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过你有病我有药》之六 身怀绝技

(一)

国庆小长假,我和解小哥去了趟华山,回程时脚都不会走路了,只能迈着外八慢慢挪。绿皮火车人多,小哥把我护在车厢角落,面对着我,撑开两手扶在车厢壁上,用背部挡住后面拥挤的汹涌人潮。身后的两面车壁和小哥的身体为我隔开了一个相对安全封闭的三角形空间,我站在小哥为我筑起来的临时人肉包围圈里,虽然跟旁边的环境只有一人之隔,却是安心了太多太多。

我靠在解小哥的胸前,耳朵刚好能听他均匀有力的心跳,车厢里空气污浊,人声嘈杂,火车运行时的顿卡惯性以及后面人挤人的推力让我们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我紧紧抓住小哥的衣服,他则更用力的撑实了双臂。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但只要和小哥在一起,我过马路时都敢闭着眼睛。

就在我们的腿要废掉之前,火车终于慢慢悠悠的到站了。我俩一身疲惫,又渴又累,车上太挤,卖食品的小车都推不过来,我渴了一路,看到火车站旁有卖水的,赶紧奔了过去。

小哥背着大行囊跟在我后面,我拿了水递给小哥,小哥帮我拧开后又赶紧递给我喝。自从跟小哥在一起后,我就害了凡是带盖的都不会开的病,猛灌了大半瓶,我才缓过来,看了眼旁边也渴坏了的小哥:“你怎么不喝?”

“你喝足了我再喝。”

“你手上不是有一瓶吗?”

“怕你一瓶不够。”

“我又不是水母,你赶紧喝。”

小哥一口气喝完了他那瓶。

我没想到他这么渴,赶紧把我剩下的那小半瓶也递了过去。

我俩喝饱了水,才步伐僵硬的朝公车挪去。

从车站到学校要坐八站公车,车子二十分钟来一辆,正好有辆车子刚进站,我俩很高兴,奋力抬腿朝前走,对刚从华山上下来的我们来说,每抬一次腿都是考验,那一百多米的距离,直到车子开走,我俩愣是没挪到。

罢了罢了,等下一班吧。

我俩正相互搀扶着缓缓前行,就听小哥惨叫一声,我吓坏了,转身一瞧,一位神色慌张的中年妇女站在小哥的身后,小哥立马伸手一摸屁股,竟然染了满手血。

我低头一看,小哥穿的白色裤子不知啥时候被刀片割开了一个手掌宽的大小,小哥的屁股后面有个兜,看起来鼓鼓囊囊,贼人以为他兜里有钱,岂不知那里放的是一大沓卫生纸,小哥备着给我在山上擦手用的,在上面没用完,他就顺手塞进了裤子的后袋,没想到被贼盯上了。估计这贼以为小哥的裤子厚不易察觉,怕割不破裤子就下刀下得狠了点,谁知这裤子这么薄,一刀下去都血都出来了,红色的血明晃晃的渗到白色的裤子上,远远一看就像裤子沾上了大姨妈。

小哥边捂着屁股边疑惑的盯着身后这面色黝黑体型粗壮的女人,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就是那贼,女人看我俩是面善的学生,也不怕,像没事人似的转身就要走开,丝毫没有要跑的意思。那淡定的样子我们差点就把我们蒙了,可这女贼今天确实诸事不宜,刚走出第三步,手上的刀片没攥稳,“咣当”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二)

这下人证物证俱全了,技术不精的女贼看事情败露,转身想跑,小哥血气方刚哪能放她溜掉?肾上腺素激增,当场爆发神力,抬起两条连走路的困难的酸胀八字腿就追了过去,我吓得不轻,在后面也急急的跟了过去,紧张得都忘了呼叫。

女贼熟门熟路跑得飞快,但小哥毕竟是男的,追出十几米就把人给逮住了,揪着那女贼的衣领就想把她扭送到车站的派出所。

女贼急了,对着小哥又踢又挠,嘴里还用方言威胁说要让我们好看。我想跑过去帮忙,小哥边想法擒住女贼的双手边叫我不要靠近。女贼属于粗壮型,小哥不打她只想擒住她,女贼看出了小哥的弱点,拼命踢打,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怕小哥吃亏,这才想起喊人,刚喊了一嗓子:“抓贼啊!”就看到有三个男人从看热闹的人群里冲了出来。

我心里一热,刚想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他们三个朝着小哥就去了,我一看事情不对,大吃一惊,本以为喊来了帮手,没想到来人却是女贼的帮手。

旁边看热闹的估计都认识这伙惯偷,根本没人敢上去帮忙,我拿出手机要报警,接电话的那头还吵吵着听不见,这边已经从推搡变成了动手。

我认识小哥这么久,没见过他大声跟人红过脸吵过架,更别说打架了,三人把小哥围住,只见小哥忽然双脚开立,两臂前举,屈膝按掌……对方一看这架势都懵了,以为遇上了高手,没敢贸然往前冲,估计都在暗中比较着对方的实力。我边看边捏把汗,心说小哥啊,咱体育课上学来安定睡眠的太极拳,你用在这里真的好吗?

小哥太极拳打得不错,一招一式有模有样,还曾被体育老师推荐去参加了太极拳比赛,只见他一个野马分鬃,紧跟着又一个白鹤亮翅,手挥琵琶……

“砰”

第一个冲上来的矮瘦男竟然正好撞在小哥挥出的拳头上,男人踉跄几步,被旁边的胡子男扶住,嗷嗷叫唤两声,三人对看一眼,就要以多欺少。

危急关头,我抬眼看到了正前方的车站出口处,正好走出来一拨同系的男生,我使出浑身力气,朝他们拼命呼救,男生们认出被围着的人竟然是解小哥,十来个人,就地捡起东西,有抄起五升装可乐罐的,有拆下拉杆箱拉杆的,有捡地上板砖的,不过半分钟,全都冲了过来。

原本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的三个贼男,一看呼啦啦平地跑来一群抄家伙的愣头青,顿时吓傻了,“嗖嗖”几声,钻进人群中没影了,动作之快之利落,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被同伙撇下的女贼瞬间傻眼了,看着群情激奋围过来的男学生,女贼慌了,声音嘶哑口齿不清的嚷嚷:“小兄弟,你们……你们都是学生,打架是不对的,你们……你们别乱来!”

包围圈继续缩小,女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警察!救命啊!”

(三)

女贼在地上装疯卖傻撒泼,我们打了110,十来分钟后警察才出现,女贼像是见着了亲人般,一头扎进两位警察的怀里大喊一声:“民警同志,快带我走!”

正义胜利,我们热血沸腾,一群人自带古惑仔打群架时的背景音乐,大家都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直到上了车,我俩才彻底放松下来,鸡血用光了,我们像两根软面条一样瘫坐下来,刚一碰着椅子,解小哥就打了个寒颤。

我赶紧问:“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打架时伤着了?”

他摇摇头,用手指指屁股:“冻腚。”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转凉,公车上的座位都是铁的,小哥一坐下,被割开的裤子那就撑出一道大口子来,露出来的屁股皮肤直接碰到冷铁上,不凉才怪。

小哥用手捂着外露的屁股肉,又窘又累的撑到学校,在学校门口下了车,我赶紧买来创可贴要给他贴上,顺便看了看他屁股上被刀片划破的伤口,还好不太深,血已经止住了,我拿手摸了摸上面的血痂,旁边人来人往,都奇怪的看着我俩,解小哥转过头来:“想看回去再看,这里人多。”

“……”

其实刀片划开的,又被血染了,我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被他这么一戏谑,我脸就挂不住了:“我才不想看,屁股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想看什么?”

“我……”

休息了三天,我们的腿勉强能正常走路了,解小哥指着屁股上的“功勋章”颇为担忧:“也不知道那贼人的刀片有没有消毒……”

半夜睡觉,解小哥还在迷迷糊糊的担心消没消毒的事,就觉得大腿上好像有只手滑过,他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大喊一声:“抓贼!”

顿时,小哥翻身起床,一把扯住床边的那条黑影,睡在他上铺的舍友练的是散打,一下跳下来就给了黑影一腿。

一听进贼了,宿舍里无处发泄精力的男生顿时全都翻了起来,黑影挨了一脚,吓得想要逃跑,可惜又被扯了回来,房门关上,一顿暴打。

这贼今晚真是进错了宿舍,倒了血霉了。小哥住的宿舍里一共八位男生,除了一位身材矮小的是练乒乓球的以外,其余的全是散打,拳击,跆拳道和太极拳的高手,这小偷在黑暗中被打得晕头转向连连求饶,男生们一个个使出看家本事,直到把小偷揍得趴在地上无力起身。

练乒乓球那位看时机已到,拿了个乒乓球拍,盘腿坐在毫无还手之力的小贼旁边,开始跟贼讲大道理。那贼一脸痛苦欲哭无泪,被胖揍一顿后还要听这唐僧似的“哔哔”,估计他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警察。

听了接近二十来分钟的紧箍咒,警察才姗姗来迟,鼻青脸肿的小贼像是看到救星似的爬过去哭喊道:“快……带我走!”

第二天解小哥跟我说起半夜打贼的事,我问他:“你的太极拳用上了吗?”

他叹口气:“我刚起势,那贼就被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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