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姓祖源的古史考证是个什么鬼?

古老姓氏祖源的古史考证不可行也不可信

——试析张姓祖源上古史考的种种乱象

       文/张济海


上世纪末,有人借上古历史考证(以下简称“古考”)之名,针对张姓“始祖挥公,源出清河”的祖源文化标识突然发难,声称“张姓祖根在别处”,其先祖及今人将张氏巨族的“枝”和“流”误作“根”与“源”,“认错祖坟上错香”,“笑话闹了几千年”。这番怪论,公然违背常识与事实,侮辱张姓先祖,欺蒙张家后人,理所当然遭到天下张氏和公正舆论群起反对。可惜个别宗支出于一己之私,借助怪论自命“祖根”,自损名节,自陷窘境,导致一些不必要的纠结与困顿,以致海内外炎黄子孙共奔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和谐步调中,平添杂音。其有形无形损失,已然不容忽视,将来更堪忧虑。

上述完全不必、不该发生的问题之所以出现,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学科常识宣传不够。古老姓氏有关始祖与发源地的阖族共识,是几千年百十代文明进步过程中融炼升华而成的姓氏文化结晶,其存在与传承,不必再行“古考”、不可完成“古考”。宣传普及这“两不”客观制约,某些怪论的虚假性、欺骗性自会显露,毫无必要的族群争议自会消解,所谓“祖根”也可走出误区,重回坦途,健康发展。

一、古老姓氏祖源不必“古考”、不可“古考”,是客观制约也是简明学科常识

1、古老姓氏祖源不必“古考”

张姓起自上古,历史文化积淀非常丰富。“始祖挥公,源出清河”等文化基因,已历几千年世代认同和传承,凝为姓氏文化标识,族亲情感纽带,早已证于万千宗谱,铭于亿万人心。类似于中华儿女自认“龙的传人”、“炎黄子孙”,广大张家人公认源出清河,具有丰富的历史渊源、文化内涵和社会意义,并非个别史实的简单映照,根本不是个单纯的史学问题,任何“古考”都没有多少意义。

且不说上古史考无法取得定论,退一万步说,假使真的找出了某一别有所指的远古遗迹,也不能简单否定几千年的精神文化融炼。因为单一史迹已固化如石,而文化传承基于史事更丰于史事,生生不息,万众相从。再确凿的“古考”,也不过如一石入水,哪能左右浩荡江流?

所以,单凭“古考”来评说族群文化,就如同以尺称重,以蠡测海,用错了工具,下错了工夫;企图以“古考”之名来颠覆亿万人几千年的文化定式,更会招致万众抗拒,举世公愤。

上述姓氏文化常识常理,百姓知道,专家更当心知肚明。如果着意与常识较劲,只能是另有所图。

例如,由于特定历史文化原因,我国中东部地区很多百姓都以山西洪洞大槐树为祖地。如果有人叫嚷,“古考”表明某姓初祖当年根本不是住在大槐树!你们认错祖坟上错了香!那么,大家会是什么感受?若真有这等“蟤家”,他就不只是挑战常识瞎卖弄,而是对着别家情感旧伤再捅几刀!如此蛇蝎用心,谁能容忍?!

2、古老姓氏祖源地不可“古考”

即便假设“古考”可以确切还原始祖挥公的居所,也无从推定张姓祖源地。上古原始部落“因食因战”而流动,尚没有定居城邦。据传黄帝曾自西向东纵横千万里;被引为某“古考”专文立论基础的颛顼,至少曾三迁驻地。那么职掌弓正的挥公,自是随黄帝经略八荒,终生岂只定居一地?至于其子孙,更会如俗话所说,“一父生九子,九子行各别”,居所及旺衰各各不一。衍成今之亿人大族的,当为挥公部分裔系。他们的祖源地即始居何处等信息,只能由初始兴旺宗支世代祖传亲授而来。故张姓祖源地唯家族世代传承的公认共识最有信度。仅据挥公一时一地的居所来推定张姓祖源地,完全是盲人摸象、刻舟求剑。

更何况,挥公居所实际上已不可考,企图借“古考”指认祖源地,根本不可能。

众所周知,了解上古历史,只能靠古史文献和考古发掘等史料。考古材料极少且信息模糊,哪怕最重大的遗址考古,也不能确切反映上古时期具体的人物与事件。而古史文献则是“传说的追记、追记的传说”,并非信史。黄帝时代的事,尚无文字刻记,只由口耳相传。直到两千多年之后,才由文人采录而形诸于文。时隔几千年,地越千万里,人换百十代,口传故事大有漏损流变。同一事物,不同的采录,自是各说不一,甚至大相径庭。因此上古被称作史疑时期,考证其间史事,只得就了零零散散影影绰绰的有限史料,细作辨析比对,间接推断,所得往往信疑相间互见。同一批史料,可能甲考之某事在东,乙证之其事在西,而丙推之在南......公认唯一准确的结论,通常是无法求得的。

不得不承认:有些上古史事,已不可考;许多上古史考,根本做不到!

人类有了火箭飞船,可以登月球、探火星,但古代无论如何也回不去。时间阻隔是无奈中的无奈。面对四五千年岁分月隔,拿着那点极其有限、语焉不详且各说不一的史料,就想凭“古考”确定上古某位个人的居所,这等事情,人做不到,神做不到,阿尔法狗之类超级高科技也做不到。如果有人声称做到了,那他不是无知狂妄,就是有意欺世盗名。

由此可见,无论张氏祖源地是否取决于始祖居地,所谓“古考”都毫无资格说三道四,更无任何能力另作判断。

二、 针对张氏祖源的荒唐“古考”,成为“两不”的有力佐证

上世纪末,我国曾实施夏商周断代工程,举国家之力,多学科协作,集中近200专家,历时近5年,也只对距今2790—4090年的三大朝代作了宏观断代分期,且容许正负20年的误差。正在实施的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只能研究本民族文明起源及早期概况,尚未着手具体史实研究。至于距今4100年以前的上古史研,就是国家也还没能着手。

然而,对距今近5000年之遥的具体史实,有人声称仅凭一己之力、业余之暇,就作了确切“古考”,言之凿凿声称张姓始祖曾在哪里“上班”,曾以哪里为“祖根”,微观到个人行止细事,精确到没有时间地域误差,牛气到不容任何商榷!这样的奇迹,空前绝后,胜过好几个诺贝尔奖;这样的奇才,智可敌国,胜任全球全宇宙的科学盟主!

可惜可笑且搞怪的是,从中国、外国到联合国再到外星球,始终没人睬他一眼。

奇迹奇才受到这般蔑视,原因嘛,你懂的。

针对上述奇葩“古考”的揭露批评,早已汗牛充栋,无需重复,倒是那些制造奇迹的“技术”,很值得欣赏。

做那“古考”的,都在下同一功夫——引经据典;使同类手法——揉捏故纸;走同样套路——主题先行,依题而“证”。比如某“古考”专文,从标题到行文都象极了中学生的命题作文:主题先定,凑合论据,敷衍成文,强扭成瓜,随处见漏洞。文中曾援引《史记》“青阳降居江水”等字句,强作新解:“这里所说的青阳,是玄嚣的封号,江水是玄嚣的降生地。”公然把世有定说的“降居”一词曲解为“降生”,进而引出种种谬说。某“古考”大佬,使尽寻常招术仍无从推证“张姓始祖曾居某地”,竟就借“据考证”三字飞跳到关键结论。后来质疑追问者众多,又赖而应之说,张姓祖根在某地,那说法古已有之!至于到底据于何考?考于何证?证于何据?到底古至何时,有在何处?却始终语焉不详。

上列种种招术,哄哄一般受众或许可以,但人们只要稍微较真,西洋镜就立刻穿帮。

基于并非信史、十分有限的史料进行所谓“古考”,本有一些不确定性,借此编造伪证伪说不无便利。但有关张姓祖源的“古考”,用尽招术仍然看一眼就穿帮,这就更加突显了古老姓氏祖源不可“古考”的特性——造个假都这么难,哪还可以求真?

应该感谢那些专家,付出道德、尊严、良知及学术声誉等等无形的代价,生动又深刻地证明了“两不”的客观存在与强悍作用。

三、 基于“古考”的官方作为,给“两不”提供了生动例证

有个重视姓氏文化建设的地方,曾以积极有益的工作得到海内外认可。但被荒唐“古考”扮成张姓“祖根”之后,反倒倍受质疑与抵制。尽管宣传越做越给力,那里的年度祭祖之类活动却越办越萧条。或许是为了撑腰打气,官方就特地搞了个新奇的“祖根认定”。

且不问地方政府是否具有发起“祖根”认定之类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也不问那自我认定的成色几何,真假如何,只那广为宣传的行政程序,就对“认定” 作了大否定,给“祖根”扇了几巴掌。

 先看“认定”启动:某地方政府向个民间机构上报红头文件《关于命名……的请示》。但按国家法规,政府机关的“请示”类公文,仅限于下级呈报给直接上级,一般不得越级上报,更不得发往平级、下级;至于呈报到政府序列之外的民间,那更是想都不能想的!但那地方堂堂一级政府,却找了个不在政府序列、更无丝毫上下级关系的民户,上报正规红头文件,作《请示》、求指示,俯首受领民间的朱批“指示”、红头文件和黄铁牌子!

这做法之荒诞怪异,犹如老头给婴儿拜寿,大象找小虫求婚,也如七品命官找到市井裁缝铺子拜上奏折、请赐封号。显然,县令戴上裁缝量身定做的土官帽之后,如被告发个辱没官体、违例授受之类罪名,那顶戴的买卖双方,势必丢饭碗、丢帽子,而且丢脑袋!好在如今是法制社会,这等政治恶搞的人,不会丢脑袋了,但饭碗和帽子,能不依法查究吗?

再看“认定”过程:某单位拉来数人,谈笑间几点“共识”立就,且恰合“认定”意旨,悉无异议。按常理,若真有上古史疑事物确需认定,那就是很严肃很高难的事项,理当依法遵循立项研究、成果评审、鉴定结题等程序。但这个“认定”,没看到课题立项,没看到成果评审,至于第三方鉴定公示,以及依法公证等等,更是没踪影。而且,“认定”机构自身是否通过必要认定,有无必备资质,资质由谁赋予,赋予者有无相应职权等等,这些都查无所据。

实体合法基于程序合法,是世间通行的准则。上述“认定”,程序显涉违法违规,必将打入非法,归于无效;而那被认定的,也就自然而然地落了个大大的否定。

当今法制中国,强调政府依法行政,法有禁止不许行,法无授权不可行。而那地方政府,错拜码头违规上报所谓“命名”的《请示》,显为国家行政法规明定不许的;至于接受民间批文授牌等等,更是没有法定授权的。可见他们显涉双重违法违规,且做得登峰造极动地惊天!

通常建座楼房,除必经规划审批等程序,仅施工阶段,也得业主方、具备资质的施工方和监理方依法参与,质监、消防、环保等部门依法监督,各方手续完备合规,才能竣工验收。否则,房子建得再好,也不准使用,甚至列入“违建”给拆除。

可这里,一项由政府当“业主”的文化工程,竟草率得不如建座民房。他们显然不会连基本的公文、公事规章都不懂。合理的解释,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违背“两不”的“古考”和“祖根”心虚气短,只好借“认定”聊作支撑;而“认定”更是气短心虚,自知合法程序过不了关,就只好冒险选走非法程序,哧溜过去。可惜煞费苦心,大费周章,却越整越穿帮。

此事生动表明,在违背“两不”的荒唐“古考”之上,无论怎样添枝加叶,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不可能弄假成真。假使今后再加上什么鉴定、指定之类,也必会因“两不”客观规定性而“越描越黑”。

四、普及“两不”常识,有利正确解决“古考”引发的问题

古老姓氏的祖源不必“古考”、不可“古考”,是无从回避、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但很多人对此还不清楚、不理解。面对披着科学外衣、顶着专家光环、耍着引经据典、偷梁换柱等花招的所谓“古考”,往往茫目迷信。如果掌握了“两不”常识,就能一眼看穿其虚假性和欺骗性,从而自觉否定和抵制这类“古考”谎言以及相关的种种怪论,防止被误导、做傻事。

有的地方曾为姓氏文化建设和海内外同胞寻根祭祖做过大量有益的工作,本该得到点赞称谢。只是少数人轻信了违背“两不”常识的“古考”专文,走入强行拔高的误区,不惜辱祖欺孙,自损名节,招致公愤与抵制,把好评好事推向了抵制纷起、费力不讨好的泥潭。如果他们掌握了“两不”常识,就可幡然醒悟,停止唐·吉诃德大战风车式的滑稽举动,尽快走出窘境。

张姓人丁遍天下,在适当地方以适当主题建设始祖纪念地,本无不可。就如不同宗支,根据当地实际建个宗祠、祖庙等姓氏文化园地,只要守法遵纪,各适其位,各安其分,世人哪会不赞同?陷入“祖根”误区的地方,只要彻底否定相关“古考”谬说,不再自命“祖根”,不再诬蔑张氏先祖与今人“认错祖坟上错香”,据实恰当定义所建纪念园地的主题与位置,天下宗亲及邻舍自会给予支持而不再抵制。这样,清河祖源地与其他相关纪念地可以合理定位,协同互补;张家人和社会上的相关争议乃至一些奇谈怪论等等,自会消除;天下张氏将会更加团结和谐,有关地方的姓氏文化建设也可重回正轨。



注释

 降居,通常解释为贬谪迁居,即由统治中心谪居边地,或谓天子之子出为诸侯。《史记·五帝本纪》:“嫘祖……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帝王世纪》:“昌意虽黄帝之嫡,以德劣不足绍承大位,降居若水为侯。”当今有人把“降居”强行解读为“降生”,把贬谪外迁的到达地偷换为“降生”出发地,这种偷梁换柱、指鹿为马的手法和用意,明眼人一看就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