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赶尸② (上)

(四)沿途


    车窗外的风景放映机般一幕幕流逝,远山如黛,流云似水。


    汽车告别了A省,沿江西行。当一排后轮越过了S县的地界,一行人已然到了H省。一路开到了有“九省通衢”之称的华中要塞--武汉。


    12:26.


    车上的五个少年研究了一个上午的《汉书》,里面让人似懂非懂却又透着志异气息的文字颇有意思,虽然没看出什么明堂,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天叔叔仿佛猜到了少年们的心思,靠路边停下车,说:“武汉市的高速服务区到了,就在前方150米,我们下车去吃牛排!”


    “耶!!”五个少年欢呼雀跃地跳下车,朝服务区的必胜客餐厅跑去。武汉依然没有完全脱离新冠疫情的恐怖,餐馆里的人依然很少,独立的空调在偌大的餐厅里很是凉快。五个少年围坐一桌嚼着蜜汁牛排,大口吸着橙汁,看着餐馆里大屏幕上的南方新闻:


    “前日00:48,湖南衡阳山区居民常在深夜听到铃铛声,次日早在山脚发现五具深山居猎人的尸体,[注:居猎人,山区居民常在猎物丰盛期派几名猎人携带干粮在山中露宿,居山狩猎数日]尸体上出现奇异咬痕,类似人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本报记者:×××。”


    话音刚落,镜头就切到了案发地点。一位浓妆艳抹的女记者手拿话筒说:“现在我身后的就是衡阳金家村五起命案的案发地点,可以清楚地看到,现场并没有过多的打斗痕迹,却有大片繁杂的脚印,可见凶手是成队作案并有很丰富的作案经验。”女记者身后有许多看热闹的村民,警戒线拉着的空地内盖着一张白布,里面有五个人形尸体。死者的家属被众人挡在了人群外,哭的肝肠寸断。场外,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围着不远处的地上某死者的残肢,化验血迹。


    “又有命案发生了?”涛看完新闻,随口一问。


    “你说的轻松,看这个作案手段,肯定是一群恐怖分子,而不仅仅是那种简单的谋杀了,你就不怕他们找上你家?”翔说。


    “你们难道对侦破这个案子没有一点兴趣吗,你们忘了我们可是协助警察干这事的。”鸿说,“当初我们五个在全国青少年政法案件侦破赛上还是拿过奖的呢。”


    “害,那只是一个模拟的比赛,真实的案件远比这个可怕的多,也复杂的多。”天说


    “这事还要看我,我当时比赛时进入模拟案发现场后只用了3个小时就知道是谁偷了原告的手机!拿了第一名呢!”涛骄傲的说。


    “那次还不是你运气好,开局就胡乱抓一个人,歪打正着,现实中是没有那么破案的,抓人要讲证据。再说了,你就追那个人硬是追了3个小时呢。”昊说。


    “是是是,你最讲证据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昊自告奋勇帮警察解决什么幼儿园儿童丢失案,说幼儿园后面的草丛里惊现血迹。结果消失的儿童玩够了自己就从外面回来了,血迹不就是因为幼儿园的老师中午为改善伙食杀了一只鸡。”涛开始搬出这件昊此生最不愿提及的事,人们全都大笑起来。


    五个少年并没有在意刚才的新闻,吃完牛排,打包几杯橙汁,继续上车赶路了。天叔叔和天阿姨早已在车上等候多时了。


    车子离开武汉,下一站该是去岳阳。整整一中午,五个少年都在车里玩扑克牌,车里已经有了打包好的食物,到了岳阳无需下车。


    汽车驶过烟波浩渺的洞庭湖,远处岳阳楼的虚影若隐若现。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范希文在此留下的千古绝唱,你们还会背吗?”开车的天叔叔有意考考大家的语文学的是否扎实。


    “当然会背,不过你们看那边是什么?”昊定定地望着车窗外。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湖边起了浓浓大雾。


    “那不就是湖堤吗,这么大一个洞庭湖,中国第二大淡水湖,北接长江支流,南汇湘、资、沅、澧四水以及汩罗江大小支流,由岳阳市城陵矶注入长江……”鸿又忍不住卖弄起了自己的地理知识。


    “打住,你跑题了,拣重点的说。”天说。


    “我的意思就是说,洞庭湖水量这么大,肯定要修建湖堤用来防汛啊。”鸿说。


    “关键是那不仅仅是湖堤啊,你看绵延至少十几里的堤上都站满了人啊!”涛大叫起来。


    众人的目光又望向了湖堤。果然,长长的湖堤,同等间隔地站满了一排灰色的柱子,一直延伸到大雾深处。乍一看,还以为是匪帮团伙围湖打劫。


    “那不是人吧,就是防堤的护栏,你看柱子和柱子之间间隔都一样,怎么可能是人。”翔说,大家都表示认同。远远望去,一排灰色的柱子一动不动,排列有序,外形像人,却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们想象成人。


    “动了!动了!!”


    涛再一次大叫起来。果然,绵延十几里的湖堤上,离高速几千米处,一排“柱子”伸臂抬膝,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动作整齐异常,就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见鬼,还真是人,不过也正常,岳阳楼的游客每天都有好几千。”昊说。


    “不像是游客,那个游客会有那么强的号召力,能聚集这么多人跳舞。”天说,坐在前面的两位大人也很奇怪。车子停在了路边,好奇心强烈的一车人想一看究竟。


    浓雾愈来愈浓,遮蔽了视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朝雾里望去--


    这一次,大家又震惊得瞠目结舌--原本站满了长堤的人群,眨眼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平静的洞庭湖面出现了一圈圈涟漪,只剩下了一道光溜溜的长堤。


    “这……都……跳湖了?”鸿看了这不可思议景象,惊诧的合不拢嘴。


    “集体自杀?”涛猜测道。


    “绝不是普通游客,估计是大规模的行为艺术。”只有天叔叔的解释还算合情合理。


    “没想到国内也有这样的行为艺术……唉不对啊,就算他们恰好都会游泳,怎么五分钟了还没上来?”天又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行为艺术当然要尽量做的像一点,可能水下有通道吧。已经15:00了,还是快赶路吧,如果真是行为艺术,今晚在某音短视频上应该能看到的,还是快赶路吧。”天阿姨打断了大家的讨论,汽车的轮子又缓慢滚动起来。


    “下一站该是省会,然后就是去Z市,到时候可以在服务区休息一下。”天叔叔说。


    高速两侧的群山绵延起伏,蔚为壮观。下午天气很热,五个少年的兴致却丝毫未减,又开始兴趣高涨地谈论起了湘西。车过了岳阳,沿G0421高速驶往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