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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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喝掉了多少的茶?严谨一些来说,我用掉了多少的茶叶?这个数字很难估计,包括我往后的有生之年,我肯定用掉了一栋房子般的茶叶。我村子里密密麻麻的千把人,那就是千把栋房子。有的人一辈子还喝不够,死了之后,他会葬在茶山里,没日没夜地继续喝。

我见过一个老者在弥留之际,颤危危地说:“茶”。一个人老了,动不了,他只能靠着回味,一辈子的回味太多了,他还想着干点什么,但什么也干不了,需要干的事情还多着呢。他最想做到的,只是再喝一杯茶,这茶的回味绵延了一辈子。

一棵茶树开始生长了,慢腾腾的,它不会像竹一样奔窜着,一点都听不到生长的声音,它像一个没有脾气的老人,若无其事地踱着步,好像生长不关它的事。它直挺着身子吸收着大地的营养,它就是长歪了也不妨碍它吸取日月之精华。

一棵出类拔萃的茶树总要经受过冰风、霜雨,以及太阳的暴晒,山洪的倾倒,虫鼠的咬嚼,甚至蛇在它的根底部掏窝,山猪在它的身上磨蹭,这样的一棵树感受了百味人生,这种茶应该就是五味俱全了。反之,一棵在大棚里福荫之下的茶树,那是没有前途的,简单惨白的经历,注定了它的淡然无味。

一棵优秀的茶树,它的成长过程最需要的就是茶农的关心爱护,是劳动人民用汗水浇灌出来的劳动成果。一棵缺少养护的茶树,它会不修篇幅,良莠不齐,当缺少汗水浇灌时,树叶会掉下来,光秃秃的,丑陋不堪,它便没脸活下去,当整片的茶树被修整得圆滑齐整时,它们便活得很漂亮了。

还有一些茶树会长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在没有茶农关爱的日子里,它们拼命地伸长着根须吸收着地下的甘泉,拼命地挥舞着枝叶承接着天上的雨水,它们在牺牲的战友旁边顽强地活着,幸存的,总是最为珍贵的。当我们喝着这样的茶时,就如吸取天地之精髓,细品之,其味无穷也。

一棵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茶树,就如一个刚刚理完发的年轻人,理发师巧手剪乱麻,利刀去须鬓,我们便可以看到一个表面精干的小伙子,这人优秀吗?我们看不到,正如这棵漂亮的茶树,我们看不到它的根系,根柢扎实了,它会茁壮成长,根柢空虚了,总有一天,它会零落成泥,茶香不再。

一座茶山,远观之,郁郁葱葱之下,犹如一条条蜿蜒长龙安然入睡,遇上云雾缭绕天气,云层飘渺,若隐若现的茶垄便如长龙奔腾,齐驱共进。如果能够再完美一些,可以看到万绿丛中一点红,身着红装的采茶姑娘游走于茶垄之间,巧手修妆。若干年以后,当你泡着这里出产的茶叶,清香入鼻,脑海里再浮现这唯美的画面,甘霖未入口,便已经心旷神怡了。

采摘,杀青,揉捻,干燥……,一道道的工序,一滴滴的汗水,才有了扑鼻茶香。

当我静静地看着沸腾的水翻滚时,在我漫长人生中的这一刻,时间是缓慢的,一股股浓郁、纯正、平和的香气伴随着清悠高雅的曲乐,何等惬意。我知道,这一刻以后,我其余的岁月里,茶香之外,更多的酸甜苦辣还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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