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部队里的那些事(7)

                 兔         倌

     1980年底,部队精简整编,每个连队要有三分之一的战士退伍,包括80年入伍的新兵。一时间,连队上下人心惶惶,有人想走,有人想留。城市兵大多数想走,农村兵大部份不愿意退。我也处在矛盾当中,走吧?回到家乡怕被人笑话,留在部队确实太苦了,进退两难……。纠结了几天,我决定去探听下风声,看看连队首长对我留和走的态度。一天傍晚,我到了连长的房间,我说:连长,听说今年80年兵也可以退伍啊?‘’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啊?告诉你,80年兵全部走光了也轮不到你‘’!连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总算探到确切的消息,从连长的语气里,我在80年兵中还是蛮有份量的,心中一阵窃喜,像吃了蜜一样的甜。

       一天晚点名,连长说:兔子饲养员退伍了,我们连谁会养兔子?报告:我会养。连长用十分怀疑的口吻问道:你会养?我说:报告连长,我真的会养!连长说:试试看吧!

       

图片发自简书App

        提起养兔子,我有一段辛酸的往事。那是1976年的春天,刚升到高中不久,(那时升学在春季)大概在四月中下旬,天气尚有寒意,几乎是天天中午吃完午饭,就会提前到校,把书包放在教室后,然后就跑到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河里游泳,赶在上课前跑进厕所把底裤脱下来拧下水,然后再穿上身,等到下午上完课,底裤也捂干了。老师不知,父母也不知,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到了1976年的11月份,我记得是住在防震棚里(刚好那一年闹地震,家家都搭了一个防震棚)突然有一天早上,全身各个关节疼痛,浑身上下浮肿,额头滚烫,妈妈领着我去了界首卫生院,找了镇上的名医曹进先生查看,他当时就判断我可能是急性风湿性关节炎。为了确诊,要做一个抗O测试,当时高邮县人民医院没有这个设备,需要到临县宝应人民医院去做,一大早妈妈领着我坐汽车到了宝应,当时公共交通欠发达,都是11路‘’汽车‘’,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才到了医院,抽血化验,下午四点,结果出来了,证实了曹先生的诊断。

      风湿性关节炎,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镇有一个得了此病的人,终身不能站立,行走时靠手里拿着个小凳子,先将手臂伸到前面,放下凳子,然后屁股挪到凳子上,再挪动两条腿,如此反复,痛苦之极,可以想象。

      全是下河洗澡(游泳)惹的祸。恐惧,后悔袭扰着我,更要命的是,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用于消炎的青霉素针剂,十分奇缺,界首卫生院竞然一支没有,眼看病情一天天加重,爸爸妈妈心思重重,大哥在县面粉厂上班,好不容易到厂医务室搞了2支送了回去。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消息传到了二哥那里,他刚好在江苏省军区,连云港守备师当兵,当兵前他是下放知青,途中,学了木匠,当时正给团卫生队打药橱子,把我的情况跟卫生队长说了,马上给予解决了200支40万单位的青霉素针剂,连夜坐着卡车给我送了回来。几个月后,病好了,学校不让我上学,劝我休学,父亲为了不让我吃闲饭,买了几只日本大耳朵的兔子回来給我饲养。

     接受连队饲养兔子的任务后,我立即走马上仼。

      连队兔棚是用泥巴和草夹着砌起来的,兔舍是用木条钉子打起来了框,分为上下两层,每层再隔起一个个小档,每个小档放着一只兔子,我数了数,共17只。和我养过的日本大耳朵不同,这里养的是高产长毛兔。刚见我时,兔子还有的惊慌,我自报家们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司令,你们必须老老实实,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否则军法从事。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在这低矮的兔舍里,几天没人打扫,骚臭味相当难闻,随即我就开始了治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兔子的长毛上沾了草屑和尿便,显得很脏。我找了一把梳子,逐个给他们进行了梳理,为了便于区别,一一给她们取了名字。将四只最漂亮的分别命名为:西施,昭君,貂蝉和玉环。其它的唤着,东、南、西、北、梅、兰、竹、菊,三个男的叫中、发、百。兔舍安顿停当,开始喂她们吃的,由于是冬天,只有储存起来的干草,她们吃起来特别废力,过了几天,我联系了附近的生产队,用粉碎机将枯草打成了草糠,用点热水一拌,吃起来爽歪歪了。有一天,陈飞连长经过兔舍门口,特地进去看了一下,树起大拇指对我说:有起色,有起色!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

      看到兔子的毛一天天长长了,该给她们剪一剪了,将毛卖了,变点钱也是对自己工作的一个认可。于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开始对兔子剪毛。说实话,由于从没剪过,经验不足,加上剪刀也不快,开始时有点手忙脚乱,剪着剪着,突然兔子一声尖叫,我一看,兔子的皮给我剪破了,露出了鲜红的肉,后面我就更加的小心了……。到了傍晚,终于全部剪完,装了满满一袋子兔毛。第二天,好像卖了八块多钱,收获满满。

       天天看着这17只兔子,我又突发奇想,应该扩大兔子的数量壮大队伍了。只要不训练,我就呆在兔舍里,把三只公的和大个的母的抱出来,放在兔舍的地上,让她们亲密接触,增加了解,培养感情。我在边上静静地观察,看看她们哪个能擦出火花。开始,公兔盯着母兔追,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母兔吓得四处逃串,后来我到炊事班找来一颗大白菜,吸引他们聚在一起,慢慢的开始有了那么点意思,晚上,我就将我认为合适的关在了一起。这就叫‘’乔太守乱点鸳鸯谱‘’。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去了免舍准备打扫卫生,推开门,让我大吃一惊,一只刚生下的小兔子爬在兔舍的地下,我慌忙将她捧在手上,用手温为她取暖。再到兔舍跟前一看,五只小兔子,躺在兔子的尿液中,已无生命迹象。再看看手中的小兔子,生命已经奄奄一息,小嘴一张一张的,好像在向我哀求快快救她,又好像在抱怨我来迟了…

      趁着连队战友都出操去了,我好像做贼一样,拿着工兵揪,将五只死去的小兔子掩埋悼。在饲料的草堆里扒开一个洞,将未断气的一只小兔子放了进去,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整整一个上午的训练我都心不在焉,一直掂记着小兔子的安危,下课后,我顾不得吃饭,直奔兔舍,奇迹终就没有发生。守着37年的秘密,今天告白于天下,内疚永远挥之不去……。

      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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