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取一语立新境

《皇帝的新装》是经典名篇,其表现形式和主旨内蕴都值得细研深悟。这一课的经典课例很多,就我的视野而言,宁鸿彬老师教阅读方法训练概括能力,肖培东老师紧扣体式特征教活童话,王君老师打通读法活法教智慧情怀,司艳平老师主题语用并举一课两教,这些课都让人默叹以为妙绝。窃以为这一课要上公开课教出新意来,很有难度。近日,读陈晓东老师《皇帝的新装》一课,顿觉眼前豁然,感叹不已。

晓东老师以“一语立骨”为教学主张,秉持“少即是多”的课堂理念,聚焦一句一词一点,解读文本,架构课堂,融通语用人文,打通读法活法。《皇帝的新装》一课是晓东老师这一教学主张的具体呈现,整堂课以“都”字“立骨”,借力心理学,于寻常处见奇崛,于聚焦点立新境。

“立”一语之新解

王君老师说:主题型文本教学要在文本中发掘出“最适合于这个时代,最适合于这个时代的学生”的“精神资源”。而这“精神资源”的挖掘不能凌虚蹈空、移花接木,而要立足文本本身。晓东老师把《皇帝的新装》处理为主题型文本进行教学,其关注的焦点是童话中人物的心理,开掘主题的切口是“都”字句:

“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美丽的布料。”“每个人都随声附和着。”“所有的骑士都说。”“那些托后裙的内臣都把手在地上东摸西摸,好像他们在收拾衣裙似的。”“站在街上和窗子里的人都说:‘乖乖!皇上的新装真是漂亮!他上衣下面的后裙是多么美丽!这件衣服真合他的身材!’”

这样的焦点和切口并不新奇。王君老师和司艳平老师的课例都是以探究心理开掘教学主题;肖培东老师的课例也整合了这些“都”字句,让学生朗读探究。晓东老师的高明之处恰恰就在这里,在看似寻常的“都”字中,他有不一样的解读。肖老师从“都”字读出的是成人世界的人性黑洞,而晓东老师读出的则是群体心理——集体无意识。

别出心裁的解读视角开掘出别有洞天的教学境界。难能可贵的是,晓东老师并没有把自己的解读强加给学生,而是在学生朗读探讨之后自然引出“集体无意识”这一概念。杜威说:“生长并不是从外面加到活动上的东西,而是活动本身具有的东西。”晓东老师在这个环节放手学生“绘声绘色”读“都”字句,说自己的阅读发现,就是让学生在自主解读的活动中完成自我思考的内在生长。

“立”经典之新意

历来关于《皇帝的新装》的主题解读有多种,比如讽刺盲从攀比、讽刺虚荣虚伪、揭露欺骗、赞美童真,还有“知”与“不知”、“真相”与“伪饰”、“高贵”与“卑贱”等等。这篇童话学生应该都阅读过,也已经形成“讽刺”“赞美”等基本阅读体验。晓东老师立足学情,另辟蹊径,把本文主题确定为“集体无意识是所有人受骗的共同原因”,然后聚焦“集体无意识”,列举其表现,研讨其危害,思考其成因,归纳避免进入这一心理状态的方法。这一主题的开掘既源于文本,又跳脱出文本,落点到学生的生活实际和精神成长。

毋庸置疑,“集体无意识”作为一种典型的群体心理现象,无处不在并或多或少影响着我们每个人的思想和行为。让学生认识其危害,规避其行为,说教的作用远不如经典文本的影响深远。晓东老师深厚的阅读积累、广泛的知识领域,形成敏锐的文本觉察力,不但能于寻常处觅得“立骨”一语,还能聚焦“一语”掘出经典新意。

从阅读意义角度来说,阅读经典就是寻找精神的家园。文学经典的教学价值应更多指向学生的精神成长。正如余党绪老师所说,“教学经典文本,目的在于学生的人格建构和文化建构。”面对经典文本,优秀的教师 “能敏锐地带着平日里对学生的精神困境的关注和思考直面文本,能凭借一种教育者的直觉,发现文本中那些可以缓解学生精神饥饿的资源” “一定会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根据学生的成长需求去挖掘相关语言训练点解读文本”(王君老师语)。晓东老师把《皇帝的新装》定位为主题型文本教学,源于他对学生精神成长需求的洞悉,对经典文本教学价值的深刻认知。

“立”课境之清新

王尚文先生在《语文品质谈》中把“清通”列为语文品质基本要求之一。从教学层面来看,语文课堂也需“清通”,清爽、干净、通透。晓东老师《皇帝的新装》一课给人的感觉就是清新通透。整节课在整体把握文意的基础上,引导学生思考皇帝被骗原因,发现文本中多个“都”字句;引出“集体无意识”这一心理学概念,通过生物行为和经典故事让学生认知“集体无意识”的特点,联系生活研讨集体无意识行为及危害,思考如何避免进入集体无意识的心理状态。课堂板块清晰,主问题层层递进,围绕“集体无意识”,以问题链的形式引导学生的思维向纵深处触探,最终达成培塑学生精神成长的教学目标。读晓东老师这一课,有一种清新通达的快感。

晓东老师深悟青春语文的精髓,创意解读文本,创新课堂境界。在我看来,其《皇帝的新装》一课聚焦一点,深挖广联,阔开了学生视野,联通了文本与生活。若在环节的起承转合上稍加提升,将会成为经典课文教学的又一优秀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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