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将逝,我们下个转角见

七月末,最近那些走过高中,经历高考后终于被所投档学校录取的新生在新生交流群里向学长和学姐请教着关于学校的各种问题,比如说学校环境,宿舍环境,师资和图书馆等等,他们欢呼雀跃,憧憬期待的语气,总是会让我想起几年前这般憧憬大学生活的我,会让我想起那个留存了我们多少青春年华,执着梦想和悲欢离合的高考。

每每到这个时候,走在大学校园里,看着弥漫飞舞的纯白柳絮,同行室友总会应景般脱口而出高中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句子“未若柳絮因风起”,剩下的我们则会很有默契地接上下一句“撒盐空中差可拟”,然后相顾而洒然一笑。

我所有关于高中的记忆都定格在那个人心惶惶的炎炎夏日。

距离高考的前一天无数堆积成山的课本和一摞摞的试卷真题被撕成无数碎片漫天飞舞,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整个教学楼都人头攒动,躁动喧哗。

学弟学妹们忍不住频频抬头远眺,惊异不定。

学校的女神级人物在教学楼最顶层的广播台里,用她那空灵飘逸的声音唱着:“我们的青春绿意昂扬,终究不散场……伴随着悠扬动人的旋律,穿梭回荡在整个教学楼,最后被一股热浪吹向遥遥的远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青春终究还是会散场。

武侠小说中,真正的高手轻功修炼到登峰造极,可以踏雪无痕,渡水无波。时间则更为高明,它肯定是一个绝世高手,它踏水无波,却在水面下捣起无数涟漪,留下一连串不可磨灭印记,像是电影中的黑白默片,按下开关按钮,幕幕无声放映。

关于曾经的青春,关于如今的过往。

半年后,带着憧憬和向往步入各自大学的同学们过年时再次聚在一起,相互之间聊着在大学里的新奇经历,比如参加了什么社团,考过了英语四级,参加了什么培训班,见识到无数帅哥美女,新鲜事物等等。

聊的最多的却是关于曾经老同学的八卦新闻,一直在饭局上,KTV里津津乐道,不厌其烦地打听着,得到渴望已久的答案后,有人欢欣有人神伤。

曾经的班花在大学里面大放光彩,有许多慕名追求的男生,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选择那一个更优秀的才好。被询问过某位同学洋洋得意地讲述着,没有察觉到周围许多明亮眼神中暗淡下去的期望。

曾经的学霸在大学里大显神威,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坚持着苦行僧的生活,报了许多听都没听过名字的补习班,考了各种证书,引来无数人惊呼。

曾经班上最特立独行的人在大学里如何如何随性洒脱,如何如何潇洒自在,却也会在某个繁星高挂的夜晚暗自忧伤。

曾经的……曾经的……曾经的……

他们,她们都在各自的学校和生活中发光。

再到后来,以半年为时间长度来计算的同学聚会中,所来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少,从当初的几乎全聚的人数,逐渐变少,变少,最后就只剩下高中时期结下最深厚友谊的三三两两,半年为期,会聚在一起,聊生活,聊学习,聊感受,聊曾经和未来……

就像满身污泥的蚌壳中终于孕育出了纯洁无暇,价值连城,越带越光鲜亮丽的珍珠一样,友谊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并没有走丢和散场。

大三寒假回家过年的某一天晚上,同学D,同学G还有我三个人聚在一起,当时高中时我们每天吃饭的标准大多都是以稀饭,白馒头加咸菜为主,早就习惯,并不太过于讲求,所以我们三个人都不挑,有一种莫名相似的随遇而安感和知足感,虽然当时我们身上的钱足够去一家不错的饭馆或者酒店,我们还是直接走到路边的一家小摊,点上三分白米饭,三碟小菜和小摊阿姨似乎觉得我们的菜不够,好心端上一小盘花生米和咸菜让我们下饭,和蔼地说道:“三个小青年,多吃点,正值长身体的健康时候。”

我们都笑着说谢谢收下。

同学D感叹着说道,一晃我们都成青年人了。明明还是学生的身份。

同学G笑着接话,一下子毕业后就过了三年,不知道当时高中那些分散到全国各地的同学,现在都怎么样了。

我有些惊奇地说,喂,你们没发现这家小摊的饭菜还不错,卖相不错,吃起来也很香啊。

同学D拿着筷子精准地夹起来一根短头发,放在我面前,毫不留情地嘲讽我,这叫卖相不错?你看那菜里面哪有一点油水,连土豆都软的软,硬的硬,豆腐也煎的是一半黄一半白。

说完,不待我们回应,直接夹起被他各种挑刺的土豆和豆腐,混着刚才夹起头发的饭,大口大口刨了起来,刨的春风得意,似乎在嚼着人间美味。

我们索性要了几瓶啤酒,把酒言欢,畅所欲言,什么都谈,谈自己的感情,谈自己未来打算,谈自己对大学的感受等等,非常愉快。

后来这段经历我们日后多次谈起,虽然我们各自去过很多很多比路边小摊要好很多的餐厅,酒店,可三人都一致认为寒假路边摊的饭很好吃,记忆尤深。

其实我们吃的不是饭,吃的是那种好友都在的不拘束和舒服的氛围。

当时我们的谈话后来大都不记得,只有一个问题最让我印象深刻,一直记到现在。

同学G问,我们已经上了快三年大学,大学里你做的最有价值,最有意义,最让你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我记得但当时我说:

大二暑假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实习,自由实习。我比较幸运找到一份很好的实习,每天一个人早起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公交站和地铁站,坐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去陌生的地方实习。

武汉的暑假太阳非常严酷,太阳直接就是炙烤人,穿着短袖刚站在火辣辣的太阳下面,都感觉露出外面的胳膊被晒的发疼,背上,脸上有汗流出来。

晚上坐公交车回来,透过车窗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五彩霓虹,路边街景和这个偌大的城市,转头看着前方座位上相互依偎和爱恋的情侣,没有孤独寂寞难堪,心中波涛翻滚犹如汹涌大海,想要找个人在身边陪伴。也没有怨天尤人,感叹世道不平,社会不公。

有的只是对自己能够得到这样一份难得宝贵的实习机会的庆幸和坚持挺过这段孤独而且难熬的经历后,对自己会成长为什样的憧憬和期待。

直到现在大三暑假,即将迎来大学的最后一年。大家都各自为自己的大学生活,为自己的前途忙碌着,有的人说要考研,有的人说要出国,有的人说要考公务员,有的人说要当老师……

这种为了某个既定的目标,付出自己的全部精力,每天都忙忙碌碌,每天都感觉有做不完的事情要去做,总感觉稍微晃,一天就过去了。

忙碌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感叹现在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就这样轻轻悄悄地挪移走了,不着痕迹地流逝了。

回想起来却没有心想事成,一事无成的无奈和后悔,反而是沉甸甸的积累,堆积在心里,觉得满满的充实,不论是知识,不论是阅历,不论是眼界,不论是……

这种感觉仿佛又重新回到高中那个正值青春美好年华的岁月里,为了高考这个终极目标,每天埋头在书山里,一心别无他想,只有每天把自己该掌握的知识掌握住,该做的练习做完,为高考打好基础,做好充分准备的唯一想法。

这是多么难以忘怀的一段青春经历。

这样看来,在这个早已远离了青春的年纪里,似乎我们的青春并没有真正地散场,反而是化作回忆,化作经历,潜移默化地陪着我们,一路往前走去,那管前方荆棘遍布,坎坷多磨,又或者是康庄大道,一路顺风。

至于未来前程的终点会是那条路,至于未来的亲情爱情友情会在那个转角,至于未来的我们会在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那一方。

我想说:

青春将逝,我们下个转角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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