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还做你菩提的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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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鱼灵动了那片水还是水成就了悠然游动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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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手头业务总算渐少些了,刚刚她干练、纯熟地处理一笔笔业务时认真投入的神情,还微微留在她独特的剑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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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才过而立之年的弱女子,全凭一己之力将事业打拼到如此地步,实属不易。小鱼儿眉宇间的飒爽之气,不由得让我想起十多年前,“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她。

      那时,小鱼儿的母亲是个全职家庭主妇,父亲老鱼下岗赋闲在家,本不富裕的生活,更是举步维艰。小鱼儿爱美,每当夏季,街上飘起五彩斑斓花裙子,小鱼儿的心早就飘到摆满漂亮服装的橱窗里。老鱼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这个家虽然不富,但是在吃穿用度上,小鱼儿打小就没受过委屈,从上幼儿园开始,老鱼夫妇总是把她妆扮的比其他孩子亮丽。

      夜幕低垂,老鱼又一次来到老友家,言谈中老友明白了他的来意,老鱼告辞时,朋友轻按老鱼那仅存三两根劣质香烟,此时却鼓起来的烟盒,“先用着,缺时再来找我”老鱼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生性刚毅的他蹙了蹙剑眉:“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这样活下去!兄弟,帮我个忙,和你们矿长说说,我想去上班!”

      老友诧异地望了老鱼一眼,他那满含决绝的眼神和几乎倒立的剑眉,已经透露出决心已定。老友还是叮嘱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让老母亲少操心!”其实老鱼去煤矿挖煤的想法早就有了,无奈九十多岁的老母说啥都不让。作为家中独苗的老鱼,终于作出一次,大半生以来从未忤逆母命的不孝之举,老鱼心里仿佛看到,老母亲因儿子不遵母命痛苦、憎恨、无助、失望的脸庞……老鱼就像一头久困笼中饥肠蠕动着的狮子,既想捕捉猎物又身无缚鸡之力,为了老母亲不担心还是不去挖煤……?俩三根劣质香烟的烟雾袅袅升腾,在散发着焦油含量极高的烟雾里,带着刚才放弃挖煤的念头,瞬间飘散于无边无际午夜的黑暗里。

      生活中常常会遇到一些让人处于两难之间的选择,爱情与事业、忠诚与孝敬,名利与道义……甚至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把母亲和爱人同时放到河里,问你先救哪一个?

      老母亲吃药要花钱,家中一日三餐也离不开钱,更要命的是宝贝小鱼儿半个月后就高考,钱将安出?摆在老鱼眼前的路只有一条,拼了性命也要救活老母亲以及妻子和小鱼儿。

    下井挖煤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累和危险,比你想象得还要严重得多!酒肉臭的朱门贵公子,很难懂得冻死骨的艰难和苦涩;享受惯了地面上阳光、空气的人儿也体会不到井下劳作的艰辛!

      眨眼间小鱼儿高考结束,俄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花花绿绿,也曾让一家人欢喜了好几天。自从老鱼下井挖煤,家里餐桌上牺牲的鸡鸭鱼渐渐多起来,每次就餐,老母亲的碗里和小鱼儿面前总是鱼肉不缺,老鱼夫妻俩就絮絮叨叨着“还真奇了怪了不是,生活好了,大鱼大肉吃不下了!”

      就在接到小鱼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正赶上老鱼歇班,小鱼儿妈多加了两个菜,老鱼禁不住多喝两杯,一边欣赏女儿的捷报,一边哼着“我正在城楼看那……”微醉的老鱼,犹然策马扬鞭在浩瀚无垠、花香四溢、牛羊成群的草原上自由自在地驰骋,心里畅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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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鱼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不耽误一个班,除了加班,碰到哪个工友请假,他主动顶班。下井的收入本来就比普通工人高出两三倍,加上加班顶班,老鱼月月工资除了代班班长之外,没有比他更高的。

      小鱼儿进入大学校门以来,丽质的天姿,得体的装扮,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男同学不时地约她吃饭、逛街,如此一来,小鱼儿对学习心不在焉。

      一个学期的学习生活不知不觉过去了,小鱼儿不仅见识扩大了,人也出落得似水中一株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小鱼刚跨进家门的一刹那,就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父亲打着夹板,缠着纱布的腿肿的像盆口一般粗,那熟悉、慈爱的脸上笼罩着锥心的痛苦。小鱼儿再清楚不过了,父亲这样拼命工作,为的就是自己啊!

      人往往在经历了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事情后,思想或行为就会发生180度的转变,小鱼儿就是这样。

      这个假期,小鱼儿除了帮助妈妈照顾父亲和奶奶,剩下来的时间全用在了学习上。回到学院,再也不和同学逛街、吃喝,简直脱胎换骨一样。

    就在小鱼儿即将毕业的前一天,她接到母亲打来的一个电话,母亲语无伦次的说了好多话,最后的一个意思就是:父亲所在煤矿瓦斯爆炸,死了很多人,父亲平安无事!小鱼儿眼眶湿湿的,重复若干次,父亲还好,父亲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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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尤其俄语的口语表达和翻译能力,在全校毕业生中首屈一指,毕业后她选择去一家住俄罗斯的中国贸易公司工作,国内几家翻译工作被她婉言回绝了,目的就是锻炼自己的对外贸易能力。

    小鱼儿勤勤恳恳,谦虚好学,三年来学到手的经验货真价实,不仅工作能力出类拔萃,而且待人接物左右逢源。工作合同期满,公司经理极力挽留她再续三年合同,小鱼儿决心回国创立属于自己的事业。

      于是,她选好这一眼望三国的中俄贸易口岸,利用三年的积蓄开办一个小型的贸易公司。创业路上遭遇的滑铁卢不止一次,每一次跌倒,父亲那坚毅不屈的精神时刻都在鼓励她:绝不能服输,你行的!

      多年以后,贸易公司从小到大、从弱到强,贸易范围越来越广,从农副产品到轻工业品,再到木材等涉猎广泛。

      离开小鱼儿的公司,坐着她宽敞舒适的宝马车,来到市里一家最具俄罗斯风味的豪华餐馆,看样子她要好好款待我们几位来自老家的叔叔大爷。

      席间,频频举杯之余,小鱼热情为我们清唱一曲,悠扬动听的歌声萦绕耳畔,“愿来生,还做你菩提上的那颗子……

      也许,只有我明白这首歌的真正含义——老鱼就是小鱼儿歌里温暖茂盛的菩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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