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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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云吞悠扬

去年邻居妹子刚上大学,总是被同学们说幼稚,问我什么是成熟,当时我也不知如何回答。

昨晚我给妹子发了一条微信:有一种成熟,就是能够坦然接受自己堕落成为曾经看不起的那类人。

妹子回我:那我还是先幼稚几年吧!

这次我依然无言以对,我堕落了,最终也成为了自己看不起的人。

三年前,我来到了深圳,笑过、哭过、奋斗过,今年三十了依然一事无成,这些日子省考公务员的消息终于成为压垮我那历经风雨摧残后更加遥不可及的梦想的最后一个根稻草。

上周我报名了,现在准备收拾行李回老家。

刚毕业时,我对报考公务员、事业编的同学总是一副讥讽的嘴脸,年纪轻轻就应该充满激情的闯荡一番,而不是成为每天朝九晚五,言行举止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木偶,与古代愚木一般的八股文考生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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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社会教会了我如何书写以前只是耳闻的too young,too simple。

都说深圳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城市,来了之后各种白手起家的传说更是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上演。我在深圳第二份工作的老板就是一个靠拿着卖掉老家房子得到的几十万资本创业,成功跻身千万身价的80后,跟我同岁。

未来是属于我们的,奋斗吧骚年!

据说深圳这个由小渔村发展起来的都市是最不排外的,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外地人。“来了就是深圳人”的义工广告更是给初来乍到的我一种独特的归属感,这是其他都市做不到的。

家境一般,没有工作,踏入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只能先跟他人合租,四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我是北方汉子,南方的动物总是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经常偶遇小猫咪一样大小的耗子,吓得我搬着煤气罐砸;早晨穿鞋经常倒出来蟑螂,恶心的我鞋都扔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实在是扔不起了……但这些都打消不了我奋斗的激情,鳞次栉比的写字楼,远远矗立的腾讯大厦,还有地标性的京基100,满满都是梦想。

然并卵,生活最擅长的就是慢慢碾碎磨灭激情和梦想。无论是加班工作、学习充电亦或是夜生活,睡眠时间永远是下半夜,半上午闹钟响起,匆匆洗刷出门,路上买好早点,必须赶在地铁来之前吃完,否则把奶挤谁身上都不好,满满一车厢的人都是一脸麻木的上班族,每天挤得都可以站着睡觉不倒。一个工作日就这样开始了,来回路上至少占用了两个小时,晚上回家自己做点爱吃的或者约三五好友一起楼下生蚝啤酒搞起,半夜回家思考、学习、睡觉。

日复一日,我就这样过了三年,也有过不甘,辗转腾挪,有段时间三个月换了三次工作,搬了三次家,身心疲惫。大城市的好处就是路好像一直都在,永远不会没有出路,每天以各种传说为动力,抛头颅洒热血,可是我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我终于接受现实——大多数人只会成为大多数人,而我也属于大多数人。

相信我这样的经历也是大多数,凭借一腔热血立下誓言,要在某个城市中立足,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和自我价值,但是经历一番风雨之后,一切依然遥不可及,热血却已经流尽,回头看看或许安逸的生活才是人生常态。

前段时间跟老同学吐槽,他一句话让我彻底迷茫了:“你这还不如人家公务员呢,朝九晚五,工作生活规律稳定,身体也比你健康,福利待遇样样比你不少,还有带薪年假,你收入是比我们高,可对比深圳的高消费、高房价却是真正的杯水车薪,你这折腾得死去活来图个什么?”

……

从那之后,我经常在深夜,趴在窗前或者天桥上,望着这个梦幻般的城市,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欣赏着夜色霓虹灯下流光溢彩的车流,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却失去了最初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让我恐慌。其实从来没有轻易放弃这一说,但永不言弃的毒鸡汤我也已经免疫了。一次次的自我鼓励,一次次的被现实打败,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现实的无情。曾经那么喜欢高晓松的那句“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现在看看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老家安逸工作生活的同学,企业中的已经混成骨干力量,公务员队伍中有的已经混成了科长,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踏上正轨,而我呢?没房没车没地位没女朋友……连以前搭讪泡妞的勇气和激情都没了,反思到这里,好像是该结婚的年纪了,可是我拿什么结婚?

我妥协了,生活啊,我接受自己的堕落,我报名公务员考试还不行吗?老子不要面子,混不好我就要回老家。梦想?我没有抛弃你,容我过好眼前的苟且再回头找你……

同学跟我说,你成熟了,只有成熟的麦穗才会低头……

原来追逐梦想的我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幼稚的呀,可是我却无力反驳!

同学本意是在鼓励我,却深深的刺痛了我早已十分脆弱的神经!

但我依然想说,还在为梦想奋斗的年轻骚年们,这种成熟不要也罢。该奋斗的年纪还是请不要选择安逸,这句被说烂的话却是对青春最不辜负的诠释。现实中大多数的努力结果都会迟到甚至被放鸽子,这是常态,坦然接受,这是实现梦想的路上必须要承担的,这是我们奋斗过、真实活过的写照。要知道,无论奋斗与否苟且从不会缺席,但万一找到了诗和远方呢?

我还是决定回老家考公务员,我承认我放下了,但不是放弃,本心和梦想一直都还在,只是这次我想先过好眼前的苟且。

未来,谁说的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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