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着谁又想到了死

不要再吵了,能不能都给我把嘴闭上!

爸,妈,你俩还有脸吵,你俩的事隔壁村都在当笑话了。

在这微雨纷纷的季节,刘珍芳却赶在清明节喝了敌敌畏,也许就像陈应才说的,她死也无颜见陈家的祖宗。

      当年村里的陈发洪洗了脚上了田梗,发誓给家里的六个女儿挣上嫁妆,而把家里十亩田地和孩子交给瘦弱的妻子,独自一人在刚刚成为行政特区的深圳打拼。他得争气,毕竟生六个女儿在那个年代,那条村,不是件风光的事。现在,他把妻子,孩子都熬上了田,正正式式的成了城里人。

      就这样,陈发洪像神话一样在村里被传颂着,导致村里的力气男丁都往大城市奔,留下妻儿守着几亩田地。也正因这励志传,多少对新婚夫妇在还没度过蜜月期,就得两地分隔。男的出城,女的下田,大家却慢慢的把这生存方式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刘珍芳是邻村嫁到陈应才家的,说起来他俩还是亲戚。刘珍芳是陈应才的姐夫的堂妹,也许这层关系,陈应才和刘珍芳生活上还是相敬如宾的。二十七岁的陈应才和刘珍芳结婚三年后,陈应才也选择了进城,留下二十二岁的刘珍芳在家侍奉两老。

    陈应才的父母对刘珍芳婚后几年无所出,早有微词的,只因就陈应才一个男丁,不好得罪儿媳妇。所谓养儿防老,陈应才父母得为自己打算。刘珍芳知道俩老的想法,在这落后的农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常常说三年抱两,而刘珍芳三年连蛋也没下一个,俩老不刻意找茬,算对她好了。做父母的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儿子有问题,错的永远是女人。

        刘珍芳怕面对陈应才父母,常常到田里地里收拾到黑天才回家。陈应才一年回家也就三四回,在外三年就把家里的旧房子换成一栋两层半的新房子,两老常把这骄傲挂嘴边。

  刘珍芳在这光环下安静度着日子,在背后看着别人几个娃,而她就孤零零的一人,偷偷的也哭过,也私底下问了村里已婚妇女的闺房密事。刘珍芳的父母也替她急,煲了很多秘传的生子汤药。日子忙活着,刘珍芳的肚子依然没反应。

      陈世炎是刘珍芳的邻居,陈世炎的哥哥是村大队的干部,平日村里的大小事务,通告宣传都由他负责。他还承包几百亩的鱼塘,良田一百多亩,到了农忙的季节,他本人从不下田,都是雇十几位村里的妇女赶忙过去的。他家的三个儿子和一个路边拾抱来的女儿在村里嚣张跋扈得很,村里的孩子也不敢和他们打交道,有些孩子会被无端给暴揍一顿,回家找父母说理也是不了了之的。

      陈世炎初中没读完就回了家务农,他不像村里的男丁往城里赶,而是留在村里,他哥给他安排了一份看鱼塘的工作,吃住都在他哥家,偶尔他哥给他点零花钱。每天早上八点多钟总会看到一个头戴斗笠,扛着锄头,步履散漫的人走在进村的小路上,嘴里哼着小曲,见了人都会打招呼,见了孩子会和他们闹闹,孩子们还给他起了个“大炮炎”的外号。他也不介意孩子们的称呼,还是乐呵呵的和孩子们闹,一米六七左右的个头,给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四肢像藕节一样发达而有力。他在他哥家算是奇葩,不好争不好斗,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农忙的季节开始了,田里全都是劳作的人头,一堆堆的稻谷垒了起来,等待着脱粒。刘珍芳清秀的脸庞染上了小麦的色彩,和她两个哥哥在田里忙碌着。天很快就黑了下来,田里的人们开始收拾着工具,男人坐在田梗满足的抽着自己卷的烟草,一烟燃尽就结束今天的工作了。

      刘珍芳的两个哥哥也上田了,和两哥哥道了别后,她自己偻着腰割水稻。月亮出来了,把田里照得通明的,刘珍芳慢慢的开始收拾东西,家里没有她牵挂的,她也不急着回家。

      空气中弥漫着泥和稻谷的气味,对农村人来说,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陈世炎咬着稻杆拿着手电,也没开,哼着小曲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他看到刘珍芳问:“嫂子,要帮忙不?怎么忙到这么晚?”。刘珍芳借着月光看着陈世炎说:“不用了,快收拾好了,想今天干多点活,明天就少点功夫嘛!你赶塘守夜去?”

“诶!”

“你去忙你的吧!我洗洗脚就回去了。”

当陈世炎正准备继续走时,听到刘珍芳大喊

:“蛇啊!”

陈世炎扔了手电抡起锄头冲了过去,嘴里不停的说:“打死你,打死你,让你出来吓人。”几把锄头就把蛇打死了。刘珍芳这一下可吓得不轻啊!农忙时节,村里常有人给蛇咬伤咬死的。她站在陈世炎的后面,看着他扬起锄头把蛇打死,心里一阵感激。

“好了,嫂子,回去吧!这么晚了,要不我把手电给你?”

      刘珍芳连说:“不用不用,今晚有月光,你忙你的吧!我就走了,谢谢你啊!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嗯!”

        陈世炎正想转身走,刘珍芳一脚踩空,陈世炎条件反射的一手搂着着刘珍芳,让她免了掉到泥田里。就在那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股电流从刘珍芳的腰间传上了大脑,他俩对望了一下,刘珍芳快速的推开陈世炎。陈世炎借着月光看着刘珍芳,结结巴巴的说:“还……好,没……掉田里!”刘珍芳低着头,急急忙忙的把工具收拾了一下,扭头就从陈世炎身边走过去。

      陈世炎看着那背影,笑笑继续往鱼塘方向走。

      刘珍芳回家洗漱干净,吃了晚饭,和两老人打了招呼就回房躺到了床上。她一闭眼就想起陈世炎搂着她的那一幕,这就像一枚种子埋在了地里。

    半个月的时间,稻田里就剩一捆捆干枯的稻杆了。每家门口的露台都晒着黄橙橙的稻谷,连空气都是夹着稻谷和阳光的味道。

村里通知每户派一名人员出来,安排分组修水利,得在秋种前完成。陈世炎和刘珍芳安排在同一组。在短暂的集体的工作中,疲惫的农人仿佛上了链子,都在笑闹中渡过的。

每人各自带上工具听组长的安排,到了各主要的水利坑边锄草锄泥巴。刘珍芳仿佛刻意远离陈世炎,只要陈世炎靠近一点,她就像避虫子一样退开。她旁边的中年妇女和另一个中年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队里的人惹的又笑又羞的。

    女说:州哥昨晚用力过度了,就那点吃奶的力,连一锄头的草扎起马也拖不上来?

男的拖着水草扭头说:那你昨晚肯定是爽歪了,要不今天这么有劲!

女回说:你以为都像州哥,天天搞搞啊!

男的无赖说:是不是痒啊?来啊!把裤子脱了,看看水多不多,我来搞搞……!

女说:流氓!就会耍嘴皮子!

……

      刘珍芳满脸通红的低着头,偶尔学着大伙那样哈哈的笑几声。讲黄段子的妇女嘴里碎碎的骂着那州哥,回头对着刘珍芳说:芳妹,你也结婚好几年了,是时候要孩子了,不会是你陈应才不行吧?你俩有问题的得看医生啊!我告诉你,我有个亲戚也是结婚好几年都生不出孩子的,最后闹了离婚。……!

    刘珍芳听着她的话,嘴里应着,她心里可不是滋味儿了。在农村,一个女人作为妻子,没有生养是罪过的!

        陈世炎搭话:金嫂你就爱操心,别说了,干活吧!忙完我得回去睡觉,晚上还得出守塘。

    金嫂:“世炎,我说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得给自己找个暖床的人了吧!时光说过去就过去的了……。”

      黄昏的晚霞特别的柔和而孤寂,修水利的队伍陆陆续续的收拾着回家了。刘珍芳扛着锄头回到家里,收拾着厨房做饭。陈应才母亲进厨房倒茶,看着刘珍芳蹲在盆边洗菜。陈应才母亲冷冷的说:做什么都总是慢吞吞的,每天不是弄到天乌地黑的才回来,田里也不见增产了……!进了门这么久,蛋也没见下一个……!

      刘珍芳捏着手里的菜,泪水在眼里打转扭起头对陈应才母亲说:“妈,你以为我想晚回来吗?你以为我不想要孩子?同为女人,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感受,……!”

“你看,说你几句你就反了。”

      刘珍芳把菜一扔,站了起来,擦着眼泪哽咽的说:妈,你和爸煮饭吃吧!我去把稻谷收拾收拾。说完就跑了出去。

    刘珍芳哭着跑到晒稻谷得场子上,挨着场子上稻干坐了下来。在只有蛙声和虫子声的农村里,除了每户人家的屋子里亮着灯火,就剩无私的月光了。刘珍芳抱着自己,脑袋是空空的,她不敢想以后会怎样,她也不知道爱不爱陈应才,她知道,作为别人的妻子就得以丈夫为生活中心,要为丈夫而活。她父母就是这样,她身边的人也是这样,所以她也得是这样的。

“你在这干嘛?”陈世炎拿着手电看着刘珍芳。

    刘珍芳吓了一跳,擦着脸站了起来,看着陈世炎说:“没有,我出来透透气,你出去守塘啊?”

“是啊!这么晚了,你吃饭没?要我送你回去不?”

  刘珍芳猛摇头说:不用了,我等一下就走,你忙你的。

    陈世炎没有走,只是定定的看着刘珍芳,刘珍芳被陈世炎看得像个裸体的人一样。突然,陈世炎抱着刘珍芳,一股酒味冲进了刘珍芳的鼻子,刘珍芳这一下更怕了,用力推着陈世炎小声的说:“你干什么,你这样我叫了,你这样被别人看到不好,你快放开我。”

陈世炎把嘴亲了上去,刘珍芳只能嗯嗯嗯的,刘珍芳一边挣扎一边推着陈世炎,陈世炎强而有力的手臂抱着刘珍芳,也不弄疼她,慢慢的,刘珍芳安静了下来,任由陈世炎抱着,亲着……。

      陈世炎轻轻的把刘珍芳放在稻杆上,刘珍芳被亲得像丢了魂一样,她身上有一对像有魔力的手在游走。陈世炎坐在刘珍芳身上,快速的把衣服脱了,刘珍芳闻着稻杆夹汗水味,精神迷离了,任由陈世炎把她的衣裤脱掉,她抱着陈世炎健碩的身体带来的满足感,是陈应才给不了的。

      当他们几乎筋疲力尽的在稻杆堆里分开时,刘珍芳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刘珍芳的潮红还没褪去,借着月光,步履蹒跚的跑回家摸着黑洗了澡回了房。

      第二天早上,陈应才母亲仿佛对昨晚的刁难没发生过一样冷冷的说:“今天别太晚回,应才下午能到家的了,煮顿好吃的。”

刘珍芳扛着箩筐低着头静静的应了声出去了。

      陈应才这次回来三天,刘珍芳把田里地里的工作时间缩短缩短再缩短,她也不想让陈应才下田。

      夜里,陈应才摸着刘珍芳的腿说:芳,想我不?我知道我每次出去都很长时间,委屈你了。

    陈应才坐在刘珍芳身上,刘珍芳回忆起和陈世炎的那个晚上。陈应才动了几下,就疲软了下来,陈应才没能满足刘珍芳。陈应才从刘珍芳身上下来躺在床上,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就睡着了。

      两个月后,刘珍芳发现怀孕了,她知道不是陈应才的。在她怀孕期间,她享受到的待遇是从没有过的。

    第一个男孙,把两老喜得心开了花。陈应才特别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家陪孩子。

    刘珍芳爱孩子又怕孩子,爱是她有自己的骨肉了,怕的是,这孩子不像陈应才。

刘珍芳孩子两岁时,她又怀孕了。生了个女儿,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件美事,儿女双全。

      陈应才所在的单位转型,从国企转私企,很多人都被淘汰出来。陈应才在单位里的工作表现好暂定留了下来。单位要求每位员工都进行全面的体检,陈应才的体检报告书的生殖栏写着弱精症。

      陈应才拿着体检报告到医院里挂了号,医生看了他的报告,建议他再从新做个检查。检查报告出来了,他把报告拿给了医生。医生推着眼镜,看看报告再看看陈应才。

医生问:“你结婚了没?”

“我结婚九年了。”

“有孩子不?”

“有,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从你的报告看,你的生育能力是非常低的几乎是没有生育能力。我和你解释一下什么是弱精症,弱精子症是指精液参数中前向运动的精子(a和b级)小于50%或a级运动的精子小于25%的病症,你的a和b级加起来只有10%。只有正常作前向运动的精子才能确保精子抵达输卵管壶腹部与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你的情况是比较严重的,不介入治疗,要想生孩子,机率很低,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生育,毕竟你还是有精子。如果你目前想治疗可能得花长点时间。”医生说完,推了推眼镜,看着陈应才。

……

      陈应才从医院回到宿舍,一路都想着医生说的话。他没有把这事告诉刘珍芳。

刚进入腊月,陈应才跟着工程队到工地上工,准备把工地的收尾工作完成后放假过年。

    陈应才出了事故。工地人回忆,陈应才是在工程升降梯上掉下来的。幸运的是升降梯升得不高,不幸是陈应才掉下来摔在摆工程用剩的乱钢筋上,左小腿让钢筋穿透了,脑袋缝了二十多针。

    刘珍芳三天后才接到通知,匆匆的赶到深圳。医生告诉她,陈应才左小腿让生了锈的钢筋刺断了脚筋而且发了炎,腿是保住了,可能要三五年才能恢复像正常人走路,而且这一辈子都不能挑重活。

    公司给出院后的陈应才补了一笔不少的钱,让他回家休养,而实际上是把他辞退了。他也知道,没有一个企业会养着一个干不了活的员工,拿了钱和刘珍芳回了村里。

陈应才回村里后,沉默寡言,还染上抽烟的习惯。他常常抽着烟看着两个孩子,也不出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现在行动不便而造成了心里压抑。他也不像从前那样对待刘珍芳,甚至有时无端的恶骂刘珍芳。刘珍芳从不还口,一边照顾陈应才和孩子们,一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陈应才回家五年后,他母亲得了肺癌,熬不一年就去世了。他母亲去世两年后,他父亲无疾而终死在床上。

陈应才的脚能走路,不利索,一拐一拐的,不能跑不能干重活。那件事一直埋在他心里,他不能说,他要一个照顾他照顾父母的人,他不能在村里丢脸,他是自私的。

亲爱的读者们,是否回想起了陈世炎,陈世炎在刘珍芳的女儿出生三个月后,他哥找人给他说媒,不久就和邻村的姑娘结了婚,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后来听说他大儿子在外和一个苗族姑娘好上后,自己跑回广东,给下了降头,三十岁不到就死了,这是后话。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村里的大妈闲来聊天,村里就这么大,没点火药味,大家也觉得生活腻白得很。谁和谁眉来眼去,谁和谁睡过,谁谁谁风骚,好吃懒做,谁的孩子不像父母亲……。陈才的两孩子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

      陈康在学校和人打架了,陈应才接到学校电话,把他接了回家。陈应才脚边扔了好几支烟屁股,吐着烟瞅着陈康问:“为什么打架?”

      陈康握着拳头,压着声音咬着牙说:“他说我是杂种,我就要捶死他。”

陈应才再点了一根烟,坐在那一口一口的抽着,随便教训了几句陈康。

也许从那一次打架之后,陈康的性格就开始变得难以捉摸,也许他生来性格就如此,谁也不得而知。小学,初中都是混混打打着过的,初三毕业后就到城里混,十九岁时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被女方父母架着回村里结婚。

      陈康的妻子钟素燕前面有个哥,母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钟素燕完全秉承着她母亲的性格,而又过之而无不及。钟素燕给陈康生了个儿子,儿子五岁多就被宠得叛逆难缠。自钟素燕进门以来,刘珍芳没有让她下过田,最多忙活的时候,天没亮就带锅稀饭和咸菜干得黑了天就回家。陈康结婚没多久就又往城里跑,在工厂里混日子。钟素燕受母亲的影响,认为女人有儿子就得控制家庭地位,有儿子就等于有一切。常常在家里指手画脚,好吃懒做,受不得一点点的委屈。

秋收完,每户都把干的稻杆囤起来留着过冬、喂牛马。刘珍芳把稻杆垒好,整个厨房和连着的储物房也堆满了稻杆。刘珍芳出外干农活,钟素燕找人玩扑克牌,他五岁多的儿子跑回家玩,拿了火柴,把整个厨房都烧了。浓烟滚滚的,干燥的稻杆,噼里啪啦的烧着,村里的人叫着喊着救火,陈应才从睡梦中醒来也急着喊,就这样喊着,因为他连半桶水也搬不动。听着热闹,钟素燕看着冒浓烟的方向,把牌一扔跑回了家。往村里跑的人对刘珍芳说,她家着火了,刘珍芳像急疯了一样,啥农具也没顾得拿就往家跑,好几次就跌在田梗上。钟素燕的儿子站在远远的看着,笑着,拍着手说:着火啰!放烟花啰!

      村里的人合着,用了五个小时才把那一大堆的稻杆火给灭透了,刘珍芳蓬头垢面的收拾着湿漉漉、黑漆漆的厨房,陈应才在一旁搭着手,钟素燕抱着儿子坐在大厅。他挣开钟素燕的手,跑到厨房,对着陈应才说:“爷爷,我饿了,快点给饭我吃。”陈应才没答声。接着,像邀功一样说:“爷爷,我告诉你,是我用火柴点着的……”刘珍芳听到这,扔了手上的抹布,冲了过去给了他一个响耳光,钟素燕看见这一幕,马上搂着捂着脸哭的儿子说:“妈,你打他也没用啊!他还小懂什么!”刘珍芳疲惫的看着钟素燕,指着她大声的说:“你一个人带一个孩子,什么活你也没干,怎么连看也看不好他?进门这么久,我让你累过一天吗?田里、地里的活我都是一个人忙活过来的,让你吃过一天苦了,就一个孩子都看不住……!”钟素燕自知错在先,可她就是不能受一句委屈,她回嘴说:“是,我是带一个孩子,我是没干什么农活,可是,家里饭是我煮的啊!爸什么也不能做,虽然说我带一个孩子,可我就是在照顾两个人,再说,孩子还小,你打他有什么用,这次我知道确实是孩子的错,但也不能打啊!可以慢慢教的嘛!”

    钟素燕的孩子搂着她的脖子哭着脸说:“妈妈,奶奶是破鞋,她坏,她打我!”钟素燕听了马上捂着儿子的嘴,骂了几句儿子。刘珍芳听了,心力交瘁的指着钟素燕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这么小就会说人闲话了,当妈的肯定没少碎嘴。”刘珍芳对着孙子哭着大声吼说:“是,我是破鞋啊.你爸是我偷人生的,所以你也是野种……!”

    “够了!”陈应才仿佛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大声说道。“素燕,把儿子抱回屋去,芳你别收拾了,这鬼样子还在这胡话,你不羞我觉得羞,……”

      刘珍芳回道:“羞,羞,羞,你知道羞的,别对我来脾气,我不欠你们家的。”

“你……!”

    陈应才飞一般的跑过去,举起了手打了刘珍芳一个响耳光。

这晚,谁也没有安睡过。

    陈康回了家。他要求工厂加工资,被厂方拒绝了,他就带了厂里几个人起哄,工厂把他给辞了作为代价保住那几个参与者,陈康觉得自己这是义气,满足了当英雄的心,他不知道这是厂里特意弄走他而做的一场戏,……。

      陈康对于钟素燕添油加醋说刘珍芳打他儿子的事一点也不上心,让他恨的是,母亲说的那番话,这不就证实了他从小就被人笑话的事实了。回家两个星期,除了回来的那天叫过一声妈之外,每天吃饱就打扑克,睡觉,陈应才叫着就到田里忙一会,累了就走,谁也不理。

      自从那场火之后,刘珍芳性情变得敏感易怒,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她和陈应才开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村里把陈世炎和刘珍芳的事说开了。就因陈世炎和妻子张萍萍吵架,陈世炎把妻子张萍萍打了。张萍萍发起泼,把家里的东西能砸的砸了,村里围观的人多劝的人少,张萍萍一边砸一边指着门口大骂陈世炎,最后骂没词了就把村里传的事骂。之前骂那些话,陈世炎没管着,任张萍萍骂。看她骂到这份上,陈世炎喝住张萍萍,张萍萍知道这事是事实的,觉得更加委屈,那有止声的可能,陈世炎越听越来火,又打了张萍萍,张萍萍之前不还手,还指望陈世炎愧疚哄她,现在再一次打,张萍萍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和陈世炎打了起来。闹得大队的支书出面才让两人停了手。

    陈世炎满脸手指甲抓痕,衣服扯得像块破布的挂在身上,血淋淋的指甲痕,满身都是。张萍萍的眼睛嘴巴被打得淤青,蓬头垢面的。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支书说了些劝解的话,就让他俩回家了。

    他俩打架的事也没传多久,可引起他俩打架的事却像毒瘤一样在村里传着。本来陈世炎和刘珍芳的事村里的人都只是耍嘴皮打发时间的,陈世炎夫妻打架就坐实了陈世炎和刘珍芳的传言了。

    村里的人都等着看陈应才的反应。陈应才坐得住,可钟素燕坐不住。她仿佛抓住了刘珍芳的痛脚,常常借题发挥,摆脸色,冷嘲热讽,含沙射影,完全没把刘珍芳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一家子各怀心思,形在神早已散的家庭,谁能痛快!

      生活中,能生存下去的谁又会想到用死逃避。

      刘珍芳从屋里走到坐在门口的陈应才面前,对着正在抽烟的陈应才平静的说:“这辈子,我活得很失败、很累,可我谁也不欠。”说完转身往屋里走。陈应才坐在凳子上夹着烟看着刘珍芳的背影。门前鲜红的鸡冠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特别落莫。

      清明节过后第二天,湿润的空气夹着香烛鞭炮的味儿。陈世才收拾着祭祖的东西,以前都是由刘珍芳准备的,刘珍芳昨天说完那番话后就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陈应才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去敲陈康的房门,陈康不耐烦的睡眼朦胧的开了门,陈应才淡淡的说:“洗漱好和我去祭祖,去叫你妈出来,让她把东西收拾收拾。”

    陈康没应声,侧身走去洗漱间,一会就出来走去敲刘珍芳的门,敲了一会,陈康不耐烦的大喊:“刘珍芳开门”。按着门把手来回拖着。陈康更大力的拍着门,一边大喊刘珍芳。陈康完全失了耐性,用肩膀把门锁撞开了。陈康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等他站稳,发现刘珍芳伏在床边,毫无血色僵直的手旁倒着一个滴滴畏的瓶子,嘴里吐着已干掉的白沫。

      收拾刘珍芳尸体的人说刘珍芳已经死了三天了,至少是清明节前一天就喝了农药了,若不是天气湿冷,尸体就腐烂了。

    陈应才的头发一夜由灰白变成全白了,卷烟没有离过口,八十岁的皱纹爬上他刚入耳顺之年的脸上。刘珍芳在清明节晚霞说的那番话像魔咒一样在陈应才的脑海里绕着。

张爱玲和刘珍芳都是死于人言可畏,不管二者有没有做过,愿她们来世单纯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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