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秋天多么绚丽

日子过得很快,已近中秋,披上颜色的秋天更加有了韵味和质地。这一季是收获也是归宿。

(一片片被岁月染成了红褐色、淡绿、橘黄色、红色的树叶,就如同上了色的流年时光,让人能真切意识到韶华流逝的印迹。纵是一片绚丽,令人惊叹欣喜,但似乎又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温暖的忧伤。这些忧伤也是彩色的,一片发黄的叶子就能勾起人的一片绚丽的记忆:一个人的笑脸、一个温暖纯净的眼神,充满了亲情的温暖,流淌着爱的期许……这些记忆,仿佛被秋风又一次从心中唤醒,这些记忆,是一些上了色的平凡的日子。)

雨下了几天,秋已很浓,薄凉的季节让人有了思乡的情怀。 在秋雨里酝酿着故事,在收获里满足着幸福。在这季节的轮回里,增添了多少回忆和求索。摇曳在门前的银杏树和它结的累累果实让秋天收获了希望和遐想。这杏树才几年功夫就开花结果,把生命的魅力绽放到极致。

我也想念母亲了。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不知道母亲过得咋样。前两天打电话说一切都好。这两天下雨,让我有些担心。怕母亲的房子漏雨,也怕母亲一人孤单。自从父亲走后,把母亲接进城里住,住不到十来天,母亲就要回家,非要守父亲留下的老屋。她说不习惯在街上住,自己能跑能走,住到乡下自由,还能和邻居的婶婶嫂子们热热闹闹。

母亲个性强,硬让她住着就生气,呆不住。她担心家里的地长荒了,怕把乡下的家丢了,更怕耽误孩子们的时间。她经常给我说,让我不要给她操心,能跑能走,能干点自己爱干的活,心情畅快。和我们住一起,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习惯,其实我知道就是放心不下几亩薄地。她说等自己不能动弹了,娃们有照顾我的日子里,住不了几天就回家了。

我知道母亲有自己的念想,有自己的打算。一想起母亲就感动得流泪,一辈子和父亲受苦难自强地过活,受了一辈子苦。如今孩子们几个孩子都过得还好,个个都勤过日子,两个弟媳妇把母亲当亲生的娘,更是孝顺,一月半载把母亲接到自己家,给母亲洗衣,搓澡,变花样的做饭,按时节给母亲买衣服。时常下班回家陪母亲逛逛街,母亲觉得其乐融融。经常给我说自己知足了,没想到自己命薄,老了还有福气,高兴住那就住那,高兴买啥就买啥,心态决定人的精神。前半年母亲腿疼,我和丈夫给母亲看了,在我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刚能走动,她就回家了。我回去看了几次,听邻家嫂子说,“婶婶坚强得很,天天早晨自己手扶着墙锻炼,忍着疼痛,硬是把腿锻炼好了”,听了嫂子的这句话,我心里难受极了,在我家,我能照顾,最起码不做饭,也不干活,能静养。回家自己要做饭,还想着地里活,为什么这样,我一直不明白。心里还有点怨气自己,又觉得母亲太倔强……

母亲回家已经两星期,也是到了送八月节的日子,我们一家高兴地回到了老家。一进门看见院子挂着丰收的玉米棒子。墙上挂着红鲜红鲜的辣子。院子里放了才採摘回来的白菜,茄子,南瓜,墙上的丝瓜藤上还长了好多丝瓜。真是收获的季节。

一进家门母亲高兴地忙前忙后,急忙地给我们张罗饭菜,好像我们是饿急了肚子的孩子……

我坐在院子里,看见一切如故。就是少了父亲。回想起和父亲坐在一块拉家常,父亲慈祥和蔼的笑容还在眼前,高大的身影仿佛就在院子里忙来忙去。每次回家都是父亲问寒问暖,问孩子们的读书,成长。丈夫就和父亲一聊就是半天。聊生活,聊工作,聊人生遇到的种种。他爱我父亲,对我父亲如同亲生。每次回家都要给父亲买好多东西。他喜欢我父亲的豁达大度,喜欢让我父亲关心。他们父子两个有说不完的话。自父亲走了后,丈夫也觉得失去了亲人,一直都回忆着父亲……

后来每次回家,他更加关心我母亲,喜欢和母亲一块到地里转转,看看,一直要把母亲接到我家照管,打电话的次数都比我多。这些我都看到眼里,记到心里。感谢我这辈子遇见了一个好丈夫。我的一双儿女也很喜欢我的父母。儿子每次从外地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外婆。工作的第一个月的工资,孩子把一半送给外婆。外婆不要都不行,孩子说外婆把他抱大的,是他最重要的外婆。孩子们的成长离不开父母的照看和关心,我们也离不开我的父母,他们是我们的靠山,精神力量……

今天回家,丈夫和母亲到地里转了转,看了看,拉着家常。他提着笼子和母亲一块摘辣子,说生活,母亲布满岁月的脸上绽开了幸福的笑容。

中午,弟媳妇做饭,我和母亲帮忙,热热闹闹地做着饭,聊着天。我们大家一直不让母亲种地了,几亩地种下来还赔钱,不如不种。种地辛苦也很劳神。一年算下来都不够孩子们的两个月工资。然而母亲就是不愿意放弃种地,她说她现在身体还好,还能多种两年地,多攒点粮食,自己种的麦子磨的面好吃……

是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自己收获的喜悦。母亲种着自己地,收拾着自己的菜园子,也是一种习惯劳作的生活方式。不耕不种,母亲不答应。我们吃的面粉,辣子,南瓜等都是母亲种的。看着母亲把菜用大袋子给我们装,一股热泪盈满眼眶。母亲心里装着孩子们的幸福,也收获着自己的快乐。

种吧,母亲要种地就让种吧。土地的收获就是母亲的收获,我们每回一次家,就像打劫一样大包小包的拿,那是母亲的爱,也是母亲快乐,最重要的是母亲追求的价值。母亲常说,地不亏人,只要你种,总有收获。人生何其不是?!

想着这些,看着秋天的绚丽,看着母亲站在地头的快乐,摘着辣子脸上露出的笑容,我也笑了,秋天是多么的绚丽……

2018.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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