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梧桐树下的老屋(六)

图片发自简书App

        她说我是从污水沟里抱来的

      提起老屋,不可逃避的一处就是奶奶胡同头前有一条污水沟,那可不是普通的小水沟,还挺宽挺深的,横向一边连着胡同头一边通向马路边。纵向更是跨越了好几个村吧,只不过有的地段是盖上了楼板,它在地下,奶奶家这段暴露在地上。如果现在来看这条污水沟存在是不合理的。因为夏天会有恶臭,而且没有任何护栏也蛮危险的。可是那个时候它像一条河流般存在。

      夏天不下雨的时候,污水沟其实是干涸的,村民会往边上倒生活垃圾,所以很多西瓜仔就会在那种潮湿的环境下生根发芽。我会和小伙伴一起下去看西瓜苗,最好的一颗西瓜苗真的结了小西瓜,比拳头小一点。其实不中吃,但是却觉得特别神奇。我小时候妈妈会去帮姥姥家干活。那会傍晚我想找妈妈,奶奶就会抱着我在污水沟旁边等妈妈。等呀等呀~我放学如果去奶奶家吃饭,奶奶也会在污水沟前翘首期盼。我感觉那会的污水沟更多的是承载了太多的等待与期盼,有小时候我对妈妈的期盼有奶奶对我归途的等待。污水沟边上我小伙伴家门口也有一颗超级大的梧桐树,夏天晚饭后奶奶会带我去那里乘凉。坐在小板凳上依偎在奶奶怀里,她摇晃着手里的蒲扇,我眨巴着眼睛看着满天的星星。那会的星空真的很高很美。我问我是怎么来的?奶奶就说我是从污水沟里抱来的。我就自己想我是从污水沟的哪一段抱来的?上游、中游还是下游?不得而知。如果偶尔不听话了,奶奶就说污水沟里的老猫猴子(就是怪物吧)会来抓不听话的孩子。那会觉得污水沟很神奇,可以长小西瓜、在那里捡的我、还有老猫猴子。

      记忆中污水沟还真发过几次大水,没有水漫上岸,但是在雨后真的是波涛汹涌,翻滚着大浪。那会雨停了好多人驻足在旁边看这所谓的浪涛滚滚。其实还掺杂着一股厕所水味道。污水沟横向通往马路边的路只有很窄的一条。那会总喜欢站在污水沟的这边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那会叫看menmen(看车)。有时候奶奶去地里了(奶奶的地在马路的另一边)也喜欢和小伙伴在污水沟前的梧桐树下边玩边时不时看看马路的对面,等奶奶回家。

      一条臭水沟承载了太多的回忆,有来来往往的汽车开向我不知道的远方,周围弥漫着万家灯火的乡土气息,还有关于我从哪里来最初的记忆。还有梧桐树下那个等待我归家的身影~

      多年后我的脑海里一直有一幅画:她在污水沟前梧桐树下等我回家,风吹乱了她的发,她朝着我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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