸形态各异的枣馒头,她的手厚实丰满又柔软,揉出的馒头也极富有创造力,十二生肖守护神、花团、枣山……动物和静物等各异造型的手工馒头让我第一次觉得食物在她老人家的妙手之下变成了栩栩如生的艺术品。

姥姥每每在吃饭之前都会做祷告,在我的一双眼睛注视之下,那是一天之中最为神圣的时刻: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所欠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祷告,阿门。”

认识Jude的那一年我刚刚念初一,在距离姥爷家不远的学校。初一那一年秋季运动会的天气很糟糕,我记得很清楚,在开幕式时天空便下起了小雪来,虽是入土即化,但也着实让我感觉心中不安。因为天气原因,运动会早早便中断了,学校也通知下午放假,因为姥爷家离着学校很近,于是我便去往了姥爷家。

那时正值中午时分,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去姥爷家吃姥姥蒸的大白馒头。而走进家门以后,我竟然看到了一个漂亮的Jude,这样的一次艳遇让幼年时期的我顿时脑海放空。

我盯看她很久,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太过漂亮了吧。

我的姥姥当时正在做饭,而见到我来时,她不禁笑着对发呆的我介绍道,我对面的美女是我的姐姐Jude,我们俩同姓。

新的姐姐Jude,是姥姥的孙女,碰巧的是我们两个读同一所初中,也同样因为这样糟糕的天气而来到这里。她读初四,而我读初一。这样的美丽现实不禁让我心中窃喜,也不知是因为多了个玩伴,还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她问了我的名字,我也问了她的名字,这便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而那一次见面以后,我想我喜欢上了她

“初中的时候,我读初一,而她读初四。而我在念初三的时候,适逢教育改革,初中变成了三年制,其实我一直为自己能少读一年初中而庆幸,这样在读高一的时候,Jude就正读高三。”我好似怀念一般对董小姐这般讲道。

“你总是追着她上学的尾巴。”董小姐很巧妙的用了这样的比喻,我不禁微笑。

我笑自己即便满心回忆着过往,却轻描淡写读不出心中的几言,也许对董小姐陈述了我和Jude的关系过后,我才开始对自己的情感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董小姐在听了我的陈述以后,她不禁笑了笑,又伸手拿过那几页草稿好似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我对董小姐讲道,这封信我是从2011年的11月14号开始写的,而写了也整整有十天的时间,到2011年的11月24号才写完。董小姐问我为什么对写这封信的时间记忆的如此深刻,我说我不知道,随后想了想又对她说,恐怕是因为我只给Jude写过这一封信吧,这唯一的一封信。

“你很喜欢Jude吧。”董小姐对我说。

“当然,她是我的亲人。”我说。

“你们多久没再见了?”她问我说。

“好久了,大概四年了吧!”我说道。

“这么久啊!”董小姐不禁惊叹。

“嗯,也不知什么原因,这几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我故作轻松的笑道,但仿佛这笑声里连我都能听出自己的遗憾来。

“考研结束后,出去走走吧,去看看你的Jude。”董小姐笑着对我说,她仿佛无时无刻都在体贴着别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在你刚才说要去旅行的时候。”我说。

“话说你决定好去那儿了么?”我问董小姐道。

“不知道,我做什么事都不坚定,也许真到了研究生考试结束的那个时候,我又改主意想回家了呢!”她笑着道。

十几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而研究生考试结束以后,董小姐改了主意,不再旅行,而去了她的姐姐家。

董小姐感觉自己考试过程中的发挥不是十分理想,便也没了出去旅行的心情。我还没来得及多哄哄她,就将与她分别。

研究生考试的两天时间里,我整整失眠了两夜。深感力不从心的时候,我便开始对内心讨伐,回忆自己在从前的哪些日子浪费了时间,在哪些时候偷了懒,但仿佛一切都为时过晚。

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我竟在夜里惨淡的笑了出来。我觉得我并不会考上,出于自我了解,我这样认为。

最后一个科目,也正是专业课科目考完的当晚,我和董小姐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向松花江的南边行进。冰城的夜很深沉,墨黑又静谧,璀璨的灯光不知为何显得孤独,也或许是受于心中的暗示才会这样觉得,出租车划破墨色的空气在跨江的公路大桥上前行,风声让人孤独得想哭。

在把董小姐送到哈尔滨市道里区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区后,我们短暂的告了别,她去了她的姐姐家,而我则继续前行,在哈尔滨火车站附近暂住一夜后于第二日踏上了开往青岛的火车。

我已在对董小姐讲起自己Jude的当晚,把自己要去海边旅行的决定告知了远在海边的我的Jude,在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深知自己这一趟旅行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定下心来。

我总是会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些人喜欢自己一个人旅行。也或许,寂寞的人才是需要陪伴的,而孤独的人则不。

我在读大二那一年的夏天去了上海,在那个繁华的城市有过七天的旅行经历,那一次旅行开启之前的一个月内,我为即将到来的那一段旅行写了一封书信体的文章,至今我还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在一个下雨天起草的那篇文章,那文章叫“写给上海”,但仿佛那篇文章更是写给旅行的自己。写作的爱好确实为我自己的人生增色不少,这种由心而生的愉悦也唯有自己能够真切的体会。如今好久过去,我不知还能否拥有和曾经第一次独自旅行时一样的激动与憧憬,但仿佛想到此处,笔尖就会有力量涌动出来,而内心也即刻感到了宁静。我曾一度思考旅行的意义,而现在也终有所体会的觉得,这意义便是在我们行走人生的过程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路过山川,河流,遇见他乡与故知;多于流水,乱石中跋涉,只为终点的意义追寻。一路行走,一路倾听,体会他人心境,记忆一路而来的故事,丰富自身阅历与人生,寻得此生经历,体会孤独,感受陪伴。也许,旅行的意义终究因人而异;也许目的不同,即便到达的地方相同,也未必会有相同的感受。

但我相信,终有着一些共同的感受会让大家变得相似,那便是对生活的热爱与生命的坚持,这点毋庸置疑,我们也都是爱着自己的。

每每当开启一段旅行的时候,我自己都会在所难免的心生忐忑,也总会对未知的路途与境遇满心浮想,踏上路前的半月里会开始变得紧张,而又时时让莫名的兴奋常伴左右,但往往也就是这番感觉,让自己坚定了一颗去远方的决心,哪怕是于满心期待与不安的冲突作用下轻轻踮脚,向远处眺望。我相信目光所及之处会令自己满足,就仿佛自己已见到想见的人一样。

我想起自己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却始终想不起是那本书来,但那话还记着:“人类一旦思考,上帝就发笑。因为人们越思考,真理离越远,想太多而不做,叫做自己骗自己。”在想起这时,我不禁又想到,很多时候自己总是陷身于无故的思考中,而真正能将思考付诸于“行”之上的时候却少之又少,所于大多数时间里,自己对目的的追寻只是限于脑海中,而并未存在于现实生活里。

就像去旅行,很多时候我们都满心期待于远方而不曾前往与追寻,于时间中漫长等待,直至容颜苍老,直至我们终未动身前往,直至我们无法向前行进,直至生命终点……

——唯有空留遗憾……

旅游与旅行不尽相同,旅行的机会随处皆是,而旅游却总是以人的借口或条件为限定,或受于自然原因,或受于认为因素。对于旅游来说,生活中便总是存在着制约着人们动身前往的某些限定。

记得去上海的那一年夏天,我自己漫步到徐家汇公园,在公园中心的大树下埋了点东西,证明这是我到过的地方,这样,在未来的时间里,即便我失去了那个地方,也终究有一些回忆,在那散落的石子下停留……

而我到底埋了些什么,我羞于言表,却只能说是一段记忆,或许还是一段待续的情缘,但似乎已没了在这段人生中的可能。

我只深知在那一段未存可能的待续情缘之中,我仿佛找到了自身同这个世界发生牵连的纽带……但仿佛那段记忆,在自己再次启程的时候变被尘封在了过去的时光里,也或许在更早的时间,在我埋下的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早已被尘封了。

而如今在此时间结点发生回忆的我即将开启另一段旅程,在满心幻想与现实的挣扎中坚守着信念,坚持着自己那未曾迷失的方向。即将带着梦想,带着希冀,再次跟随着心灵的指引,迈出前行的脚步,跟着现在最好的自己与最完美的心灵一起私奔。忘记忧伤,也暂时忘记昨天的失意,就这样选择了一种真正面向心灵的生活方式。

于此,我在达到旅行的目的地之前,把这样一番旅行的心情写入时光的记忆,随后静坐在铁轨与齿轮碰撞的声响里,暗自回忆着仿佛人生梦境一般的过去,心念着远方的亲人。

火车出了东三省时,窗外的天空便已是漆黑一片,零星的灯光从窗口飞速的掠过,模糊的像是一只迷失的萤火虫,在车窗里更清晰的是车厢中自己的映像,我看着窗内反射出的现实,又仿佛感觉正看着置身于第四空间维度中的自己。在我发呆观望周遭的时候,Jude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告诉她我会在第二天的几点下车,我告诉她后,她便一直说要来出站口接我。我本想不要她去站前接我,因为我知道她要上班,但她却执意要求,话中带着无限的期待般。

如果时空没有发生错误的话,我到达青岛的那一天是周五。那时她说她一定要去接我的,而且她要我住在她的家里。

我说,我想她。

睡在我对床的是一个哈工大的在读硕士研究生,他叫孙拓,我用三秒钟的时间认识了他,而后又用了三年的时间淡忘这一次相遇,当然,淡忘这一回事,要放到以后来讲。他很胖,也很健谈,仿佛在我的认知中天下所有胖子都很健谈。他学航空航天专业,刚刚放假,坐火车准备回山东老家。在我对他说,孔孟之乡的基因就是好,不然怎么会出现那么多人才,而他却说,和孔子孟子没太大关系,可能是因为齐鲁地区的人都比较胖。我知道他在看玩笑,于是便放肆的笑了。

那一晚我与孙拓一直在聊天,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彻夜未眠而又不觉疲惫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在心中所有语言倾倒而出之后有了畅快的感受。天南海北,无所不谈,仿佛寻得挚友一般。他的过去,我的曾经,列车划破长夜的声音,夹杂在寒冷冬季里的笑声,都仿佛为这次远行平添了别样的意义。

我们的下铺也是工大的学生,他们读本科,分别修学哲学和文学,一路上他们两个人都在探讨着哲学问题,我和孙拓听他们在争辩某些问题的时候总是微笑,我是因为他们的哲学边缘对抗而饶有兴趣,而孙拓则是单纯的觉得他们两人很有趣。

“我是学理科的。”孙拓对我说。

“我是文科,我数学成绩很差,这次考研也没考好。”我垂头道。

虽然已催眠自己不必去过多在乎,但却还是没能在提起时有一丝释怀。

“没事,成绩出来以后未必会像你想的那么糟。”他安慰我道。

“但愿吧,虽然我没抱什么太大期望。你数学应该很好吧?”我问他道。

“嗯,我也不谦虚,考研数学考了147分。”孙拓说道。

考研数学满分是150分,可见孙拓学习相当之好。

“原来你是学霸!”我笑着对他说道。

“这倒没有,我本科在山东大学读的,当时我们班级的同学都差不多这个成绩,47个学生44个考上了研究生,成绩都差不多。来到这边以后,倒是有好多人说我是学霸,因为这件事我还上网查了查学霸的正解,你猜怎么着,学霸的正确解释是……”

“学界中的恶棍。”我笑着接话道,这个我知道。

“对!”我们相视大笑。

“你们班级只有三个人没考上?”我问。

“不是,是考上了,没去上,他们有考上公务员的,还有去国企的,所以就没在乎研究生的事。”他随口说道。

“嗯,每个人追求是不一样的。”我在感叹他们的优秀时,还不忘去理解他们的选择。

“条条大路通罗马,一个人一条路,所以也不要羡慕别人的生活,做好自己其实被什么都重要!”孙拓对我说道。

“嗯,说的有道理!”我点头应道。

下铺的工大本科生还在讨论时空间的问题。

“他们说的事其实我挺感兴趣的,但是我怕插进去话以后被踢出来。他们只在哲学领域讨论时间问题,而我当时学物理的时候就已经读完德文版的相对论了。”他挠头说。

“你对哲学感兴趣么?”我问他。

“还可以吧,纯理论的东西可能思维跟不上,但要是涉及公式和计算的话就会觉得简单很多。什么东西也好,只要算出来心里就有数了。”他笑着说。

我莫名微笑。

“你要是今年考不上,还会坚持吗?”他认真的看着问我道。

“当然。”我说道。

“嗯,有这份决心就早晚会如愿的。”他对我笑着说道。

第二天,我和孙拓互留了电话,相约在冰城再相聚,随后他早我两个小时下了火车。

而我在孙拓下车后,满心浮想Jude性感的身材,漂亮的模样,把剩下的火车两小时给轻轻松松度过了。

青岛是个海滨城市,而仿佛在刚下火车的那一时刻,我便闻到了一股海的味道。海风一直在撩动我的神经,即便我在下火车之前从未真切的感受过这个地方的海,但我却深深的被它特殊的味道吸引,也觉得它就在我附近。

在青岛站下车的人很多,人流的前进方向未令我对出站口的方位产生怀疑。

跟随着人流,就仿佛沙粒在大河中流淌。一路前行不久,在入海口一般的出站口,我看到了Jude。

Jude就站在出站口的右侧接站的人群中,在我一眼便可看到的地方。她漂亮的模样在人群中是那么的夺目,黑色的风衣优雅得竟有些深沉,高挑的身材像划分黑夜与黎明的那道光。她脖子上挂着一条藏蓝与瑰红相间的围巾,看上去是那么的典雅。她美丽的双眸混入了时间的注视,在四下环顾中放射出无限的光芒。

她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我,而我则悄然走到了她身后。我静静地站到她旁边,盯看从出站口走出的人群,想要叠入她的位置,感受她的心情,占有她的视角,体会她身旁的世界。

“你是在等人么,美女?”我没有去看她,却是认真的盯看前面出站口不断涌出的人流,说道。

她转身侧目,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

而我则慢慢的转头看向她。

“哎呀,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显然她十分的惊讶又惊喜,随后我们都相视而笑。

Jude捂着嘴开心地微笑,而另一支正挎着手包的手却惊喜的抚上了我的胳膊。她灿烂又惊喜的笑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温柔,也在温柔中还有些热泪盈眶。

未及她开口,我便笑着问她道:“刚走出来,被吓了一跳吧?”

“可是被吓了一条呗,我正看着门口,生怕漏掉你呢。好长时间不见,好像又长个啦!”Jude比划着我的身高对我感叹道。

“没有,这几年没有再长高,只是因为好长时间不见,你才会这么觉得。”我想要去拥抱她,但是又觉得有些陌生而放弃了。

“嗯呢,确实好长时间没见到了。现在长到多高了你?”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一米八七吧,有的时候要稍微高一点点,要看穿没穿鞋了。”我笑着道。

“长腿欧巴,你终于来青岛了。走,我们回家!”在她洋溢着幸福的声音里,我感觉仿佛我们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好。”我笑着对她说,一路上看着她的侧脸,似乎自己的目光未曾离开过。

“你等我等了多久?”我盯看她的侧脸,问她道。

“没多久,我也是刚到,等了不过五分钟。”Jude笑着对我说。

“那就好,怕你等太久。”我笑着说。

“没事的。”Jude会心笑道。

“今天下午跟公司特意请了假吧?说好了不用接的。”我对她说道。

“没事啦,今天同事们都去下店了,公司里也不忙,我就早下班了,跟领导打了声招呼,不碍事的。”Jude笑着说道。

“刚来青岛你感觉冷不冷,我把围脖给你戴。”Jude看着我,说着,她要取下脖子上的围脖。

“不用,我不冷的。现在哈尔滨要比青岛冷多了。”我手抚上她的胳膊,对她说道。

“现在哈尔滨那边已经零下多少度了啊?”Jude问我道。

“零下35度左右吧。”我说。

“哇,真的好冷!”Jude感叹道。

“嗯,所以我一下火车就感慨,青岛的天气实在是太好了,好暖和。”我努力感受着海边冬天的温度,这里的一切都无不令我感到暖和。

“嗯,青岛的冬天大概就是这个天气了,不会再冷了。”Jude对我说。

“这里是个好地方,我一下火车就感觉自己闻到了海的味道。”我笑着对她讲。

“你的鼻子真的蛮好使的,旁边确实是大海。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看看?”Jude问我道。

“真的么,带我去看看。”我惊喜的对她说道,然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她领我去海边。

“那好,咱们先去海边看看。”Jude笑着对我说。

我们并行走出青岛火车站,随即右转,视线能及的地方便是大海,大海的周遭环绕着堤坝和环海公路,这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我梦中的模样。看到那海岸,我便惊呆了,惊于下了火车便见到了陆地的尽头,惊在下车以后这么快就看到了海,也似乎我准备了一夜都没有调整好自己的这份期待,没有做好见到她见到海的准备。但这幸福与豁达来得太过突然,我已无法抑制心中的畅快与兴奋。在语无伦次与赞不绝口之间,我只剩一声舒心的长叹。

我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和她一起看海时的那种感觉,仿佛她不再是我的姐姐,而是我的恋人一般。

一切考试过后的失落,对自我的否定,以及内心中多重人格对自身无故看轻的勾当,都已经不复存在,都已被大海淹没,被沙滩净化,在浪花中消减。世界的一切在大海面前都不重要,甚至都微不足道,我形容不出那般渺小,也形容不出这一眼望去会是怎样的一种难言的感觉。这是怎样的一种难言的开阔与豁达,我形容不出,也更形容不出和她并排站在夕阳里看海的那种幸福。

太阳是橙黄色的,大海是纯蓝色的,这里真的是大海,和我面前的美女Jude无比恰当的融合在一起,是那么的让人深感幸福,让人热泪盈眶。

而就在这一刻,生活的苦涩与迷茫,都不重要了。

我们之间不说话,就这般在海边发呆站立着,足足有十多分钟。直到她开口说带我沿着堤坝走走,我仿佛才从那般惊喜、震撼、幸福的沉醉中醒过神来。

“这里的海鸥都是通人性的,你给它们喂食,它们就会把未来的希望送给你。”Jude这般微笑着对我说道。

“那如果我告诉它们,我喜欢自己的姐姐很久呢?”我笑着调侃她道。

她看着我,认真的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我不知她是在观察我眼里的认真还是在看我嘴角上掩饰尴尬的假装,见她这般,我便也不说话,径自向前走了几步,我走到堤坝的扶手旁边,倚在上面,然后又忍不住看向她。

而那时她扑哧一声笑了。

“它们早就知道了。”Jude温柔的看向盘旋在崖口的海鸥说道。

“你不要在那里,一个大浪拍过来会把你卷到海里去的。”Jude对我说道。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还会怕大浪么?”我笑着对她吹牛道。

“你不怕!”Jude“嘿嘿”笑着应和。

“那我要是真掉下去了,你会救我么?”我笑着问她。

“我不会游泳。”Jude很认真的说道。

“哦,好吧。”我也笑道。

“你要是真掉下去了,那我跟你妈可解释不清了。”Jude笑着说。

“你要真掉下去,我就也跟着你下去陪葬。”Jude接着说道。

“嗯,不然回家以后,我妈也会手刃了你的。”我笑着对她说。

“嗯,是的。”Jude笑着说。

我们仿佛都懂得如何幽默的调侃对方,就像曾经一样。

“这里平时都会有卖海螺的,今天怎么没碰上……”Jude自顾自言道。

“平时这里都会有摆地摊的么?”我问她道。

“嗯,今天恐怕是提前下班了吧。”Jude说。

“咱们回去啊?”Jude对我建议道。

“再晚一些可能就没有公交车了。”Jude对我笑笑。

我看了看表,从下了火车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走吧。”我说。

一路上Jude不断的教我怎样认路,她说因为上班的缘故不能天天陪我,所以在她上班的时候,可能就要我自己一个出去玩了。我对她说不要紧,看看大海就够了。

“从这一条线路坐到鞍山二路下车,然后右转,右转,再右转。”我笑着看她温柔的模样,随即拾起她耷落在肩膀上的头发,给她别到耳根后。

这样一个举动,她并未惊讶,一切仿佛都如曾经那么自然,但仿佛又有着与曾经的不同。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你男朋友?”我问她道。

“今天晚上他下班以后会过来,他有个烘焙店,可能要带咱们去做蛋糕。”Jude笑着说道。

“好。”我说。

“咱们不等他,姐给你做好吃的。”Jude对我说。

“好。”我再一次说出了这话。

鞍山二路下车,右转直走便是青岛理工大学,周边的菜市场让我很是喜欢,她引领我向前,摆弄着手指头不断念叨着今晚的菜谱。凭着直觉,我猜她的家已不远了。

“我要给你做一道大餐,小鸡炖鸡腿菇。”Jude笑着对我说道。

“什,什么?小鸡炖鸡腿菇是个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笑着问她。

她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向前匆匆走着,直到几步过后,我们来到人行道上摆摊的大娘面前。她才指着大娘手里那向大白萝卜一般的蘑菇对我笑着说道:“这就是鸡腿菇。”

“鸡腿……菇?”我惊奇的看着她正指向的东西,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对,鸡腿菇。”卖菜大娘操着一口山东话对我笑着点头道。

“你确定它是蘑菇么?”我不禁有些错愕的笑出声来问道。

“确定。”Jude也忍不住大笑对我说。

“这家伙,这蘑菇不当大白萝卜真的是白瞎了,我觉得它受到了山东人民的侮辱,它应该叫大白萝卜菇。”我对她说道。

“这也太大了,它在这菜市场一个月的销售量是不是能绕地球两圈?!”我对她调侃道,她不禁有些忍不住拍我的胳膊。

“你这么说,大娘会生气的。”Jude对我说道。

“大娘不生气。”我说。

“不生气,不生气,来点吧?”卖菜大娘笑着说。

“来点!”Jude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你平时一个蘑菇是不是能吃半个月?”我继续调侃她道。

“哪有那么夸张!”Jude不去看我,只顾着挑选鸡腿菇。

“大娘,她是我媳妇儿,给她便宜一点!”我对卖菜大娘说道。

Jude笑而不语,也许是已笑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便宜点,就只给你们这个价。”卖菜大娘说道。

“大娘,我媳妇儿第一次给我做鸡腿菇,你再便宜一点!”我也忍不住自己的无理取闹,笑喘着对卖菜大娘说。

“好好,好,大娘给你们便宜!”卖菜大娘笑着说。

Jude付完钱以后,我故作萌态跟大娘告别,临走时,大娘给白饶了我一根鸡腿菇。

我拿出来跟Jude炫耀,和她并行走远。

“临走前大娘说,再送你们一根东北大白萝卜回家炖土豆吃!”我笑着对Jude说。

她已经被我逗得合不拢嘴。

“你手上拿的明明是鸡腿菇。”Jude笑着对我说。

“错,这不是蘑菇,这是我对大白萝卜的信仰,所以现在我本人赋予它新的名字,白木耳!”我笑着对她道。

“你还是叫它大大白萝卜吧,不然以后我恐怕分不清它到底是什么。”Jude对我笑道。

“你已成功被我洗脑了是么?”我笑着问她。

“嗯,是的。”Jude笑着说。

“白萝卜?要点白萝卜吗,小兄弟?”又一位卖菜大娘对我吆喝道。

“不要不要不要。”我和Jude一起笑着挥手道。

“出门就是菜市场,住这里倒是蛮方便的。”跟随着她走到小区门口时,我这般对她讲道。

“嗯,这里的菜非常实惠。因为是老城区,所以大妈比较多,山东人也实在,卖什么都比较便宜。”她赞叹道。

“等一下,我要拿钥匙卡。”我们走到了小区的后门,这里的的围墙有些历史的味道,实在满足了我自己的复古情怀。小区的小门口有一扇黑漆色的铁栅门,上面有着刷卡的电子仪器,看来安全设施很齐全,门口还有监控。“这个小区的密闭性和安保很好嘛!”我不禁赞叹道。

“嗯,有一次我忘带门卡差点没进来。等了好久,险些露宿街头,直到有一个男住户也回家,我就跟着他进去了。他喝多了,舌头都伸不直。一路上我胆战心惊的……”

“真正的威胁不在小区外,而是小区的住户是么?”我笑着对她讲道。

“嗯嗯,吓死我了。”Jude拿出门卡在刷卡机前晃一晃笑道。

“哎,奇怪,是坏掉了么?” 她疑惑道。

门没有开。

她用力推了两下门,没有反应。

在她正纳闷的时候,我从她身后伸手推向那门,门内一股微风袭来,吹动她的发丝,那发间的香味让我不禁深吸一口气。门“啪”的一声,被我推开了,这吓了她一跳。

她恐慌的回头看我。

“你的手没事吧?”Jude问我道。

“没事,不过,我觉得门哪里断了……”应该是合叶,我想。

“走吧,远离事故现场。”她虽笑着这样说,但还是去检查那门,没有坏,最后我们两人也终于放心的离去。

Jude住地下室,整体独户,80余平米,月租2000块倒是还算便宜。

她家的客厅棚灯不是很亮,沙发很舒服,而客厅的沙发对面是一张床,我觉得她是给我预备的,但她告诉我,这间屋子的客厅她租给了一个小姑娘,这样她便成了二房东,每个月的房租就减掉了一半。我夸她聪明,但她告诉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每个月的工资在负担掉房租以后会连吃饭都不够的。

晚间我第一次吃Jude做的菜,而这也是她第一次为我下厨,她手艺不错,菜很有味道,除了鸡腿菇。

“这大白萝卜菇没什么味道啊,但是口感倒是很不错。”我笑着对她说。

“这不是白木耳么?”Jude笑着逗我。

“你是在逗我么?”我笑着问她。

“我就是想看你会是什么反应。”Jude笑着对我说道。

“已成功被你洗脑。”我说道。

“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我问她道。

“他晚饭和朋友一起吃了,吃完再过来。”Jude淡淡的说。

我觉得她的脸上有些微妙,但也没多问什么。

“我们之前吵架了,鸡毛蒜皮的小事。”Jude说道。

“哦”,我只顾吃饭。

“好吃吧!”她看我狼吞虎咽,夹起鸡腿放在我的碗里。

“我第一次吃你做饭。”我对她说道。

“希望不会令你失望。”她优雅的吃着筷子,另一手拿起手机对我说。

“没有失望,手艺超棒!”我对她说道。

她开心的看着我笑了,露出一排超洁白的牙齿。

“我有一个‘研友’,叫‘董小姐’,我跟她说起过咱们俩的关系,结果最后她说咱俩的关系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那岂不是关系不正常?”Jude问我。

我被她突然间的幽默逗得“扑哧”一声把饭喷回了碗里,她也笑了。

“你跟你朋友怎么说起我的?”Jude问道。

“你猜!”我坏笑着对她说道。

“你不会又说我是你媳妇儿或者扯出什么从小娃娃亲、童养媳之类的了吧?”Jude问我道。

“没有,这都陈词滥调了!”我笑着说道。

我掰手指对Jude讲:“我跟董小姐说,我和我Jude的关系那是相当富有逻辑辩证关系,她管我的姥爷喊爷爷,但是她爸和我姥爷不同姓,可是我们两个同姓,然而我跟她爸爸喊大舅,最后最可怕的是我和她,和她爸,都没什么血缘关系。最让人费解的是,我竟然管她奶奶喊姥姥!”

她也“扑哧”一声笑了,但是没喷出饭来。

“这逻辑关系是够复杂的了。”Jude笑着对我说道。

“当然,我这样讲的话,谁都会蒙的!你仔细想一下,我说的都对!”我笑着对她说道。

“嗯,是都对,这关系除了咱们俩谁都搞不懂。”Jude说道。

“你知道董小姐听完我讲了咱俩的关系以后都干了些什么?”我笑着问她。

“干了什么?”Jude饶有兴趣的问我。

“她竟然画了一张关系图,但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搞清楚……”我说道。

Jude微笑。

“最后董小姐得出了一个超越时空的结论,她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当初出生的时候被家长抱错了。”我说道。

“但是我后来又告诉她这是个悖论,因为我和你差两岁,出生是分先来后到的,根本不会抱错。”接着讲。

“然后董小姐又说,可能是你爸妈为了隐藏你的身世之谜,隐瞒了你的真实年龄。”我说。

“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编出了一个身世之谜。”我故作尴尬说道。

Jude笑道合不拢嘴,她右手拿着筷子,又用手臂当着自己的最,我盯看她嘴角的弧度,心想着,如果我能时刻让她这么开心就好了。

“这会是很好的写作素材,你以后写小说的时候可能会用上。”Jude对我讲道。

“那就太俗套了,按照情节发展,我多少年以后和你相见,就像现在这样,但是不知道双方身世,然后莫名其妙纠缠,最后相爱,父母相见,指认对方世仇,两家反目,最后发现原来爱人是自己的亲兄妹。最后你或者我被车撞死,然后举办葬礼各种哭,两家世仇化解,悲剧结束。罗密欧与朱丽叶2014版,作为编剧,我会被网友骂死的!”我对她笑着讲道。

“啊,对了!这个故事里我肯定还有一个亲妹妹,一直爱慕着我,然后我不喜欢她,她却只喜欢我,然后还有一个剧组里搬砖的不知男多少号以后的角色在剧里喜欢我妹妹,最后妹妹与我异父异母,就大大方方的想跟我在一起,好几个角一千多度迂回旋转乱伦恋,各种角色各种哭。”我接着讲道。

“太悲了吧!”Jude对我说。

“你要喜剧啊?”我问她道。

“你怎么就喜欢编悲剧!”Jude对我嗔怪道。

“那就来个喜剧转折,后来你死了!”我笑着说。

“这叫喜剧?我都死了!”Jude大叫道。

“你听我接着说啊!”我笑道。

“好的,你不会想说,之后的你来到了我的灵柩前,抱着我,深情的吻了我,然后我就苏醒了吧?Jude这般问我,让我不禁觉得惊奇,因我想的确实如她所说。

“那不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土豆的故事么!”我甩手像是要摔筷子一般,笑对她说。

“瞎说,明明是小矮人!”她纠正我道。

“好的,七个白雪公主和一个小黄人。”我笑着说。

“七个……好吧……”她无奈道。

“咱就说这七个白雪公主和一个变形金刚吧……”我试着继续往下编,但她明显有些笑得面部抽筋了。

“你还要不要我吃饭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我说道。

“好好,你接着吃,咱不是有人挂掉了么,然后我就找到研究多年快要成功但是有缺陷的时间机器,我要回到过去,阻止悲剧发生,但是实验没成功,存在一个时间风险,但我还是不顾一切回去了。然后,这回大发了,一下回到出生,重新目睹咱俩怎么被抱错的,然后发现了一个巨大阴谋,一路破解阴谋穿越时空直到临死前,没能救你,但是最后抱着你一块儿被车撞死了。”我试图接着讲道。

“哎,还是个悲剧。”她无奈道。

“这就是人生。”我笑着说。

“等等,我再安排个复活吧!”我灵光一闪对她说道。

“好的。”她饶有兴致的准备听下去,也并不觉得我的讲述无聊。但是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是她的男朋友。

我不知Jude交过几个男朋友,也从未问过她这些私人问题,即便我们曾经无话不谈。我也不知她是否会忘记曾经在大学寝室里与她视频聊天时给她弹吉他唱歌的人,想到这里,我莫名的笑了。

“他吃完饭了,一会儿过来接咱们去做烘焙!”Jude放下手中的电话,对我说道。

“烘焙,好!”我从来没有尝试过烘焙。

“今天要做蔓越莓饼干,和抹茶蛋糕。”Jude对我说。

“好的。”我说道。

“咱们快点吃饭吧,他一会儿就来接咱们了!”Jude催促我道。

“好……”我说。

饭后,我和Jude陷入了安静的等待。这长久的沉默可能让Jude变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她在刷碗后猛的问我:“你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安静?”

我没有回答,而也许我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你和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问她道。

“大学。”Jude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你们是大学同学么?”我问她。

“不是,他是我室友男朋友的朋友。有一次我室友生日,在生日聚会上见到他……”Jude说。

“然后他就追你了。”我笑道。

“嗯。”Jude笑道。

看着她这么幸福的微笑,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礼物,你会大吃一惊的!”我猛然想到,对她说。

“哦?是什么,给我看看!”Jude笑道。

“是小黄人!”在我取出一排形态各异的精致小黄人玩偶后,Jude惊奇的叫道。

“对,是《恶魔奶爸》里出境的小黄人!”我笑道。

“明明是《神偷奶爸》!”Jude笑着纠正我道。

“Sorry!我不是故意说错的……”我说道。

“哎呀,我真的是太喜欢了!在青岛陪我吧,不要走了!”Jude对我说道。

“不行的,我一个星期后就出发,要去宿州求字。”我遗憾道。

虽觉得长居青岛不太可能,但听到她这般话,我还真有了一股留下来的冲动。

“在只能待一个星期么?你订的几号的火车票,还是飞机票?”Jude问我道。

“嗯,已经决定了,下周一就出发。还没有订票,但是只能坐火车去了,因为我是穷游。”我笑着说。

她也笑了。

“宿州在什么地方?”Jude问我道。

“在安徽。”我说。

“去那里‘求字’是什么意思?”Jude满是不解的问我道。

“我一个大学同学的父亲是书法家,我想去拜访一下,顺便求一幅字。”我说道。

“千里求字。”Jude恍然大悟。

“对!”我点头。

“刚好这阵子宿州博物馆正在举行一个书法展,我想去看看。”我补充道。

“哇塞,你这个文艺青年果然不一般!话说你前两年给我写的那封信,我都读不懂……”Jude若有所得的对我说。

“读不懂不要紧,总有一天会懂的。”我对她说。

“你买好票了么?”Jude转而问我道。

“还没。”我说。

“抓紧订票吧,现在的火车票不提前预定的话可能会耽误行程的。”Jude关心道。

“好。”我心不在焉的想她这个男朋友到底要我们等多久。

“我现在上网给你看看票!”Jude说。

元旦过后,票源变得异常紧张,网上显示从青岛到宿州的火车均已无座,Jude因此对着电脑皱眉很久。而这时Jude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的男朋友已经开车到了小区门口。

“咱们走吧!”我对Jude说道。

Jude没有在意,只是一心盯看电脑在想订票的事。

“如果坐高铁的话,应该会快些。但是高铁也没有座位啊!”Jude对我哀怨道。

“没关系的。”我笑着说。

“那怎么行,走,咱们出门,小区门口有个代售点,咱们去那儿看看,那里应该还有余票。”Jude对我说道。

“你男朋友还在等咱们,不要紧么?”我问她。

“不要紧,订票要紧。”她拉起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一路上,Jude的电话不停的想起,打来电话的人是她的男朋友,她接起来要他稍等,但明显她的男朋友有些焦躁,期间Jude接起了电话,又被挂断,这番反复了三四次,Jude便不再去接电话了。

她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放下,而这时我却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她拉着我,出门右转走到了一条上坡路上,这条上坡路很窄小,仅仅弄容下一条单行道,单行道的两旁便是庭院的围墙,这围墙看上去有很多年头了,墙内的樱花树枝桠肆意蔓延,一直到墙外,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前方便是火车票的代售点,我问Jude要不要再给她男朋友回个电话。她说不必了,她男朋友已经走了。

“这哥们儿脾气蛮暴躁的啊?”我笑着问她,恐怕自己脸上显出尴尬。

“他等得着急了,因为那些饼干今天晚上一定要做完……”Jude对我说道。

“好吧,看来还是生气了。”我无奈说道。

“没有,你不用担心。咱们两个就算去了的话也帮不上什么忙,让他自己去忙吧!”Jude对我笑道。

她笑起来是那么的美。

“平时他会欺负你么?”我笑着问她道。

“不会,平时都是我虐他。”Jude笑着对我说。

“那就好。”我们相视而笑。

我们到达代售点的时候,Jude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但是她并未在意,直接挂掉了电话,随后把电话调成了静音模式。

看来他们是因为我的一些耽搁而吵架了,而Jude在接电话的时候并未显露出自己的情绪,我想恐怕是因为我在她身边的缘故吧。

代售点处果然能搜到高铁的硬座车票,Jude不禁大喜。我盯看她闪动着来电的手机屏幕,不禁有些担忧。

“这样,我在这里买票,你接下她的电话吧!”我对Jude说道。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走到代售点门外后,才接起电话。

我透过代售点的窗口看向门外的她,数着她在门口左右踌躇的步点,看她颦眉的样子,又见她顺着围墙向上坡渐渐走远,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买完票后,我赶快走出门去,心想着询问Jude,要不要打车去找她的男朋友。

我向上坡走去,本以为她已走出很远,但她正在离我不足五米远的地方走下来。

我本想先开口,但见到她那么漂亮的模样,我竟一时愣了神。

“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他正赶过来。”Jude强笑,对我说道。

“中途折返?”我怪笑着问她。

“嗯。”Jude点头。

“浪子回头了?”我笑着调侃她道。

“看来是的。”Jude笑道。

当那辆从下坡驶来的灰色马自达听到我们面前时,我不知为何戏谑的笑了。

Jude上前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我深觉气氛不对,便没有急着上车。我在车旁肆意信步,不时看向正在车内相对交谈的他们二人,心想着他们的不适合。

Jude所谓的那个男朋友长得还蛮英俊,但与她在一起的话,恐怕还是很一般。我慢慢闲散脚步向上坡走去,闲来无事的用手去折那探出墙外来的樱花树枝。考研的学生一般都有些强迫症,偏偏这时,我如发作一般对着那樱花树枝弯来折去。不时地,还看向车中的他们二人。

Jude不时与在不远处的我隔着风挡玻璃对视,我故作轻松的对她笑笑,而她面上的表情,我却形容不出。

我猜想Jude是否在之前跟她男朋友提到过我要来青岛的事情,如果有的话,那我一会儿进到车里就不会很尴尬,如果没有的话,那也无所谓。折下一节树枝,将它摆弄在手指间,我不禁想到,若Jude的男朋友是因为等得久了一些而跟她吵架的话,那这哥们儿岂不是太矫情?

Jude从副驾驶座中走出,我装作没看到她走出来,静等着她向自己走来,但她并未走出几步,而是喊我进到车里来。

“走吧,咱们去做蛋糕。”Jude笑着对我道。

我也微笑,但我根本就不喜欢做蛋糕。

我做到了车里,而Jude的男朋友并未回头看我。

Jude坐回到副驾驶座位以后,对着她的男朋友介绍道:“家里的弟弟!”

他的男朋友透过后视镜和我对视,他不微笑的冲我点头示意。

“你好!”我先开口说道。

“你好。”他面无表情的说。

我主动俯身向前,伸出自己的手,他也终于回头,和我握了握手。

“你就是传说中Jude的男朋友?”我假装没有好气的问他道。

Jude有些惊讶的回头看我。

“你就是传说中她的弟弟?”他从后视镜里看我反问道。

“你很幸运!”我笑道。

Jude看我是在开玩笑,便也对我笑了。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买票耽误了些时间。”我对他说道。

“没事,我已经等习惯了。”他说。

“咱们走吧!”Jude对他说道。

“来不及了,今天不去了,我送你们回家吧!”他说道。

Jude转而看着他。

“不是说了要去做蛋糕么?”Jude满脸的诧异与不快。

“我说不去了,你没听见吗?”他提高声音对Jude说道。

“呵!”Jude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侧窗外。

“那你什么意思啊?”Jude又猛地回头问他道。Jude的秀发摔打着肩头,一阵发丝的清香从我前方传了过来。我假装忽视他们二人的闹剧,从裤兜中拿出了手机,开始摆弄起来。

“没什么意思!”他说道。

“就因为等了一会儿就生气了?就现在跟我这样,发脾气,玩儿冷战?”Jude有些愤怒的讲道。我觉得Jude这时生气是应该的,毕竟这哥们儿也太不给面子了。

“不好意思,是因为我耽误了,实在抱歉。”我把手机轻轻摔在后座上,对着后视镜说道。

“不是因为你。你姐从来都是这样!”他并没有透过后视镜看向我,而是对着我姐说出了这番话。我从后视镜中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有想把他拽出去揍一顿的冲动。

“就因为让你等了一会儿,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这里有事儿在忙要买票吗!”Jude皱眉问她道。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Jude的模样,她这般生气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送你们回家吧!”他无心去理会Jude,而是转头看向我说道。

我装作没听见,自顾自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呵呵,走了干嘛还要再回来!”Jude冷笑着对他说。

“你知道小区门口不让停车,保安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催我把车挪走,我才走的!”他无力的辩解道,像是想掩饰自己一气之下离开又反悔折回的尴尬。

“随你的便吧!”Jude对他说道。

“走,咱们下车!”Jude瞬间恢复好心情一般,笑对着坐在后座的我,说道。

“我送你们回去吧!”在我们下车后,Jude的男朋友这般对着Jude的背影说道。

“少来!”Jude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和Jude下了车,一路上她走的很快,我甚至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我从她身后拉起她的手,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抱在怀里,亲吻了她的头发,也故意亲得很大声,然后在她耳后轻轻说道:“不要不开心啦!”

她笑了,转而揉了揉我的脸,又挽起我的手,对我轻声说:“走吧,回家吧!”

Jude从来都坚强且乐观,该事件最终也以她男朋友当晚道歉为结束。她男朋友后半夜来了她家里一次,当时我也没有睡,而她男朋友为她送来了抹茶蛋糕,看来是连夜自己赶出来的。

在再次见到我时,他主动对我微笑,而我却没理会。他问我要不要吃点,我说不要了。而他走后,我却把整个蛋糕吃了。Jude从来不吃夜宵,我早就知道。我问Jude要不要一起吃,而Jude也说:“你知道我不吃夜宵的,交给你了!我讨厌他做的东西!”

Jude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睡下,而我则霸占了她的卧室。我一直没有见到她的租客,听她说,她的租客出差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满是抹茶味道的梦中与她共舞,仿佛一夜间幻想度过了生命中余下的所有时光。

翌日早晨,她早早做好饭去上班了,而我却睡到了中午才起来。

我发现她在临走前给我写了留言,告诉我电饭煲里有饭,还写了好多温馨的话。而在我翻看手机以后,发现她在到了公司以后又给我发了短信,问我有没有起床,还告诉我今天她没办法请假,只能要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她还给我推荐了几个好玩儿的地方,告诉我怎样乘车去等等。

而我一天都没出门,一个人在她的房子里写小说,只为等她回来。

Jude回来后,她问我今天去了哪里玩儿,我说我没有出去,只是待在屋里写小说。她有些惊讶,但却也笑了。然后静静走到我身边坐下,对我说:“Sorry,明天我也不能陪你,不过我请了后天的假!”

她以为我是因为没有她陪而不愿出门,事实上并非如此。

“嗯,我准备明天出去走走。”我笑着对她说。

Jude为我翻箱倒柜找出青岛市地图,她说这是她刚上大学时买的,现在还能找到,简直是个奇迹。她为我在沿海标记出所有可去且好玩儿的地方,而最后我决定去中山公园,因我听说中山公园的青岛塔的二楼上有一个叫空中画院的地方,那里正在举行年度书画展。

翌日的中山公园之行,让我对青岛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我在游园一圈过后登上了青岛塔,又在塔的次高层的西餐厅里待坐了三个小时,期间Jude发短信给我,问我自己一个人在青岛塔待的开不开心,我回短信道:这是我一个人拥有的最美好的下午。

山顶处的军事管制区与西南方的青岛城区就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在这里似乎能俯瞰整个胶州湾,但似乎远处的海怎么也望不到边。我在塔中写了简信给董小姐,但却未能填上正确的地址,因我不知以后的她会在什么地方生活,也似乎将失去她的消息。

研究生考试结束之后,我们便各奔东西,去找工作,去实习或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寻找生命的意义。在这弥足珍贵的夕阳倒数中,我时刻想更认真的对待生活。而想想遗憾的是,我恐怕只能在毕业答辩过后再见董小姐一面,然后恐怕就再见不到她了。事实也确实如同我曾经的想象,我确实在毕业答辩过后见了董小姐一面,然后便再也没见到她。

青岛塔一行过后,我抱着三幅从空中画院购得的字画路过福山支路的文化名人故居一条街,参观了康有为的故居“天游园”及“万木草堂”,在他的书法作品前久久观望时,心中不禁为此行所获得的见识而兴奋。在天黑下来的时候,我才依依不舍的坐上了通往鞍山2路的公交车。

回到家后,Jude盯看着我带回的书画上的装裱而出神,她不禁赞叹我的文化之旅,也无不肯定我此行的意义。人活着是要多看看书,多走一走的,读万卷书要与行万里路相得益彰,这样才不觉迷茫。

Jude问我:“你为什么会选择考研呢?”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问她道。

“今天我跟领导请假,自然就提到你考完研来青岛的事情。领导说,前两天单位来了一个学哲学的研究生来应聘,后来处于专业和经验的原因,没有录用。所以我就想,你为什么不先去找工作而要去考研呢?”Jude满眼温柔的看我。

“你知道我喜欢读书的。”我笑着对她说。

“是啊,我知道……”Jude笑着对我说。

“读研是读书的一部分。”我笑着看她,但不知为何自己的眼中浸满了眼泪。

读研也正是读书的一部分。很多人为了能多读书而读研,而很多人为了读研而读研。

学习的目的不同,便导致了对学习不同的认识和心态。

在考研的过程中,我发觉很多学生对待考研的态度是不一样的,甚至一些考研的学生在最开始就对考研充满了迷茫,与此同时,他们中的好多人也正是在迷茫中继续着考研。在考研的过程里,我遇到的最多的问题,并不是考研学习过程中的方法与效率问题,而是关乎考研目的的问题,即很多人都问我:考研有什么用?为什么要选择考研?

读研是读书的过程。而至于考研有什么用,换句话说,这就等同于问学习有什么用?

我的朋友也曾经质疑过自己,他问我:“我们学了这么多年,仅仅只是为了学习那些也许一辈子都用不到的知识?”而那时我却反问他:“你怎么能确信自己学的东西将来一定用不到?”那时,我的那位朋友一阵戏谑,但并未回答我的反问。

培根曾说“知识改变命运”,而又有人曾质疑“知识没办法改变命运”,“寒门再难出贵子”。其实客观来看,知识必然改变人类的命运,也已改变了且如今又正在改变着人类的命运,培根从宏观角度出发,揭秘了知识的效用与意义;而如今更多目光短浅的人以更狭隘的思维曲解了世界的真理。

从更客观的角度来讲,考研并没有那么神奇。而一场考试也并不会让命运的改变立竿见影。“相对于考研来讲,我们的人生只不过多了一个选择而已”,这句话是“母老师”讲给我的,她是我的考研班数学主讲老师。

很多事实也摆在我们面前:纵使考上研究生,很多人也不见得会比其他读完本科便选择就业的同学混得更好。

所以,我总认为,与考研结果相比,更重要的是考研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迷茫、痛苦、无所适从的感觉会常伴左右;身心乏力、寂寞空虚的状态会困扰日夜,我也常常在投身高强度的复习与高难度试题求解的过程中怀疑自己,但我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论这选择正确与否,我都坚信自己曾经下定的这份决心是对的。

——因我要在不断的自我提高中认识科学和真理。

而往往如此,有了更艰苦的经历才会成就更坚强的自己。

“千夫所指的困难都是为了淘汰掉懦夫”。我总觉得,人们往往要经过一个诸如考研的艰苦过程,才能有对生活、学习、理想及未来等更深刻的认识。其实,生活中有些事要比考研艰苦千倍万倍,考研与一些目标的实现相比,往往是微不足道的。但无论任何事,我们都应端正心态而认真面对。

而更重要的是,要更认真的享受整个过程。

我也始终觉得,与硕士学位相比,考研过程中所学到的东西及产生的领悟才真正会使人受益终生。

但同无论如何,这是一段成长的过程。

“你生活的重心在于哪儿?”我看着正在欣赏画作的Jude,问她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在工作上吧!”Jude盯看着一幅双马图,对我回答道。

“那你呢?”Jude转而看向我,问道。

“我生活的重心就在学习上啊!”我简单的对她回答。

“我想登上更高的平台,看得更远一些;我想和更优秀的人在一起,看更多的书;我想获得他人更多的肯定,变得更加的自信。哪怕是有一天我抱着邪恶的心态想和这个世界干一架,那我也要变得内心强大,强大到混蛋的地步,强大到变态的地步,如果我始终坚持以自我为中心的话,那自我提升就比什么都重要。”我猛地感觉心中蹦出一匹骏马,向着窗外黑夜中光最强的地方飞奔,划破黑夜,直击长空。

而我说完了这些话以后,我反复看到了一个坚强又富有活力的自己。

Jude手持着画卷,转而看我,她的双手不禁微微发抖,恐怕是我的话在她心中起了作用,她笑了。

“你长大了!”Jude笑着对我说。

我只是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的更有意义些。努力做些什么,不愧对自己,不愧对爱我的人,不愧对当下时代,以及从自己指尖溜走的时光甚至以后将要遭受的苦难。

“明天我陪你出去玩儿!”Jude小心翼翼的合起画卷,随后打好捆绑,对我慢慢说道。

“好。”我舒展身体,侧身紧紧抱了她的腰,然后走回到卧室里改写起自己先前写的小说来。

2014年的1月中旬,我在一个明媚的早晨与Jude走在青岛八大关街道上。我随意张望,在清脆的鸟鸣声中以一位旅行者的心情去铭记周遭景物在青岛特有冬季中的印象。作为一位资深的云游者,保持对景物的新鲜感与对生活的敏感触摸显得尤为重要,一次旅行下来,步子丈量过的距离会在生命中留有不可取代的痕迹,意义与否,也多向的被旅行中的心情、心态与路过的感悟所影响。

新鲜之余,我和Jude也不无惊奇的发现在栖身庭院街道时,我们便已无法确切分辨方向。因为心情舒缓,一天之中也无紧要的事情去做,故此迷失在这复古的街道中,也让我们多了些许向纵深探索的心情,姑且走走停停,期待着在这迷失之中能够得幸遇见美好……

青岛的冬季并不像北方那般寒冷,但海风中却也夹着一丝微凉,这个时间渔业正处于休整时期,旅游淡季海鲜小店生意冷淡,街道上人流也不多,久居于此处的人们生活悠闲自在,就连海浪拍打沙岸的声音都是那般轻松而自由。

抱着旅行的心情而随性漫游,竟也难输给疲惫,索性走走停停,或也找个私人别院门口的台阶放肆蹲坐,翻看相机中记录下来的景物,回味曾经云游四海的心情……

蹲坐于此处看着肃静的街道,身后的别院中悄然跑出一只可爱的宠物犬,直到它从我们身后蹿出时,我们才真正有所发觉,它不冲着我们咬叫,只是转到我们面前好奇而仔细的打量我们这两个迷失街头的旅客。

这家店叫“余小妮儿的店”,是一家下午茶与杂货铺集成的小店,看到这样的小店中跑出一位宠物绅士来迎接我们,在旅途之余也让我心生暖意。

这店面的招牌不大,只有走进时才能被注意到,黑漆欧式铁榄门半开着,过了门口处便是几方台阶,登上台阶便可进入到院中平台,装点院内的树木和盆栽绿得幽然,悠长而寂静的小道一直延伸至里处的海景别墅小房,因为是历史建筑,在院中墙体和别墅外壁随处可见斑驳的历史痕迹,让人不禁想纵身前入,努力欣赏与回味这溯远的历史积淀……

门口的小宠物一直围绕着Jude转圈,仿佛想无死角的记录我们的造访,它很安静,未曾叫出一声,也未曾通知它的主人关于我的到来……在这样惬意的冬季,我盯看门口处精心摆设的立式版画,疲惫歇息之余不禁心中多了一番感慨……

曾经有多少人在大学中便有过关于咖啡店的梦想,有多少人想要拥有一家自己的店面,避开城市的尘埃,避开尘世的迷乱,置身于安逸的生活中,忙而放松,紧致而充实的享受在自己创造的小小天堂里,喝下一杯咖啡或茶,沐浴在午后的温暖阳光里,翻看闲书些许,撰下心灵游记……今天,我也终于看到把这样的梦想落实于现实生活中的一个人,而也许,只有在今天我才发现这样的梦想不只是存在于台湾小清新的电影中……

我们未曾进入到庭院深处,只是静静呆立注视着那悠长的小道,心中莫名的茫然与幻想,随后转身离开,背对着那门口宠物小狗的默默注视而不再回头去看。离开余小妮儿的店,这趟旅行也多了份被自己放弃的诱惑与神秘感,因为,我未曾深入造访余小妮儿的店铺,也始终没有踏进那里一步,只是呆呆站在那门口,有那只小狗陪我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店记录描述,而当我多年以后再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我又会怀揣怎样的心情,心中又会作何感悟……

人生就像是一场神秘的旅行,努力前行的目的,也只为下次路过时,决心真正踏进那道门的一步。那一步神秘,也需要自己磨练一段时间后,才能鼓起勇气,去走完那曾经为自己留下的一段路程……

聆听陌生城市的声音,观看海的模样,在临行的前一日Jude陪我到崂山看了夕阳,那时我在夕阳的余晖里盯看着她的模样发呆。

我问她:“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不想家吗?”

我还自顾自说:“这里是个好地方,但一个人待久了,还是会寂寞吧”,我并未觉得Jude有了男朋友以后,便不再孤单。

而她微笑着不对我回答。

我转而向远处眺望,在Jude的眼神里满心揣测着Jude的内心。其实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我便对这座沿海城市有了依恋,而我对Jude的不舍要比对这座城市的不舍更深、更深……

海鸥偶然在我们的头顶经过,我看着它们逆光飞行的方向,心想着,也许这些问题你都不需要回答。

——你眼中的海就是答案,那里有你想要的生活和自由。

也许我不曾理解你对生活的笃定,也不曾以你的视角展观远方的未来,而在这个时候,看到你向海的深处眺望的那般眼神,我也终于明白,这片海,是你的海。

后记: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我未曾再与Jude见面,我们在相同的时间里各自于不同的城市中奔忙,偶尔会相互联系起对方,却未曾主动提起对对方的时刻牵挂。期间Jude和她的男朋友分了手,原因不详,我也无心关切他们分手的原因为何。

在二战考研的期间,我为Jude策划了几个商业文案和微电影剧本,对于这样一个在时尚界边缘工作的女神来说,“小强”的自我定位未然不是一种自我摧残,但庆幸的是,她的目标坚定而且她生活执着,在后来,她做起了青汁生意并自主创业成功,也创建了自己的青汁品牌。

我曾在与她通电话时,对她说,我希望再见她时会看到一个俨然蜕变的霸道女总裁,而她笑而不语……

在我第三次研究生考试结束的时候,我们相约新年在三国边境满洲里见面,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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