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天:每天学点心理学《对“伪心理学"说不》读书笔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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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学习了如何操纵自变量,控制无关因素,相关性与因果之间的联系,同时初步了解了在实验中需要考虑的一些问题。

你会不会觉得心理学的实验有太多的人为设置,而显得不够“自然”呢?

当我们实施了设计严谨的实验,并从中合理地推出实验结果时,是否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找到了“真理”呢?

为什么心理学科学的发展会如此缓慢?为什么想要得出一个结论必须要评估几十个、甚至成百个实验的结果?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今天,我们将探讨以上问题的答案。

生态效度

为了观测到感兴趣的必要条件,许多心理学实验不得不专门设置一些非自然发生的条件,以便实施精确的控制,将影响事件发生的各种变量分离开来。

科学实验的人为性并不是研究者们的疏忽大意,而是有意为之。

实际上,若是完全在自然条件下进行观察,许多现象都是很难、甚至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在过去的六十多年里,有许多的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为证明引力波的存在作出了无数努力,都是徒劳无果。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开始资助麻省理工学院建造“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耗资近四亿美元,耗时八年建成,多次升级改造,十几个国家超过千名科研人员参与设备运作。直到今年年初,才探测到了引力波的存在。

用如此高灵敏度的天文台探测引力波,也要等到宇宙级碰撞事件出现的时候才能够成功,而这种碰撞事件的发生概率,在银河系内平均每一万年才会发生一次,可见在自然条件下观察现象的难度之大。

而且就算是LIGO,也是借助了人为设置的激光干涉条纹才能够成功观测到引力波的存在。

可见,为了对宇宙更加深刻的理解,使用人为性的方法进行实验设计,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如今大概没有人怀疑物理学家进行实验室实验的研究方式,却有不少人质疑心理学家进行实验室实验的合理性。

心理学的实验方法只是将自然科学的技术应用到了人类行为的研究上,与其他学科的做法相比并无二致。

为了提高心理学研究的生态效度(指实验结果能够推论到样本的总体和其他同类现象中去的程度),心理学家还非常重视随机取样和样本的代表性,这也大大增加了研究结论的适用性。

需要注意的是,随机取样和随机分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随机分组是真实验设计的必需条件,通过随机分配,每一名被试被分配到实验组和控制组中的机会完全相等,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无关因素对因变量的影响。

随机取样则是针对被试的选择问题。当需要随机取样时,我们要用同一种方法在研究总体中抽取出一个样本进行研究,并且要保证总体中每一个个体被抽中的机会完全相等。

比如我们在进行全国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抽样调查时,要以全国所有的老年人作为总体,从中选取一部分老年人作为样本进行测量。

这个样本的选取就必须是随机化的,以尽可能地避免取样地域、受教育程度、社会经济地位等因素的干扰。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心理学研究都需要随机取样。

应用研究的目的是将研究结果直接应用到现实生活情境,比如预测民意测验的可能结果,这就需要重视取样随机性和样本代表性的问题。

而典型的基础心理学研究,目的在于对理论进行验证,并非为了直接解决实践性的问题,所以并不要求太高的生态效度,也不需将随机取样作为研究的必要条件。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生物学家不会随机抽取细胞做研究,化学家也不会随机抽取化合物做研究,医学研究更不会通过随机取样抓来小白鼠以代表整个物种。

心理学的基础研究不关心实验情景能否反映现实生活的情境,但这并不表示基础研究没有应用价值。

信息加工理论正是通过实验室中的基础研究所验证,而这一理论现在早已应用到汽车驾驶室的仪表和操作环境设计之中,也成为了用户体验、产品设计的重要理论依据。

并非所有的心理学研究都为了直接预测具体环境下的事件,所以生态效度的问题应该辩证、灵活地去看待。基础研究对理论的每一次验证,都是在为心理学应用于实践夯实根基、积蓄力量。

渐进整合

也许你曾在网络或报刊上看过这样的头条“有机化学领域取得新的飞跃!”“生物实验实现新突破!”——制造这种“突破性”的新闻是媒体用来炒作的惯常伎俩。

但是对于科学来说,一项实验恐怕未必能带来整个学科领域的大跨越。

尤其是心理学,它缓慢的发展过程不是没有原因的。

每一个心理学理论的提出都是慎之又慎,而且绝不会根据一两项实验就能够确定一个理论的有效性,哪怕这些实验的结果验证了该理论的预期假设。

相比于“跃进模式”,心理学更注重“渐进整合”,在方法上具体表现为关联性原则和聚合性证据原则。

关联性原则是科学知识体系进行更新时,概念演化必须要遵守的金科玉律。

一个新理论的提出,必须要与前人已经确立的实证事实形成关联,也就是说,新的理论不能只针对全新的情境,一定要能够解释旧的事实,并且兼容、囊括旧的知识体系。

假若新的理论与已被证实的事实证据相矛盾,说明理论本身就解释不通;若新的理论与旧的科学体系毫无关联,看上去似乎是一项全新的发现,但其实质就像空中楼阁一般,并不具备说服力。

不能解释以往事实的新理论,绝不能完全取代旧知识,更不是对过去科学知识的完全超越,只会形成新理论和旧理论相互竞争的态势,直到出现一个更好的理论将二者进行整合。

所以,唯有满足关联性原则,一个新的理论才有可能推进科学的进步。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并没有完全推翻牛顿的经典力学理论,而是为旧理论限定了“宏观世界和低速运动”的边界条件,用新理论解释了更为广泛的现象。这就是关联性原则的必要之处。

科学研究面临着极大的不确定性,这是公众难以意识到的。

通过一项科学实验完全确定某个问题,或是支持某个理论并排除其他理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事情并不像媒体和影视作品中描绘的那样,一个实验能发挥那么强的关键作用。

科学的共识是渐进整合的,科学家们往往要评估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实验研究的结果,才能得出结论。

这些研究虽然各有瑕疵,但是每个研究都能够提供部分的证据和答案,科学就是依赖于对大量研究总体趋势的评估蹒跚曲折前行

这种证据评估的原则就是聚合性证据原则,也称作操作聚合原则。

心理学的研究对象是极其复杂的人类行为活动,所以心理学实验具备高度模糊性的干扰因素,每一个实验的结果都会或多或少受到混淆变量的影响,因此,我们必须通过一系列的实验来相互弥补彼此的瑕疵。

假设已有甲、乙、丙三种理论可以解释同一个现象,这些理论都有实证证据证明其存在。

我们发现,一部分实验的数据结果支持了甲、乙理论而否定了丙理论,也有一部分实验数据结果支持了乙、丙理论而否定了甲理论。

所以,乙理论目前就拥有最强的聚合性证据,因为我们不仅具备证实乙理论的数据,也有证伪与乙理论竞争的其他理论的数据。

只有把大量研究的数据结果汇总起来,我们才能作出最有力的推断。

元分析的统计技术就提供了一种更为严谨的方法来整合不同研究的证据。

元分析将针对同一现象的不同实验的数据结果汇集起来,组成一个庞大的数据库,以效应量的分析来消除单一研究的不确定性,也为前后矛盾的实验结果、相互对立的理论争议带来一个明确的答案。

渐进整合的模式为科学体系的构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框架,目前也已经成为了科学界的共识,让我们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多重原因

我们能搞明白分子和原子的结构,我们也能弄清楚金星与火星的运行,可我们却无论如何也看不透人心。

心理学是一门复杂的学科,有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人的行为是由多重原因共同决定的。

影响人心理发展的主要因素可以分成遗传和环境两大方面。

遗传即是以基因为传递物质将性状由亲代传递到子代,通俗来讲,就是我们常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环境因素则是自然环境、社会环境等外在因素,对于人的发展而言,家庭、学校、社会是主要的环境因素。

关于影响人类心理发展的两大动因,心理学界一直存在着激烈的争论,也被称作“天性-教养”之争。

最初,高尔顿、华生等学者认为两类影响因素“非此即彼”,其中一种因素对人的发展起到了百分之百的决定性作用。

随着研究的深入,心理学家们逐渐发现,用唯一的原因是无法解释得通许多人类活动现象的,必须探讨各种不同的因素对某种特定行为的影响,并将研究结果加以整合,才能完整地阐释清楚和该行为有关的因果关系。

所以,发展心理学家将争论的重点放在了遗传和环境对心理发展的各自的作用大小上,产生了“会合论”和“成熟势力说”;再后来,心理学家们认为二者的作用并不是一种简单可叠加的关系,而是动态地相互交织、共同作用的,由此开启了“相互作用论”的新视角。

与“天性-教养”的理论之争一样,心理学的具体研究也必须具备原因多样性的观念。

而人们往往会带着预设偏见,把问题想像成简单的、单维的,想当然地以为导致某种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

心理学家们广泛研究过学习障碍的原因,有结果发现学习障碍和脑部的病变有关系,也有研究表明学习障碍还有遗传方面的原因。

这样看来,学习障碍似乎纯粹是因为生理方面的问题,但是作出这样的结论是盲目的、不正确的。

因为进一步研究发现,早期学校教育中部分指导性经验的缺失、贫困的家庭环境也是造成学习障碍的可能原因,因此学习障碍是环境因素和生理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

虽然在大多数心理学研究中,某个单独的变量只能解释某种现象或行为的很小一部分,但是这并不表示这个变量无足轻重。

对于一个产值上亿的上市公司来说,员工的工作倦怠也许只是影响其工作绩效的百分之五。但若通过对员工倦怠感的心理干预,就能够使该公司的利润提升五个百分点,那就是数百万的经济价值。

所以,多重原因的事实并没有降低任何一个与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变量的重要性。

多种原因对结果影响的交互作用。具体地讲,交互作用就是指一个自变量的影响效果依赖于另一个自变量的不同水平。

由于交互作用的存在,多个变量共同作用时的整体效应,会和每个变量单独作用时的效应完全不同。

这正是心理与行为研究复杂的地方,也同样是使它神奇和令人着迷的地方。

思考与讨论:你会如何完善你的实验呢?你认为你的答案是唯一且正确的答案吗?为什么?请给出论证。

我们了解了科学心理学对生态效度的取舍,以及其发展缓慢的原因。

一项心理学研究需要经过严谨的设计,一个心理学结论需要基于大量的科学研究。

但是,最终得到的心理学结论,是否就可以百分之百地预测人类的行为呢?是什么在影响着预测的准确性呢?

概率推论

科学心理学始终强调的核心内容是证伪的科学本质和概率推论的思维习惯。

我们将具体来探讨概率推理的思维方式。

以面孔识别为例,我们在婴儿的脸上悄悄涂上一点颜料,如果他能发现镜子中的自己的异样,并尝试着去摸脸上的颜料,就表明他已经初步具备了某些自我认知能力。

婴儿一般要在出生十八个月之后才能够通过“镜子测试”,明白镜子中就是自己。

欧美心理学家们普遍认为,人类最“脸熟”的肯定是自己,对自己面孔的识别也必然是最快的,也有相应的实验研究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所有的人识别自己的面孔都是最快的吗?当然不是,面孔识别的研究结果只是反映了一个概率的趋势,只是代表了一种较大的可能性,而不适用于任何的情境。

所有的心理学发现都是用概率的方式来表述的,我们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一个人的心理和行为活动,只能对大多数人在特定情况下有可能的行为表现的总体趋势加以预测。

不仅是心理学,其他许多学科也会利用概率关系来表达他们的研究发现,比如医学。

我们都知道,吸烟会导致肺癌等健康问题。但是每个吸烟者都会患上肺癌吗?每个患肺癌的人都是由于吸烟吗?这显然是不成立的。

你可能知道某某人从年轻时起就是每天好几包烟的大烟枪,照样身体硬朗活了九十多岁。这个反例是不是就能推翻“吸烟导致肺癌”的医学结论呢?

还记得我们在前文中对个案证据的批判吧,“某某人”的思路显然就是人类非理性认知的惯常错误。

用一个特例并无法让一个统计规律失效,无论再强的趋势也总会有少量与之相悖的特例存在,这是概率统计的性质决定的。

概率统计的结论不仅要警惕“鲜活性”个案证据的陷阱,而要注意结论推广的条件。

事实上,任何的科学结论都是有边界的。踏出边界一步,真理就有可能变成谬误。

还是来说面孔识别的研究,北京大学心理学系的韩世辉教授团队就颠覆了“识别自己面孔最快”的结论,他们发现对于中国人而言,识别老板的脸是最快的。

这是因为在集体主义文化中,等级关系对自我意识的影响较大。所以,同样的实验,在不同文化情境中的结论有可能是不一致的。

有意思的是,人类的概率推理能力正是心理学家们的一项主要研究内容。

许多心理学者都指出,概率推理的基本原则在大多数人的头脑中都没有充分地发展起来。

著名心理学家、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DanielKahneman)教授在对人类决策的研究中发现,相比于理性的、自控的、复杂的“慢系统”思维,人们更容易用经验的、直觉的、自发的“快系统”来进行决策。

而学习概率思维,认清统计推理中的误区,能够有效地避免“直觉成为错觉”。

第一个误区:对概率信息利用不充分

我们曾讨论过具体的“鲜活性”事件信息对抽象的概率信息的负面影响,过分看重临床证据而忽视基础比率,就会让我们产生认知错觉。

举例来说,假如每1000人中会有1人携带HIV病毒的概率,一种HIV病毒的检查方法具有5%的阳性误诊率(即错误地将未患病的人诊断为患者的概率),我们随便找来一人参加该项检查的结果呈阳性,那么此人是HIV携带者的概率是多少呢?就算许多学过科学知识的人也很容易给出错误的回答。正确的答案不是5%,而是1.96%。

推理的过程是这样的:1000人中只有1人真正携带HIV病毒,在其他999人中,该项检查的虚报率为5%,即是有49.95人被误诊为阳性,再加上那名真正的携带者,一共是50.95人会呈现阳性反应。而这些人中真正的携带者只有1人,所以在结果呈阳性的人中确诊得病的概率只有不到2%。对个案证据线索(5%)的过度重视,才让我们容易忽略对先验概率或基础比率(1‰)的有效利用。

第二个误区:对样本大小信息的误用

假设有两家产科医院,大医院每天有50个婴儿出生,小医院每天有20个婴儿出生。如我们所知,婴儿是女性的概率大约为50%,但是每天的具体情况是不一样的。两所医院各自记录了每天降生女婴的比例高于60%的天数,那么哪一家医院记录的天数多呢?“几乎差不多吧”——这是大多数人的回答。

我们在这里常常忽略样本量的大小对结果的影响——在不考虑其他因素时,样本量越大,我们的数据结果越接近真相。

你肯定知道抛硬币的游戏。假如我只抛十来次,得到正面的频率未必是50%,而我若是抛数千次甚至上万次,得到正面的频率将逐渐趋向50%。在这个问题中也是同样的道理,小医院由于样本规模较小,更容易得到离总体平均值(50%)较远的结果,所以正确答案是小医院记录了更多女婴比例高于60%的天数。

可见,在概率统计中,样本规模是会对结果可信度产生影响的,这对理解心理与行为科学的研究来说至关重要。

第三个误区:“赌徒谬误”

一名赌徒参加“猜大小”的赌局,前三次掷骰子的结果都是“大”,那么下一次赌徒会选择押“大”还是“小”呢?也许他会觉得,“大”已经连续出现了那么多次,下一次出现“小”的可能性比较大。

显然,掷骰子是独立事件,先前的结果不会对下一次结果发生的概率产生影响。

现在看上去他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但是生活中我们还是常常扮演“赌徒”的角色进行非理性的决策。许多封建保守的夫妇常常有这样的执念——“我们已经生了三个女孩了,这回一定是个男孩”,也是犯了“赌徒谬误”的认知错误。

再如,有一家音乐播放软件公司常常收到用户的意见,许多人抱怨播放器的“随机模式”并不随机,他们常常会碰见同一首歌连续重复播放的情况。

我们的确是该为这家公司打抱不平,因为真正的随机抽取不会刻意地让结果无重复地轮流出现。后来,这家公司改变策略,设计了一种“假随机”,用户果然没有同样的抱怨声了。这家公司就是美国的苹果公司,后来的大多数音乐播放器也纷纷效仿iPod,让“随机模式”成为了一种可控的套路。

偶然因素

假设你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是一家数学团队开办的公司发来的,内容是关于足球联赛中某场比赛结果的免费预测。

或许你会不屑地将它丢到垃圾信息,即使你注意到这个邮件真的预测正确了,也会将其归结为侥幸的猜中。

过了几天,你又收到这家公司关于下一场球赛的预测,当它又正确预言了获胜的球队时,你可能或多或少有些好奇。

当接下来的两场球赛结果纷纷被如期而至的邮件成功预测的时候,你将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会惊叹不已。

然后,这家公司邮件告知你,如果你支付400元,他们将为你预测本季联赛所有场次的比赛结果。看起来似乎是个非常诱人的交易,但是如果你掏了腰包,就彻彻底底地上当了。

这家公司的运作方式极有可能是这样的: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几个骗子向8000名球迷发了邮件,一半预测甲队获胜,另一半预测乙队获胜,于是就有4000人收到了成功预测的结果,而另外4000人也丝毫不会在意这封邮件。

下一次,他们只需要用同样的方法向成功预测的4000人发送邮件,依然是两种结果各半的预测方式,再下一次他们也只需要给正确预报的一半人发送邮件。

依次类推,将会有250人收到连续五次预测正确的邮件,他们中大多数人会认为这个预报足够灵验。哪怕只有50人愿意花400元购买后续的预报服务,这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因为对于骗子来说,他们除了发发电子邮件,根本不需要什么成本。

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出,对球赛胜方的预测原本是一个纯粹的随机事件,由于披上了一层人为编造的逻辑的外衣,就显得像是由可预测的因素造成的。

然而目前世界上大多数的事件和现象都无法用系统性的因素完全地解释清楚,我们必须要对偶然的因素足够重视。

偶然性和随机性的规律支配着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比如每个生物体在遗传的过程中都会经历基因的重组和变异。

心理学所研究的现象更是可解释的系统性因素和暂时无法解释的偶然因素共同地、交互地作用的结果。

这也就是为什么心理学者无法回答“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这个问题的原因,因为我们只能对总体趋势作出概率性的预测,而无法精确预测个体的行为。

偶然因素代表着研究中始终存在的不确定性。当一种现象无法被系统的原因解释清楚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偶然因素的存在,而盲目地将无意义的理论强加于随机的事件。

相比于“偶然”,我们更希望把生活中的“巧合”当作是“缘分”或“超能力”。每当这个时候,你就要再好好回顾一下那个球赛预测的骗局了。

形象困境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民众对心理学存在着极大误解,甚至可以说是对科学心理学一无所知。

我们去书店看看展架上陈列的心理学读物就可以明白这一事实。在心理学类的专架上摆放的,要么是早期的经典精神分析心理学著作,要么是充斥着心灵感应、通灵术等超自然现象的伪科学书籍,还有就是介绍各种“心理疗法”自助类书籍,而真正的科学心理学读物则寥寥无几。

书店中的这三类书籍,极大地降低了心理学在公众心中的形象,使心理学看上去就像是一门非常肤浅的学问。

我们已经探讨过老式的精神分析观点不为科学心理学所接受的一面,也分析过伪心理学自我炒作的惯常把戏,现在不得不讲一讲自助类读物的误区。

由于大众太渴望了解自己的心理世界,自助类心理学书籍往往能成为书店里的畅销产品。

然而市场上的绝大多数自助读物都是励志类、成功学、“心灵鸡汤”式的伪心理学,或者是对老生常谈的人类行为的重新包装。

甚至有个别不负责任的心理学专业人士,受利益的驱动,也开始任性地著书立说,声称自己发明了独特的“新疗法”。

这些读物很难通过心理学检验程序的验证和严格的同行评审,只会使公众误解心理学的研究内容和目标。

毕竟,图书出版和网络传媒都带有商业性质,它们多会迎合消费者的胃口,而少有关注是否科学。

最令心理学研究者们感到失望的是,书店里少得可怜的真正有价值的心理学读物,往往会被归在其他科学类别的图书展架上,散落在计算机科学、生物学、神经生理学专栏的丛书之中。

同样的,心理学研究者在高校和科研院所常常会被分到其他学科的院系,心理学家的头衔常常被认知科学家、人工智能专家、社会生物学家等名称所替代。

就连当代最杰出的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尼曼(DanielKahneman)的心理学研究成果,被授予的都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这导致了心理学的贡献常常被忽略、被掩盖、被抹杀!

有句话叫“人人都是心理学家”,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懂得使用内省、个人经验、个案和见证等方法来进行心理和行为的分析。

然而科学心理学显然触犯了这一套直觉心理学理论的利益,也否认了“人人都是心理学家”的事实,这正是与“伪心理学”背道而驰的地方。

由衷地希望你在读完这本书之后,能够对科学心理学有一定的认识和了解。

思考:

1、我们有基于理性与基于直觉的两种思维系统,你在平时的生活中更偏向于哪一种?你觉得这种思维方式有什么好处?又有什么坏处?

2、读完本书后,相信你已经可以大致辨别真假心理学。请想想,你在朋友圈或公众号文章里看到的心理学知识或是所谓的可选理论中,哪些是披着羊皮的狼?请试着用福尔摩斯般冷静而富有层次的语言揭露它的谬误之处,并记录下来,与同伴分享你得来的真相。

本文摘自加拿大心理学家KeithE.Stanovich著《对“伪心理学”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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