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二奶奶的葬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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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六月 Excellent
2018.01.08 15:35* 字数 6513

【二奶奶的葬礼】11 三间漏雨房

图/网络+编辑  文/六月

二奶奶目送着儿子走进了中学,看着儿子越走越远,突然觉得儿子大了,要住校了,可以独立生活了。二奶奶满心欢喜,又有一点点的惆怅。但更多的是责任,儿子上了初中,意味着花费更多了,自己需要挣更多的钱,才能保证儿子衣食无忧。

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三间老屋子,三间牛毛毡房,自己刚嫁过来时,这里还是三间土坯房。小凤不上学后,就有人来给小凤提亲了,自己看着那三间土坯房实在不象个样子,那时的房子已经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所以就决心盖几间象样的房子,一是不用一下雨就这处接雨那处接雨,屋子里也是到处湿,二来也是让让人家来相亲时,看着体面一点。

牛毛毡

盖这几间房子时,小凤刚刚不上学,家里也没有什么钱,自己和小凤就到两里外的沟渠里,一趟一趟的拉石头子。把石头子拉回来拌着水泥聚成一个一个大的水泥砖。两个人直拉了半个月的石头子,又用了三四个月时候聚了够三间屋子地基的水泥砖,为了省钱,两个人多聚了很多,房屋一半都是用的水泥砖。

虽然两个人累点,辛苦点,但是到底省了不少钱,加上东挪西凑的,勉强盖起了这几间屋子。虽然房子比起邻居那三丈多高的大瓦屋是低了点,看着也不显眼了点,但是这已经是当时自己最大的极限了,起码能给家里的几个人遮风挡雨。

记得刚盖好时,小凤和大川高兴的不得了,终于住上新房子了,这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了,婆婆过世了,小凤出嫁了,大川也住校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这房子当时盖时,家里没有钱,砖大部分是自己和小凤两个人彻的,房顶的椽子是据的自家树做的,没有钱买瓦片,就用牛毛毡盖的房顶。这么多年过去了,牛毛毡有的地方已经糟了,上一次下雨就已经开始漏雨很厉害了,本来早该修修了。

现在儿子上了初中,也住校了,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一年也在家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凑合凑合吧,省点钱给儿子用。

转眼间儿子已经上初中一年了,又是一个周日的下午。天阴沉沉的,乌云压顶,二奶奶给儿子准备去学校要带的东西,换洗的衣服,咸菜,鞋子,看看屋子里还有两个苹果,也塞到儿子的书包里。

儿子从外面回来,说:“妈,天阴了,好象要下雨了,我得去学校了,要不然一会下了,该淋湿了。”

二奶奶朝外面一看,外面都有点黑了,刚才一直给儿子准备东西,没有注意。这一看,头顶的云已经压下来了,眼看就要下雨了。转头从屋里拿了把黄油伞给儿子,说:“赶快去学校吧,拿着伞,下了就打着。”

儿子看了看那把伞,说:“妈,不用了,我跑快点,就是没有赶到学校,淋点雨也没有关系,到学校把衣服换一下就行了。再说,家里就这一把伞,你出去也得用。”

二奶奶看着越来越黑的天气说:“妈没关系,下雨了,妈披个塑料单都能避避雨。下雨也不用去地里干活,用不上,你拿着。”

母子俩个正在争着,噼里啪啦就下了起来,秋天的雨真是说下就下了。看着雨哗哗的下着,二奶奶啾了啾外面的雨说:“等一会再走吧,这雨下不了多长时间。”

这雨还真是象二奶奶说的那样,也就下了十几分钟,就停了下来。雨一停,天就晴了起来,太阳也出来了。蒋大川一看天好了,赶快背起书包去学校里了。

二奶奶送走了儿子,转回里屋,听着啪啪的声音,朝着声源一看,南墙根已经漏雨了。二奶奶叹了口气,出去拿了一个洗脸盆,放在漏雨的地方,听着一会啪的一声,一会啪的一声,听着有点心烦,就朝另一间走去。

看着另一间好好的,还没有漏雨,二奶奶转过去,到东间把自己的行李铺盖搬到西间去,这里不漏雨。

搬完之后,二奶奶心想,还好儿子去学校了,自己可以住到儿子这一间屋子来。如果儿子在家,娘俩一屋肯定影响儿子学习,再说了屋里漏着雨,也影响儿子学习的心情。自己一个人,怎么着都行,只要雨不淋到身上就行,屋子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白天一老天都在地里干活,也不怎么在家,漏就漏吧,先不管了。

自己多攒点钱给儿子当学费,等儿子考上大学了再说吧,也就几年的时间,也好过。二奶奶这边想着,那边天已就真的黑了,到做晚饭的时间了。

儿子走了,二奶奶就随便的下了点面条,掐把青菜放锅里煮了煮,晚饭就做好了。二奶奶也没开灯,能省点油费,自己一个人就着月亮的光线吃完了饭,洗了碗。之后二奶奶出去抬头看了看天,满天的星星,应该不会再下雨了吧。这样想着,二奶奶还是到堂屋里各处看看,把可能漏雨的地方都拿盆子、桶接上,都摆放好了,省得晚上下雨自己要摸黑接雨。

晚上,二奶奶坐在床前,就着豆大的煤油灯绣花,二奶奶绣的是小孩棉靴上的老虎头。改革开放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的打工,上学的上学,有一会闲工夫打打牌,唠唠嗑,也没有做这种费工夫的细致活了。

很多人也都不再穿纳的千层底了,但是小孩子过周岁,还是要送老虎头靴子,这是风俗。日子好过了,很多年轻人也不学这个了,上了年纪的人,也嫌做这个费工夫,都不做了,用到时都去买。因此,二奶奶晚上都绣花纳鞋底,做小孩子的老虎头靴子,隔一段时间拿到镇上去卖。

二奶奶的老虎头靴子做的细致,底子纳的很密,花也绣的好,很得人们的喜欢。二奶奶卖老虎头靴子的次数多了,很多外村的人也都认识她了,没见过她的,也都知道她经常去镇上卖老虎头靴子。

二奶奶只能趁着晚上时间,地里没有活的时间才能做,所以去卖靴子也不是定期的,总是做了两三双就拿去卖了。经常会有人想买时,二奶奶没有去卖。那些人就找到家里来,有现成的就直接卖了,没有现成的就预订下,只要赶在人家用之前做好就成了。

现在二奶奶手上这个活,就是邻村一个媳妇前几天来订的,说好了月底给就行。二奶奶一针一针的绣着,绣完鼻子绣眼晴,不知不觉,一只老头虎绣完之后,看看时间,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二奶奶也已经困的不行了。

二奶奶收拾收拾针线,就上床睡觉了。刚躺到床上,就传来了二奶奶睡着的那均匀的呼吸声。二奶奶在梦里看到二爷爷从地里回来,扛着锄头,满头大汗,自己在院子里坐着绣老头虎,儿子在旁边的小床上甜甜的睡着。二爷爷走到二奶奶身边,笑着说:“真好看。”

二奶奶羞涩抬起头,看了看二爷爷,举起手里的活,说:“很好看吗?”

二爷爷狡黠的笑了一下说:“都好看”。

二奶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小声的说:“没正经。”

二爷爷一下子大笑了起来,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二奶奶身边说:“我说自己媳妇好看,有什么没正经。”

两个人就那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儿子突然翻了个身,二奶奶以为儿子要醒了,赶忙抱起来,原来儿子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夕阳已经移了过来,照在身上,一家三口沐浴在夕阳下,有点暖暖的,又有一点点的热,但是很舒服。二奶奶手里抱着儿子,身边坐着丈夫,二奶奶想着,如果一辈子都这样,那该有多好呀。

二奶奶想着,一家三口,等儿子长的再大一点,再生一个女儿,一儿一女一枝花,多么幸福的事情。两个人把儿女养大成人,让他们上学,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一个一个成家立业。

等老了,自己还是和丈夫一样,坐在这小院子里,感受着早晨阳光升起时的万丈光芒,感受着下午太阳落山时的融融的暖意。你喊我一声“老婆子”,我叫你一声“老头子”,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画面呀。

二奶奶正在做着美梦,在梦里都轻轻的笑了起来,突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二奶奶一下子醒了过来。醒过来的二奶奶看着满屋的漆黑,一种孤寂感瞬间溢满了心头。已经多少年了,没有再梦见丈夫了,今夜怎么又梦见了。

二奶奶还在想着,突然一滴水滴到了脸上,二奶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意识到这屋里也漏雨了。二奶奶这会也顾不上孤寂,更顾不上悲春秋了,赶快起来了。

二奶奶起来往窗外一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着外面的雨水哗哗的往下掉。二奶奶一下子摸黑下地踢啦着鞋,把床上的被子卷了起来,再把床往外拉了拉,这样雨水滴下来也是滴到地上,床上不至于淋湿了。

二奶奶也顾不上睡了,踢啦着鞋走到东间,一看那里几处漏雨的地方已经湿了,盆子里已经接了半盆子水了。还有两处也在漏,但是也不严重,地面已经漏湿了。

二奶奶想着,自己怎么睡的这么沉,下了这么大的雨,自己都没有听见,最近这是怎么了。二奶奶正想着,一滴水落到头上,抬头看一下,这里也漏了。再看看放缝纫机的地方也已经漏了,立马把缝紉机挪了挪位置。再看看后墙上,那里漏的最厉害,盆里的水都快满了,滴下的水都溅到外面的床上了,二奶奶把床向外拉了拉,出去拿了一个桶来接着,再端着水盆出去把水倒了。

到了外面一看,一片黑,就着扯闪的工夫,看着外面一片白花花的,二奶奶估摸着外面的水也不浅了,就站在屋里把水盆里的水豁了出去。再进屋一看,西间床边已经漏大了,赶快把盆子放在那里。

这边刚放好,听着放粮食那边又有了响动,拿着灯过去一看,塑料单上已经湿了。现在家里能用的桶、盆子都已经用上了,也没有东西可接了。粮食桖子又动不了,只把翻出来两个大的塑料单子,盖在粮食桖子上,只要不把粮食打湿了就行。

这边勉强收拾完,再到东间看看,那里已经一片湿了,除了桶里盆子的水,地面上已经打湿了。现在只要屋里的东西不淋湿就行了,二奶奶也顾不上了,也没法顾了。

二奶奶又回到西间,这屋子还好,只是北墙根顺着往下淌水,再就是粮食上方和床这里,其他的地方还没有漏,二奶奶又坐到床上。听着啪啪的声音,也没有睡意了,二奶奶就那样坐在床上等天明。

坐着等天明也是件很累人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奶奶就那样又歪在床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外面还在哗啦啦的下着雨。

二奶奶起来看着床边的盆子里已经快满了,地上已经一片湿了,东间已经没有干的地方了,盆子桶里都已经满了,二奶奶一个一个桶,一个一个盆子把水都倒了,再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其实放不放已经无所谓了,屋子里已经全湿了,可是二奶奶想着,少一盆是一盆,还是一个一个的倒了。

都倒完了,再到正堂屋,也已经全是水了,椅子上也全是水,到处漏,真个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外面下那么大,二奶奶也没法到厨房做饭,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那哗哗的雨,院子里已经小河了。

二奶奶想着自己怎么就到这步田地了,一个人,睡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里,外在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会有人知道吗?

二奶奶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心寒,看着满屋子的水,连个干地都没有,心也象这屋里的水似的,一片冰凉冰凉的。她想着如果丈夫还活着,那该有多好。自己怎么也不至于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想找个人说个话都找不到人。

二奶奶想着想着,眼泪就毫无预警的下来了,第一滴眼泪一出来就忍不住了,她想着,自己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呢。如果死了,到了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就会好很多,起码在下雨的天气里,可以住在不漏雨的房子里。到了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就可以再见到丈夫了,有他在,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在二奶奶越来越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一看是前院的蒋大娘过来了,她打着伞,说:“婶子,我过来看看你,屋里漏的怎么样,做饭了吗?”

说着已经走近了,看着二奶奶好象哭过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婶子你也别做了,厨房也不指定成什么样子了,去我那里吃吧,也快做好了。”

二奶奶没说话,强忍着自己,就着盆子里接的水胡乱的洗了一下,就和蒋大娘去了她家。两个人到蒋大娘家时,饭已经做好了,盛了饭上桌吃饭。

吃饭的时候,蒋大伯有点欲言又止,二奶奶看着他好象有话要说的样子,就放下了筷子说:“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别憋着。”

蒋大伯想了下说:“二婶,我说这话也没有什么恶意,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二奶奶听了这话,奇怪的问:“这是什么话,怎么了,说话。”

蒋大伯这才说:“二婶,你看是不是别让大川上了,和他一般大的小子都已经出去干小工了。没出去的,也都能帮着家里干活了,你看你这,忙里忙外,一个人多不容易,大川要是不上了,也能帮帮你,不是?”

二奶奶听了没说话,其实这话,村里很多人都说过,好几个都劝过她,可是她一直都是笑笑,只是说希望儿子能多念几年书,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现在蒋大伯也说这话,她知道,她的日子在村子里已经过的很艰难了,象她这种过的这么艰难的,还一个人供着儿子上学,算是奇葩了。

二奶奶还没有答话,蒋大娘开口了,说:“婶子,我们知道,你想让大川好好上学,到时考上大学,不再种这两亩地。这想法很好,你说,谁家不愿意让娃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有个好出路,可是咱也得看看咱这情况。现在考大学这么难,你看看咱这四里八村的,有谁考上大学了。你再这样下去,非得先把你自己累垮了不可。”

二奶奶听了两个人的话,脑子里有千百个念头出来,想着还有儿子,这是自己所有的希望。刚才竟然想到死,真是不该,想到儿子,她好象又看到了希望,又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了。

可是,如果让儿子现在不上学了,回来种地,过自己一样的日子,这有什么意思,那这么些年,自己吃的苦受的罪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就是再累再苦,只要还没有躺下来,就一定要让儿子读书,走出这农村,过上好日子,也不枉自己这么些年的苦。

二奶奶想到这里,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如果现在大川真的不上了,我现在的日子是会好过一点点。可是,大川呢,他以为过的日子是什么,还不是和我现在一样,一辈一辈的重复着爹妈的生活,永远也没有个出头的日子。”

蒋大娘还想说什么,二奶奶没让她说,继续说:“我现在是难了点,可是现在我还年轻,还不到四十岁,还有力气,还能干活。日子也能过下去,不就是房子漏雨吗,补补就行了。我自己累这么些年,以后大川考上大学了,日子就好过了,我自己先不说,起码大川的日子就会比现在好很多。”

蒋大娘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其实二奶奶什么心思她都知道,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劝二奶奶了,她一直没劝,可是现在都这份上了,她想说点什么。

她也知道二奶奶决定的事情,很难改的,就象当初那么难还供小凤上学,大家都说她傻。可是现在小凤成了教师了,不说过的多好,起码比其他女人的日子过的好很多。最起码不用天天上地干活,在教室里风不刮太阳晒不着的,每月还有工资拿。村子里和小凤一般大的几个姑娘,哪个不是天天晒太阳,和田地为伍,连个象样的衣服都没有。

再看看小凤,每次回来穿的衣服都是漂漂亮亮的,虽然比不上电影上的那些姑娘,那也是打扮的很时髦,比村里的小媳妇们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她知道二奶奶的坚持是对了,可是她实在不愿看着二奶奶这么苦自己了。蒋大娘还在想着,二奶奶又说话了:“ 我知道,大川上了初中,上高中,上完高中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可是如果连高中也不上,那上大学就彻底没有希望了。就是到时考不上大学,多上几年书,就是出去打工,不也是好的吗?”

蒋大娘和蒋大伯知道二奶奶已经打定主意了,也就不再劝她了。

下了一天雨,二奶奶在这房子里遭了两三天的罪,终于太阳出来了。二奶奶早上吃完饭,就赶到集上买了些牛毛毡回来,得把房顶补补,原来的牛毛毡已经糟的不象样子了。从集上回来,又过了几天,地都彻底干了,二奶奶和了些泥巴,找了梯子过来,自己爬上屋顶,准备自己修房子。听到消息的蒋大娘和蒋大伯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上房顶铺牛毛毡,一个人往上提泥巴,整整忙活了一上午,才算告一段落,下午几个人吃过饭又继续。

正在修房子时,村里的两个女人走了过来,一个女人说:“二奶奶,你这还修什么呀,大川不上学了,你有多少青砖大瓦房盖不了,还住这茅草屋。”

二奶奶还没来的及答话,蒋大娘说:“这不是大川还在上着吗,房子也得住不是,这修修不是照样住,啥房子不是住,好赖都是住,没啥不一样。”

两个女人讪笑的走了,走远了听着一个说:“人家这是要鸡窝里飞出金凤凰来了。”

另一个说:“人家这不是凤凰,人家这是龙,要飞上天了。”

二奶奶装着没听见,蒋大娘生气的说:“这些女人,真该把嘴给缝上。”

二奶奶笑了一下说,“嘴巴在人家嘴上长着,想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好了,不管她们了,咱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从此,二奶奶的房子一直到蒋大川考上大学,再也没有漏雨,二奶奶终于可以在不漏雨的房子里,在下雨天一觉睡到天亮了。

二奶奶就是这样一块钱一块钱的挣,一块钱一块钱的攒,不管别人在背后说什么,二奶奶都装做没有听见,只埋头过自己的日子。

二奶奶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两年后,蒋大川不负她的期望,以超过重点高中分数线三十多分的情况下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当二奶奶看着儿子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时,心里高兴万分,她知道,儿子离大学又近了一步。自己的希望也又近了一点,就这样,一个努力学习,一个努力挣钱,共同为了希望努力着。

20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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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奶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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