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上《朗读者》致谢陪她变老的观众,两代“央视一姐”同台戳中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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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九月

“曾经,我也像你们一样,坐在电视机前,认认真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眼睛里绽放的光芒,嘴角洋溢的笑容,那最朴素又最动人的语言,最善良又最充沛的泪水,深深打动了我。我想,这也是留给几代中国电视观众最美好的记忆。”

在最新一期的央视文化情感综艺《朗读者》中,倪萍一见董卿,就将一束鲜花送给她,连声说着“辛苦了”,“你从春节晚会到《朗读者》,都做得非常精彩。”

两代“央视一姐”同台的画面,戳中你的泪腺了吗?2004年,在央视春晚中陪伴了观众度过了十三个除夕夜的倪萍,最后一次在“国家时刻”以主持身份和观众共度。

此次来到《朗读者》,倪萍掏心窝一般讲述自己的过去,并分享了自己写的一本书《姥姥语录》中的片段,献给陪伴她慢慢变老的电视观众,泪眼婆娑。

【现场】

1999年央视春晚笑容背后的坚强:

“我不能因为个人的事情,让观众看到我脸上有泪痕”

1990年进入央视,因为《综艺大观》家喻户晓,更因为主持了十三届春晚,倪萍给观众留下了太多美好的记忆。其中有一年的春晚,是不同寻常的。《朗读者》的访谈环节,她娓娓道来幕后的故事,坚强中含泪。

那一个除夕夜,和往年一样,倪萍的脸上洋溢着喜庆、欢乐、吉祥,背后却是非常煎熬的。那时候儿子生病,眼睛生成了一种膜,挡住了视线。春晚前夕,刘铁民导演找到倪萍,她很为难:“我说我真的不能保证在台上能笑出来。”

可是,倪萍还是咬牙挺了过来,“观众陪伴我十几年,我一直表现地像一个战士一样,表现得很好,在战场上我没有输过,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事情,让观众看到我脸上有泪痕。”

2004年之后,倪萍离开了主持岗位,她坦诚这也和儿子的病有关,“那时候就要急于挣钱,我们欠了很多钱,差点要卖房子,我哥坚决不让,就替我向朋友借。我就想自己挣点,我离开了,去拍电影。”

之后的十年,于倪萍是一场人生的历练。“每次要上医院,就跟上刑场似的,一宿都合不上眼”,“这十年我几乎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全是儿子,就是国内演出赚点钱,因为要交医疗费,但是我很幸福。因为我发现姥姥说的话很对:你自己不倒,别人推都推不倒,你自己不想站起来,被人扶也扶不起,于是我就坚强地站着。”

2014年,倪萍又回来了,出现在了《等着我》,又一次拿起了话筒。这次回归,算是“赶鸭子上架”,导演找到她的时候,她很拒绝,“我说别找我,我连衣服都系不上扣了,哪能上电视啊?我也打不起精神来。”架不住劝说,倪萍念着央视老员工的身份,答应那就做几期,说起回归的感受,她说,“你看我上春晚(说话)跟踩着鸡脖子似的,但是《等着我》我的心特别平。”

董卿问:“怎么在舞台上没见你哭过呢?是担心大家说太煽情吗?”倪萍回答:“我哭的镜头让他们剪掉了,太多哭的时候了……” 这些年,很多的赞美,很多的热爱,也有很多的非议和很多的诋毁。倪萍曾经也是很在意的,但是现在非常不在意,“观众就是不满意,那么难看那么胖上电视,我特别理解,我也表示让自己瘦下来,年轻起来,漂亮起来,但是效果不大呀”,她笑。她最喜欢的评价是观众说她“真实”,“我确实很真实”。

之所以来到《朗读者》,倪萍也是希望有机会致谢观众,“这么多年观众一致陪着我,我一直不知道拿什么样的礼物给他们,我选了《姥姥语录》里面的一段,送给陪着我变老的观众朋友们。”

《姥姥语录》(节选)

作者/倪萍

我生孩子的喜悦姥姥是第一个知道的。孩子有病的消息姥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不想让九十岁的姥姥再替我分担这份苦难了,尽管我自己无论如何是支撑不了的。夜里躺在床上睡了,眼睛闭着,脑子醒着,灵魂站着,想着姥姥说的话:“天黑了快睡,天亮了快起。”姥姥把人类不可避免的灾难称之为“天黑了”。

我也就是孩子病的那个月开始抽烟的,人家说抽烟能帮助你消除一些恐惧。初次点上烟的时候,姥姥相当震惊,她知道孩子问题大了,否则我不会是这番景象旁若无人地拿着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烟灭了再点上,点上再灭了,不大的工夫,家里就像着了火一样,烟雾弥漫。姥姥咳嗽着,孩子被呛着,我全然不知。我只知道烟灭了,恐惧就来了。

这样的时刻一般都是后半夜。一家人都睡了,我一定是起来,我不想让他们来安慰我,家人的痛苦是一样的。道理我也都懂,只是无法说服自己,无法安静下来。我知道这样的时刻,房子里还有一个人睡不着,那就是姥姥。

坐在客厅里的我,灯是不开的,黑暗的屋里总是能看到有月亮的天空,那时正值冬天,天空格外的蓝。那个冬天的雪也比往年下得多,常常在半夜下。有了雪做伴儿,我痛苦无助的心好像有了些安慰。

那些日子,我的眼睛真的快看不见了。我奶奶是青光眼,去世的时候双目失明,我父亲、母亲晚年时也都是比较严重的青光眼,日后的我恐怕也在劫难逃。着急、上火、哭,我眼前时不时地一阵模糊、一阵黑,这一切一切我全都顾不上了,白天跑医院找专家,晚上坐在客厅抽烟,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姥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孩子看上去一切正常,又吃奶又尿床,白天咯咯地笑,晚上呼呼地睡。一个白白胖胖的小重外孙摆在她眼前,怎么会有病?怎么是灾难啊?

姥姥不问也不说,这就是姥姥。她觉得我不告诉她就一定有不告诉的理儿,“凡事先替对方想”。

姥姥曾试探着劝我别抽烟,我说工作上有愁事,抽一段吧,等工作的愁事解决了,我就不抽了,放烟的桌子上多了一包花生米,是姥姥放的。

想抽烟了,拿个花生放在嘴里,花生放进嘴里,烟又点上了。

一夜一夜,我在客厅里坐多久,姥姥就在她屋里陪多久。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祈祷的是同一个神,我为儿子,姥姥为我。

我们心心相印,可姥姥却苦于帮不了我,主动提出回老家,不在这儿给我添乱。她叮嘱我:“孩子,记着,自己不倒,啥都能过去;自己倒了,谁也扶不起你。”

我努力地瞪着一双兔子红眼,想和姥姥笑一笑,也是嘴角往上翘,眼泪往下流,喉咙里热得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姥姥拍着我:“你要是救不了孩子,谁也救不了。姥知道,就你行!”姥姥没说假话,在她眼里,我是无所不能的那个人。

我记着姥姥的话了,我知道,我要是倒下了,儿子就没救了。我开始不哭了,如果哭能救儿子我愿意把身上全部的泪水都哭出去,可是没有用。我坚强地抱着儿子踏上了去美国的求医之路,这一走就是十年。

每年我带儿子去复查都像上刑场一般,等待着判决。直至去年,当大夫说:“王,等你结婚的时候再来复查吧,一切很好,祝你好运!”我的泪水啊直接喷在了报告喜讯的大夫脸上。人间会有这样横着飞出去的泪水吗?有,这是母亲的泪水,是一个憋了十年的母亲的泪水。

这大好的消息姥姥已经无法知道了,她走了。

【对话】

我自己的经历,使得我变坚强了。

3月12日晚,在节目首播后的第二天,倪萍通过微信接受了全国媒体的采访。关于阅读、关于自己、关于董卿,她都无所不谈。倪萍幽默之中的坚强,打动了许多人,她自己说,“我在《朗读者》当中我其实自己也挺感动的。我自己的经历,使得我变坚强了。我很感谢有这份苦难。”

问:节目中,为什么您跟董卿一见面,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泪眼婆娑了?

答:我一见董卿我们俩都挺激动的,可能有彼此欣赏的原因吧。

问:您和董卿同台的时候有何感受?

答:我跟董卿在一块主持节目,觉得很熟悉,很不陌生,我很喜欢她的风格,我觉得她可能也会喜欢我的风格,我们在台词上根本不用提前准备,我们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要表达什么,我很喜欢她,我相信她也能接受我。

问:倪萍老师怎么评价董卿?

答:董卿是一个内心资质很高的主持人,我觉得她有大牌的风范,也非常勤奋、非常努力。我觉得现在挺需要这样的主持人的。董卿在上海时就是一个很好的主持人,那时候她是上海第一个获金话筒奖的主持人。我很欣赏她。

问:想问您在主持道路上还会坚持多久?您觉得一名优秀的主持人该具备怎样的素质?

答:我做主持人会坚持多久,我不知道。反正目前做《等着我》,我还在坚守着。有一天不做了,我可以做的事儿很多,比如我写书、画画、拍电影,这都是我想做的事。总而言之,生命中还有许多可以再上一个台阶的事。

问:请问您为何选择在《朗读者》这样的一个场合来讲述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路历程?

答:其实这是我们前期策划反复商量的一个问题,我到底在这个节目朗读什么。我觉得这几年感触最深的就是《姥姥语录》所写的这些内容,而且,陪着我一起慢慢变老的观众一直没有抛弃我,期待我。我心里有一份沉甸甸的回报,于是就有了这个朗诵。

问:您的这些经历好像没有在公众场合披露过。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朗读者》是一个让人可以敞开心扉的地方?

答:《朗读者》是可以把心完全放开,献给观众。对我来说这些经历,我觉得可能讲出来对大家都有一种好处,就说我们在苦难中变得更加坚强。我们怎么面对我们的灾难。那天我可能情绪上真的是抑制不住吧。

问:如果让您选择朗读一段文字给孩子,您会选择朗读什么?您平时在家会陪孩子朗读吗?会用什么文字鼓励他吗?

答:我在家里也经常陪孩子读书,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比如我们一起看金庸的书,一起看三国,我觉得这对孩子是最好的鼓励。

问:有规划过儿子的未来吗?他爱好什么?他的这种成长经历也练就了他坚强的一面吧?

答:当然有时候也跟他聊他的未来,我还是说你放松,你自己去选择考什么样的大学什么样的专业。说到他的爱好,就是打游戏。现在学习这么忙,他还抽空每星期和同学打游戏、联网。我看他打游戏够辛苦的。应该说我们这些年的经历锻炼了我,更锻炼了他。他很坚强。这一点我挺欣慰的。

问:您觉得您现在幸福快乐吗?如过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用工作,只考虑自己,最想做什么事情?

答:我现在如果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我就去陪儿子,因为他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对我来说,最牵挂的还是他。

问:如果给现在的年轻人推荐书单,您建议他们多阅读一些什么类型的书籍?您最喜欢的作家有哪几位?

答:我觉得读书实际上可以读杂一点。比如我现在在读木心的书、读陈丹青的书、读莫言的书、读贾平凹的书。其实都可以。

问:倪萍老师未来写书的话,想写什么题材的?

答:写书是一个积累的过程,比如过去写《姥姥语录》《日子》啊,都是我生活的点滴。其实我未来的理想是要写长篇,比如说,我想写一个清冷的母亲,写我们姥姥、妈妈、我这一代,以她们为引子吧。我着重写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感受,亲情和血缘的感受。我想我将来可以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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