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征稿(爱情)《相见不如怀念》

作者:沈默书

 

陈五月

      外面的天慢慢黑下来,就像一碗打翻的黑芝麻糊。楼下的霓虹灯亮了,护城河边坐着摇蒲扇的老人。不知道家里的灯开了没有,可开了灯不也是冷冷清清吗。

      办公室里的人走了差不多,风吹过来,凉意逼人,又是深秋的上海。时间没有和我打招呼,就自以为是走了一圈走一圈。

      格子间里的台灯照着自己的脸,明晃晃的像个面具。他回去了吗,肯定又是那张漠然的脸,什么时候两个人剑拔弩张到如此地步,人们都说七年之痒,以前以为是危言耸听,可惜我和他之间连七年都没有,就要劳燕分飞。果然是太年轻,太过留恋学生时代的温柔,最后被生活插了一把坚硬的刀在心口。

     回忆是本上锁的日记,一直都是一个人的事情,恐怕他都不记得了,也许他只记得所有意气风发的荣誉吧。尘封的画面一幕幕如同放电影般,带着那年夏天香樟树的味道。

     九月的上海还是很热,主路上香樟树葳蕤茂盛,礼堂里攒聚着密密麻麻的新生。他穿着水蓝色衬衫,踌躇满志的代表新生发言,阳光混着斑驳树影照在他身上,像是一幅遗世独立的油画。明明中央空调温度很低,我硬是出了一身汗,忍不住把他的身形轮廓刻进眼里。

    “五月,还不走”

     我愕然的抬头对着同事莞尔一笑“等会呢”

     门开后,一阵风扑过来,打了一个寒颤。那时候自己太过一厢情愿暗恋,以至于看不见一丝瑕疵,以为他是踏着七彩祥云来接我的江直树。在图书馆默默陪他自习到深夜,在自习室偷瞄很多次的侧脸,在光华楼翘课跟着他上光电学。现在想起来,都会心疼那个义无反顾的自己,陈五月,你会后悔吗。我不知道后悔定义是什么,看过了那么多的心灵鸡汤,却没喝下身边的人灌的心灵鸡汤。

    是我用冷血给了你这样的生活

他冷冷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凄惨的乞丐。那些所谓的为了我,不过是掩饰自己的野心。而在他的心里,我就是一个肤浅的人吧。学生时代肤浅看中他的脸,投入生活大潮后肤浅看中他的钱。有些人的心,永远都捂不热,即使你献宝似的献上一腔热血,也只会换来一脸冷漠。看多了偶像剧,以为自己也是女主角,如同别奢望自己能拯救全世界。他说我活在书里,只是他不懂,钱从不是我们在一起的原因,物质也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们之间除却亲情,还有爱。但能和他同床共枕却是我幸,即使明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一厢情愿会随着时间而变成两厢厌恶。


顾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照在他的侧脸,像是黄昏抚过,线条柔缓许多。桌上的饭菜冷的结了一层油,电视里播放着狗血八点档剧集。

有这么不想回来吗,如果公司有宿舍,恐怕就直接住在那儿了。为什么不满足,这个世界上本就很难两全,风花雪月不过是年少书里勾勒的模样,生活只能把每个人推向冷血的境地。

      关心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我们早该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如果每天为了生存疲于奔波,只有武装成一个坚硬的人。

     有的时候,想回去问问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选择了一个高数不及格的文科生,也许物理定理也无法解释。

    明明才是四月,上海热的却像夏天。她坐在对面位置上看林徽音诗集,窗外黑的犹如泼倒的墨汁瓶。夜风吹过她鬓边的发丝,白衬衣的领子翻着卷儿,空荡的图书馆里,像是能听到她的轻声诵读,在一大面白墙映衬下,那个穿着藏蓝背带裙的她,偶尔勾起的浅笑拂过自己裹藏严实的心,夜风好凉。

    “必胜客下午茶,第二杯半价哦”

     电视里陡然增大的广告音,他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一个感性的人,永不会懂,那些漂亮的文字只能远观,近看不如公式数字实际。

     每天喂饱自己的不是一句好听的话,为何贪恋不切实际的空谈。钱是庸俗的可爱,也许她过的太像书里的人,以为每一句诗意的词句都可以充实自己的灵魂。不是我冷漠,是她理想化的生活,是高阁里渴望不可及圣洁的花,明明累的恨不得躲进一个没人的壳中,却还要被迫无奈的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只有她口中所谓的冷血给了她这样的生活,到最后,埋怨没有关心她,女人永无满足,有了物质想要“灵魂”,可是谁能却做不到呢。婚姻最后只是柴米油盐,就像我们只剩下了亲情。


陈五月

     卧室没开灯,我只是坐在地板上,印花窗帘微微透出幽蓝月光。我看见自己的影子,瘦弱还有些矮。什么时候我就瘦了呢,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笑起来偶有浅浅的皱纹。原来和他吵架冷战,竟可以达到瘦身的效果,可我宁愿不要,有些时候,看到他垂着头算公式,皱眉叹气的模样,都想温柔的抚过他眉头,摸平深深的疲倦。我总在想,如果他不是偏执的傲立成一棵树,风雨吹不倒,也许我们之间就不是这样了吧。

     天阴下来,我坐在校门口的餐厅喝了两杯柠檬水。六月的上海,连绵阴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挂在玻璃窗上。他还没来,街上多了花花绿绿的伞,第三杯柠檬水也慢慢凉了,难道他是真的忘了,还是说他笃定我一定会等着。

“对不起五月,我论文有问题,我打算在图书馆改完,所以不能陪你吃饭了。”

     简单几句话,我却等了三个小时。

    我站在餐厅门口,风吹着很冷,雨水打湿了白裙的裙角,沾了些黑泥,雨什么时候停呢。

     猛然想起那些苦口婆心教育我的人,他们让我活的像一个陈五月该有的样子。我是什么样子,也许就是跟着他后面,他的事大过于天的吧。或许我是太顺从他了,自己变得一文不值,他看都不看,也可以成为我的软肋,动不得,一动就疼。

     做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什么呢。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与其双方痛苦,不如离婚。我是痛苦,可从未想过离开,为什么他的心真就像冰块一般,即使融化不了,也会有刻痕,但什么都没有。在他的心里,他的世界里,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我只不过是他需要担负的物品,物品丢弃不可惜。

     我是太高估自己,以为没有我,他也会难过,也会想起我。但是我错了,他是一道难写的高数题,无法简单求解。而我不会复杂公式,只能无能为力的等待宣判。

    如果可以,多想回到学生时代,回到那个笑容清澈的男生身边。沉溺过去,果然可以减轻痛苦,可是永无如果,后悔药都是给可以后悔的人吃的。

我该离婚吗,我不想,但我已经累得禁不起冷漠折腾,冷冷的眼眸早逼得我溃不成军。

如果离婚,是他所愿。我愿意,权当最后一次我的成全,像那时候舍弃各种聚会,陪他做物理实验。即使我哭了很多遍,抱着毕业照哭得不能自已。

我还是那个懦弱的陈五月。

离不开顾理的我。


顾理

       书房落地窗开着,夜风吹进来,翻了一页手边的书,又翻回那一页。借着微弱光亮的壁灯,在身边投射下一圈阴影。玻璃窗是她装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靠着落地窗看书,阳光透进来多温暖。难道她不知道落地窗没有安全感,好像所有事物都暴露在目光下。她没想过这些,也许她只是活在了一种意境中,从来不计后果的由着性子。

       鲜有下雨的五月,连绵细雨。门口展板上写着全国大学生力学竞赛几个字,字打湿了一片。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交大物理楼空荡的走廊里,只有风经过,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呼吸。胃里一阵抽痛,皱着眉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毕竟理论赛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手里的报名表被攥紧,松开有很深的折痕。脸颊的冷汗顺着流下,滚落进衬衫很快不见。

“24号复旦顾理”

“顾理,这是缓解胃痛的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回头就看到她撑着伞站在门口,上衣衬衫湿了左胳膊,和煦笑着,伞顶的雨滑下来,地上留下一滩水渍。摊开手递给我,手指骨节发红。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参加作文比赛吗

       她像是被戳破一个低级谎言,咬着下嘴唇,没有回答的一头扎进雨里,透明的雨伞很快消失,来回一趟恐怕比赛都结束了吧。

       她一直都在迁就我,连委屈都没学会。这个傻姑娘,为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可惜却忽略了自己,有时候她也会累吧。那个捧着林徽音诗集写诗的她,才是她该有的模样。我是不是阻挡了另一种美丽,是我硬生生把她拽落进阴冷生活的尘土里。

       生活是冰冷的一把利刃,只有你不停浴血厮杀。即使柔软的心,也会坚如磐石,然后没有任何缝隙,谁也钻不进去。她不是一个需要破壳而进的勇士,给不了她要的,不如让她去找想要的。五月,我满身都是刺,我该怎么拥抱你。

      我没有想过她是我的附属品,或是摆在窗台上任人观赏的花。她不需要活成被要求的一种模型,强行捆绑着彼此,不过是徒添痛苦。可能我还没学会爱一个人,她却已经身心俱疲了。

也许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当我自私的吧。不管她愿意与否,这样几近残忍的坏人我来做,我知道她会难过,可是快刀斩乱麻,才能让她很快痊愈。没必要拖着伤口循环往复。

她是诗意的温柔,我却是近乎冷漠的理性,就像学生时代,我从未等过那个会看落日的她,也没有读懂过林徽因诗集。

我还是那个自私的顾理。

放陈五月自由的我。

陈五月

     远处的天刚露出鱼肚白,天光拂晓。隐隐有明黄的光从东边逶迤过来,第一次知道天是怎么亮起来的。一夜未合眼,不困只是疲惫,没有睡意的困倦。

     听到他转动锁芯离开的声音,轻的以为只是屋顶上偶尔跑过了一只猫。他应该是看到了我半夜放在书桌的协议书,却没有任何疑问,像是一件漠不相关的事情。他靠着书柜睡着,褪去了满身的戾气,不再是我跟着后面追跑的一缕风。脸部线条柔和许多,太过棱角分明,疏远了距离,明明挨着,却是相隔万里。

    大三那年六月,热的像是要沥干所有的水分。主路上弯垂的梧桐积蓄起阴凉,光线从树影间斑驳落下,地面上印出一个一个扭曲的几何图案。理科图书馆里人不多,空调温和吹着风,偶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手里的九连环打着结,我偏过头想寻求帮助,却没想到一直拼命三郎的人,竟然趴着书沉沉睡去,草稿纸上写满物理公式,就像一排排蝌蚪。他闭着眼,光穿过玻璃投在脸上,睫毛下一片暗影。我同样的姿势趴在他对面,默默看着,用手将他的轮廓描绘进心里,图书馆太安静了,安静的甚至听见了前桌默念单词的声音。

     老庄曾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以前对此总嗤之以鼻,觉得这是爱而不得的借口。可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人不如江湖相忘,还能得份念想,强求的相濡以沫,也许很多年后,只会看着对方苍老的脸说一句,终于这么多年熬过来了。熬过来的日子,我宁愿不要,毕竟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摔得粉身碎骨,没必要再拉一人陪着。如今一纸协议签下,以为轻松许多,却陷入无尽的失落中,空落的什么都填不满。有时候也会质问自己,到底在留恋什么,留恋什么呢,半夜背我去医院看见的月亮,生理痛时冒雨买热粥撞到的垃圾箱,毕业时郑重戴下的学士帽,还是一个深藏着所有年少回忆叫复旦的地方。

     本以为自己委屈这么久,走的时候会潇洒一点,可还是高看自己了。莫名佩服那个以前一腔孤勇的自己,一头扎进顾理的一池湖水中,即使溺亡,也甘之如饴。现在的我,从什么时候畏手畏脚,可能那些荷尔蒙刺激的情感早已转化为舍不得的亲情,不过还有爱,这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但是他可能就没有了,觉得留下的都是责任吧。

    相见不如怀念,会是我们最好的归属吗

    有时候无奈自己莫名其妙的偏执,内心深处多不希望他签字,但还是用一纸协议做我的这场赌注,赌上自己残留的骄傲。顾理,但愿你让我赢这一次,就当我的任性。


顾理

研究所里没有人,空气里有着电板烧焦味儿,仔细闻起来,却不是,只是灰尘气息。窗外光线慢慢掠过桌台,冰冷的物理仪器像是沾染上一丝温柔,可能是靠着墙睡了一夜,整个上半身腰酸背痛,躺在椅子上,眼前浮现的都是那张铅体黑字的协议。

有这么着急摆脱我吗,也许早就做好打算了吧。可能是我低估她了,她还是那个勇敢的陈五月,一条道走到黑。

“顾理,这份数据表昨天老袁计算错误,你重新计算一下,还有刚研究完的新仪器需要试验”

我迅速将手边的协议锁进抽屉里,拿起桌上摆放整齐的资料。

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的繁复杂乱,铅笔在手里转了几圈,随即在纸上写起来。她说,我握笔的姿势很标准。

实验室摆满了冰凉的仪器,白炽灯开着反光,封闭的空间里,一面白墙透出阴冷冷的温度。莫名对着数字兴奋起来,就像解开理论界争持不下的辩题,挑战的本能渐渐苏醒过来,也许本不属于你的东西,都会激起或多或少的决战宿命感。

“回来吃饭吗”

她发了一条短信,甚至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颜表情。

“不”

刚刚算出的一个数据跟老袁的一模一样,心烦意乱的随便发了一个不字,脑袋里全是一行行的公式,重新凭空演算一遍,猛然睁眼在纸上写下,手边已是十多张的草稿,工整的像是打印版。

“顾理,吃饭了”

…………

老袁无奈摇摇头,盒饭放在桌上。

“下落速度是3.02秒,你少算了风的阻力,导致少了0.02秒”

我冲出去报告老袁时,他们全都关注在我沾满米饭的衣袖上。

看吧,我还是学不会关心别人,学不会温柔,只是说清楚该说的,忽略很多她的感受,但是感受和感性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一直以为我们没糟糕到这副样子,可到底什么在推着我们往撕碎彼此的路上去呢。生活真是一个大染缸,无论意愿如何,只是一昧扔你进去,染成一个陌生的人,就像我们要重新认识。

我是不是生活的帮凶,绑架了她的该有的少年天真。我还是以前的顾理吗,恐怕以前的我就是这样,只不过蛰伏太久了,现在才一点点显出冰山的棱角,但这些年,我做了些什么呢,是把自己更加包裹成一台写满代码的程序了吧。

我希望以后我们做不冰冷的研究者和新闻人,不是机器人。

我也许就是一个机器人,冰冷的疯狂机器

我还是辜负了你的约定,辜负了你。

但是我们还有亲情,可她并不想要。

相见还是怀念,这道题难得我无从下笔。


陈五月

2005年

我穿着碎花的绿裙,站在恒隆物理楼前的空地上,挺直着腰板像株小白杨。

他是抱着一摞书出现在视线里,穿过楼前的一排梧桐,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上光影晃动,应该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鼓足勇气喊住他,也许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顾理同学”

他转过头,清亮里的眼眸只有我的倒影。

“给你”

我从身后拿出一封信,信封上面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涂色都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直直的看着我,时间走得好慢,慢到我以为他会拒绝了。

“你是传播系的陈五月?”

那句你怎么知道被我硬生生咽下去,只能使劲的点头。

果然室友阿蓉说的一点没错,全校都知道传播系陈五月是物理系顾理甩不掉的牛皮糖,连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都知道了。

在我炽烈的注视之下,他刚伸出手接下时。

四月的天如同易变脸的小姑娘,一阵雷鸣,促不及防的一阵雷阵雨倒下来。我手忙脚乱的胡乱塞进他的怀里,不管不顾他手里的书落了一地。

下楼梯那儿,回过头本想说句再见,却被身后的人撞倒在石阶上,裙子湿了,绿的扎眼,像一团移动的苔藓。周围的人匆匆忙忙往楼里跑去躲雨,只有我一路杀进大雨里。

顾理,你看,我总是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糕。

这一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顾理

2004年

九月的上海跟南京一样,温度上升的频率相似,热的昏昏欲睡。六教的自习室里,空调风缓缓输送,衬衫还是被汗湿透。一道闪光灯“咔”的声音太过清晰,抬头放眼过去,是前排座位上穿白裙的女孩子,白色手机机身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空气里混着冰西瓜味儿,闻起来有食欲

我独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椅子上,离门口近。看着玻璃窗上的鸟儿影子落在教室前面投影布上,一跃而起,脱出画外。

“同学,我刚拍了一张你的照片,你要吗”

轻柔声音在空阔的教室里带着回声,我闻声抬头,站着一个女孩子,空调风吹过裙角,怯生生的举着手机。

愣了几秒,不想理她,我低下头写作业,电磁学的理论很是枯燥,力学电学热学的公式,推导了几遍都是错误答案。

她不依不饶的站着,视线太过灼热。

“你不要吗,可你真的很好看”

女孩子总是麻烦的生物,比热学公式还要不懂其属性构造。

“同学,你阻挡了热量的发散,从原本1200卡直线增长到5300卡,还不包括你的荷尔蒙热量。”

 她像是定住般,呼吸轻缓。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可以教我文科高数吗,我总是听不懂”

突然教室里安静了,树间全是知了聒噪声,秋老虎都过去了,依然像是夏天。

也许不善言辞,也许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我只好噤声写作业,用来甩掉这个有些烦人的牛皮糖。

可她却有誓不罢休的念头,直直站着,遮住了投影布上的影子。

“我说,高数很简单,如果不会多看书本,公式清清楚楚写着,还有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写作业和小于2000卡的热量。”

她距离我一张座椅的距离,还以为会知难而退,却展开一丝笑容,笑靥如花,手指比了一个2的姿势。

“冰山学霸,你今天跟我说了两句话,而且你近看,真的真的好看”

她又一次举起手机,我却愤怒的挡住脸

那是我第一次对于五月的印象,一个彻底的外貌协会,竟然扰乱了我所有的情绪

五月,你看,我还是对你的任性无力招架

你也忍受不了一个只会脱口全是数字的移动课本。

我们不如怀念,就算相见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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