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情愫

在“母亲节”即将到来之时,谨以此文献给我亲爱的妈妈!

【原创】尚卫国

    五月,正值百花盛开的时节,在撒满阳光的棒棰岛宾馆风景区的林间小路上,鲜花布满了路的两旁,鸟儿在枝头上轻快的欢唱,闻着花儿的清香,倾听百鸟争鸣,一股春天的气息令人神清气爽,仿佛又融入了自然的冲动。然而,最让我流连忘返的还是苦菜的花香,因为它有我儿时的记忆,有我对母亲的挂念,有道是:“春风十里不如你,三里桃花不及卿 ”。

    小路的两旁,一朵朵金灿灿的苦菜花星星点点,宛若天上闪烁的星星映入我的眼帘。苦菜的花很小,花瓣也很细,谈不上美丽,却很鲜艳也很淡雅。细细的叶径有笔直的也有弯曲的,看似脆弱却很顽强,任凭风吹雨打、路人践踏,“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最初认识苦菜花还是通过电影《苦菜花》开始的,那时候我还小,看不懂电影里的故事,只知道“嫚子”手里拿的花叫苦菜花,长大后才知道那是对母亲的描写,是对那个特定历史时期女性的歌颂, 尤其是母亲的慈爱,坚强和深明大义令我感动让我敬佩。

    听妈妈说,她小时候就是吃苦菜长大的,是苦菜养活了她们一家老小。 母亲生于1934年,她兄妹六个,三男三女,母亲排行老四,上有俩哥哥和一个姐姐。我姥爷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家里有一点点地,是山坡上的劣质地,麦子和苞米产量都不高,只能种点地瓜、花生之类的植物,外公会编芦苇席,家里的生活主要是靠外公编芦苇席度日。因为家里穷母亲只上了两年半学就辍学回家帮着大人干活了。因为家里穷粮食不够吃,苦菜和其它的野菜也就成了家里不可缺少的代食品了,也许是小时候习惯了吃苦菜,妈妈一直以来最爱吃的就是苦菜。

    我小的时候妈妈经常领着我们兄弟几个去山里挖苦菜,那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蔬菜大棚和反季菜,只有时令蔬菜,从惊蛰到“五一”这期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多人的家里都吃完了储存的冬季菜,因为没有菜吃去山里挖苦菜也就成了人们热衷的事儿,那时候的大山里到处都是一个个挖苦菜留下的小坑坑,因为挖的人多,苦菜也就像绝了迹似的少的可怜,为了能找到更多的苦菜,妈妈经常领着我们翻山越岭寻找苦菜生长多的地方,发现苦菜密集的地儿我们就停下脚步蹲下来用一把小铁铲开始挖菜,妈妈在前面挖我跟着在后面挖。苦菜的叶子是据牙状的根很健壮,挖断根后它会流出像奶一样的汁,汁很粘稠沾到手上一会儿就变成了黑色很难洗掉,我喜欢摘苦菜花,把五、六朵苦菜花捆在一起黄莹莹的非常好看,拿回家里插在一个小瓶子上,瓶子里装满水花儿好几天都不凋谢。

      后来我也成了家,有了儿子,在儿子还小的时候我也常常领着儿子陪妈妈一起去挖苦菜,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郊外的山里挖苦菜,山里森林茂密,溪水潺潺,鸟语花香,儿子特别的兴奋,一会儿拾一块石头向远处抛去,一会儿摘几朵小花在手里玩弄,蹦蹦跳跳犹如一只小鹿好不欢喜。童年如梦,看到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又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有一次我们兄弟三个跟着母亲去山里挖苦菜,我们在山里玩的很开心,我在投掷小石子时不小心把二弟的头给打破了,妈妈从她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条包在弟弟的头上领着我们去了医院,那一天苦菜也没挖成。

    岁月是一把杀猪刀,残忍无情,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转瞬间儿子就长大了,我也进入了花甲之年,妈妈也到了风烛残年。六年前我因肺癌手术,因为化疗身体极度虚弱,米水不进,天天趴在马桶上苦胆水都吐了出来,那段日子里妈妈天天以泪洗面,祈祷苍天保佑,希望能用她的生命换来儿子的平安。因为焦虑、担心和上火妈妈旧病复发,从此一病不起,整天卧在床上像虾米似的蜷缩着身子不时地咳嗽,干枯的身体只剩下了五十几斤重,看到她受尽苦楚被病魔折磨的样子,我心如刀绞又无力回天,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妈妈能祛病延年。在妈妈病重的这几年里每到春天来临的时候我都会给妈妈挖苦菜孝敬她老人家,看到苦菜妈妈很高兴又总是叮嘱我别再去挖了,山高路险不安全。妈妈还是停留在当年的记忆里,其实现在的苦菜到处都是,随便找个地方一会儿就能挖一箩筐。看到妈妈津津有味的吃着苦菜,我心里比蜜还甜。妈妈一年年地老了,因为身体虚脱,牙齿也不好了,今年苦菜也有点咬不动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留给妈妈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妈妈这颗流星还能留多久,我知道妈妈一定会像苦菜一样坚强,妈妈:希望你能挺住!您会好起来的,儿忘不了您做的苦菜拌豆面,味道很香……

2019年5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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