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糖

我们村的一户贫困户,户主于2018年年三十因肾病综合症伴肝脏和肺部疾病去世,妻子离异多年,离异后从未看过两个孩子一眼,大儿子19年16岁,出门学手艺了,小儿子念小学三年级。父亲患病十来年家里除了每个月政府的几百块钱救济毫无任何经济来源。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全靠爷爷奶奶种庄稼。两位老人都七十多了,还种了五亩稻谷,四五亩玉米及其他豆类蔬菜,养了两头猪,养一大群鸭子,爷爷还在果园里打零工。自从户主过世后,家里的精神支柱都倒了,爷爷奶奶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劳苦,还要接受精神上的打击。

        之前父亲还在世时,也是我刚到村里工作没多久下到贫困户家里扶贫调研才了解到现在还有这样贫困的家庭。当时大儿子刚初中毕业又没有钱上高中,就呆在家里玩游戏。回家的当天晚上我联系做消防工程的哥哥,讲了大儿子家庭的各种情况,看能否收个学徒,哥哥考虑再三答应了。第二天倾盆大雨下不停,我骑车到了他们家,只有父亲在,我跟他讲明了来意。大儿子在家打游戏是肯定不行的,目前他儿子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去政府对接扶贫的学校,不要学费,还要补贴生活费;另一条就是走出去学门手艺养家糊口。父亲各种理由推脱去学校的不好,因生活的窘迫父亲连去学校的车费都承担不了,想让儿子去学手艺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我捅破那层窗户纸,说开后父亲也点头同意时,大儿子和奶奶刚好冒雨回来。跟他们说明情况,奶奶立马就应允下来,征求他本人的意见,长着青春痘的脸上布满掩不住得兴奋。从未出过县城,甚至连县城都很少去的孩子估计对省城还是有渴望和向往的。跟哥哥都交接好后我又回家给他拿来没用的电话卡。晚上奶奶打电话给我让我好事做到底给他送上车,他们年龄大了不认识路又晕车,父亲又因病行动不便。第二天联系好了车交代好并送上车。

        爷爷奶奶特别善良,特别懂得感恩。这些事情只是举手之劳。但奶奶又是送米又是送肉,两个老人家种地养猪很辛苦,弄得我很不好意思,给钱又不要,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多给压岁钱。

        婆婆前几天让我把吃剩的两口袋南瓜拖到奶奶家喂猪,还没来得及拖去奶奶就打电话让婆婆去挖过年炒豆豆的苞谷秧,本来不想让婆婆那么辛苦,家里已经栽了三斤苞谷种子的秧秧儿了,而我又经常不在家也帮不了多少忙。但老人家电话打了两三次了又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好意。今天忙完工作我就带上闺女(三岁)拉上南瓜就奔她们家去了。奶奶出来看见闺女去了忙转身进屋捧一捧糖出来,我阻止闺女拿,老人家故意生气的说,你是看不起吗,然后我只能苦笑,只是不想孩子吃这么多糖。闺女受不了诱惑很配合的要拿衣服帽子去装,老人这么说我也只能默认。闺女接过糖后要我撕开吃,撕开后就放进嘴里,抿了两口觉得不好吃就不想吃了,我巴不得她不吃,就喊她吐丢了,过了几秒糖从她嘴里滑落到地上,奶奶刚好看见说你还不吃呀,你不吃我还要捡来洗了,然后捡回屋里了。奶奶准备装苞谷秧篮子的当闺女又要我撕糖,我给她撕了一颗快化的花生糖,糖表面已经融来跟糖纸粘到一块了,女儿边走边用舌头舔那个糖纸,还没舔记下糖又掉到碎石里,我们快到大马路上了,奶奶又喊爷爷把刚掉的那颗糖捡回去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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