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是个下雨天(二十三)这个世界最爱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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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婚礼定在七夕那天,是个阳光晴好的日子。

这些年来,妈妈和家里的亲戚们走的疏远,“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人帮过我,现在,也不必要通知了。不是真心祝福的,不如不来。我不怕人少,简单操办就好。”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风轻云淡。

风风雨雨的几十年,妈妈一个人扛起这个家,到了现在,没有什么看不开。

“可是,顾青,我必须给你一场像样的婚礼。”张叔很执拗,这点和妈妈很像。

妈妈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强撑着生活了。那个时候,妈妈应该过得艰难,也许张叔适时的出现,曾让妈妈庆幸和欣喜过。妈妈是个骄傲的人,不惧怕苦难,不惧怕流言,永远高抬着下巴。

可是,妈妈的软肋是家人。二十年前,姥姥病危逼着她舍弃了爱情,二十年后,她的女儿同样用死逼她放弃幸福。

那年自己14岁,因为别人一句妈妈和张叔的流言,就拿起酒瓶砸破别人的脑袋,妈妈闻声赶来时,顾琪冷眼看着她说:“如果你敢嫁人,我就死给你看!”

现在自己19岁,却能平静的看着张叔和妈妈欢欢喜喜的张罗他们的婚事,这算不算是一种成长?

那天妈妈的一个巴掌,却无意间彻底打破了自己和她的隔膜。其实,顾琪从小就希望,妈妈是活生生的妈妈,那个高兴会亲吻夸赞,生气会抡起胳膊打她,就像姥姥姥爷一样的亲人,而不是永远觉得亏欠,永远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那天晚上,顾琪长这么大,第一次撒娇似的窝在妈妈怀里,妈妈用手抚摸她的长发,她问妈妈:“妈妈,初中那年我那样闹了一场,如果张叔那时候决定不再等你,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不会,只要你好,我一辈子就这样也无妨。”妈妈吻了下她的头发,“顾琪,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顾琪把头埋在妈妈臂弯里,任眼泪打湿妈妈的裙子。这样真好,有妈妈爱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婚礼不是那么声势浩大,但也温馨别致,细节地方处处能看出张叔花的小巧心思。顾琪看着那一丛丛的红玫瑰,鼻子微酸,妈妈一直都喜欢这些开的浓烈的花朵,吃过苦的人大抵都不喜欢那些素白的惨淡颜色。相反,这些红红火火的颜色更偏爱些,它们能给难捱的时光岁月里添一些希望,让人继续有勇气走下去。

今天到的大多是张叔的亲朋好友,女方家的人略显单薄。顾琪拉着娜娜一起坐在姥爷身边,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姥爷红了眼眶,人老了,更容易伤感些。顾琪拉着姥爷的手,“姥爷,你和妈妈一起搬到市里去住吧!我也放心些。”

“不去了,我得在家陪着你姥姥,别到她回来了,找不到家。”姥爷抹了一把眼泪,不知是想起了姥姥,还是为了妈妈。

旁边的娜娜体贴又懂事,给姥爷递了张纸巾,安慰道:“没事,姥爷,以后让顾琪陪你回来住。”

顾琪把头偎在姥爷肩膀,喃喃自语:“对啊!姥爷,等我毕业了,我就回来陪着你。”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胸无大志,从来没想去繁华城市奋斗青春,只是想守着姥爷,守着陈诺,种着他们的花花草草,养一些他们的猫猫狗狗,然后浪费掉他们快乐的一生。

哎!又是陈诺,顾琪的未来一直都是计划着陈诺,可是,现在陈诺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和方颖在一起呢……

纵使一起长大的情谊,她还是一点都不了解陈诺,这些天侧敲旁击了那么多人有关当年的事情,却无人知情。其实,问出来又怎么样呢?他们现在已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刘颖说的对,陈诺的事,她已不必再知道。。

返校那天,顾琪再次站在张家口的蓝天下,有种恍若隔世的错感。一向最后一个到校的申蕊,这次却早早到了宿舍。看见顾琪进来的时候,她腾的站起来,木纳的站在原地不动。

顾琪觉得申蕊有些反常,笑着上前揽她的肩,却被申蕊巧妙的闪开了。顾琪略觉尴尬,“怎么了,蕊蕊?”

申蕊用手缠着发梢,一圈又一圈,绕在她的手指。“你和周子轩很熟吗?”

提起周子轩,顾琪的大脑搜索不出具体的影像,思考了一会,想了起来,“啊!他啊!我兼职导游时候,带过他的团,怎么了?你们认识吗?”

对面的申蕊勉强笑了下,“我们是初中同学,他后来去了北京,我看见他发空间消息,有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吗?让我看看。”申蕊拿出手机打开周子轩空间,顾琪凑过去,是那天周子轩在草原上抓拍的照片。周子轩背着背包,灿烂的笑对着镜头,而顾琪坐在不远的草地上,半个侧脸浸在夕阳里,目光温柔,两个少女少年框在同一处风景,已然让人遐想。

周子轩配着文字:爱上草原,爱上你。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微妙气息,顾琪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明白了申蕊的反常,周子轩就是她蓄了十年长发为的翩翩少年。

“哈哈,他还当真啦!那天,我们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来着,他输了,这是惩罚!这孩子还挺实在,真的,申蕊,全团人可以证明。”顾琪一向说谎话不打草稿,这次圆谎圆的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智商。

申蕊舒了一口气,卷在手指的头发丝散开,“我就是问问,以为你和陈诺怎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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