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言 章八 黑烟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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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二天,清晨。

吕岩的手里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八卦,整个八卦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一点雕刻的痕迹。

大柏跟在吕岩的身后,神色不安,机械的跟在吕岩身后。

“大柏,可是担心倩倩和何璇?”吕岩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啊?”大柏一惊,随后苦笑道:“被您看出来。”

吕岩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放心阿明,但现在的阿明不会伤害倩倩和何璇。简单地说,他不屑于这么做。”

“不屑?”大柏一愣。

“对!”吕岩露出感慨之色:“他的位置太高,他需要思考的问题干涉太大,他的每一个决定影响甚大。因此,没必要针对某一个人。”

大柏越听越糊涂,不过想着重阳子为人正派,吕岩是重阳子的师兄,看着也总给人平稳安宁之感,想必不会害自己。

“眼下,我们要尽快抓到那个黑烟灵,不能放任他继续害人。”吕岩温言道:“阿明让你一起出来的原因我没有想太明白,不过多半此事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大柏更加愕然。

“是,阿明说过,他不是阿明,但他也是阿明。他多半是希望通过这件事,了却你的一桩心事,也借此了断阿明的一桩罪孽。”吕岩微笑的看着大柏。

大柏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最终也露出一个微笑:“您法力高强,一定不会欺我,我跟您去抓黑烟灵。”

——2——

两个人一路步行竟然是走到了乌龙江畔,折腾了许久,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两个人所处的位置,有些荒芜,只有一栋破旧的平房,看上去,像是已经废弃了。

“在这里?”大柏看了看四周,一阵江风吹来,大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阴风阵阵,荒无人烟,倒像是个有鬼的地方。”

吕岩没有回话,只是认真的看着那座破旧的平房。

“岩叔,这房子有什么不对吗?”大柏也好奇的看着平房。

“没想到你已经有了变化外物的本事,可惜在我眼里,仍只是一团黑烟。”吕岩右手剑指一指,一道白色的光芒直冲平房而去。

白光还未碰到,平房就化作一团黑烟,迅速的拧成一团,避了开去。

吕岩轻轻抬起右脚迈步出去,脚落地之时,人已经出现在黑烟面前。黑烟想再退,吕岩一伸手,手中的八卦发出一阵刺眼的亮光。一声惨厉的哀嚎,黑烟以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一个男人的身形渐渐露了出来,眉心红色的胎记红光大亮。

站在吕岩身后的大柏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看着黑烟中出现的男人,身体不停颤抖着。

脸上闪过一阵的犹豫,大柏最终一咬牙冲了过去,狠狠地撞向吕岩。

吕岩似乎全力对付眼前的黑烟灵,根本没有注意到大柏,被撞得一个踉跄,手中的白玉八卦也掉落在地上。

“走!”大柏拉起黑烟灵,大喊一声疯狂的向前跑着。

没有了白玉八卦的限制,男人眉心红光大盛,身上又冒出黑烟,反手抱起大柏飞向天空,很快就只剩下一个黑点。

吕岩并没有追,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白玉八卦,仔细的擦了擦,轻声道:“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3——

黑烟中的男人带着大柏飞了很久,终于在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停了下来。

男人轻轻的放下大柏,痛苦的咳嗽几声,无力地坐在地上。

大柏看着男人,眼神里有惊愕,有愤怒,也有愧疚,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

男人看着大柏,露出了慈爱和激动,颤声道:“好久不见,大柏。”

“当年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大柏语气淡然:“你是个英雄,是被人陷害的,你是个英雄。”

“大柏。”男人伸出手:“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你都这么大了。”

大柏退了一步,男人伸出的手一僵,失望的收了回去。

“你怎么会变成黑烟灵。”大柏声音有些颤抖:“柏恩!你是个好警察,你是个英雄,你怎么会变成吃人魂魄害人性命的恶灵!”

柏恩沉默着不说话。

“我也并没有什么资格说你。”大柏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自己现在也是混蛋一个,想做好人,却总被以前的事情纠缠着。“

“我都知道,大柏。”柏恩叹了口气:“我从死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留在你们身边。我看着你变得沉默,看着你变得孤独,看着你,变坏。”

柏恩勉强着站了起来:“所以我恨,我恨自己不能给你拥抱,不能告诉你真相。”

“所以我发誓。”柏恩双手放到大柏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只要能复活,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4——

大柏和柏恩坐在空地上,天已经有些黑,大柏在地上画了几下,一道火焰升了起来,父子二坐在火边取着暖。

“你变成黑烟灵多久了?”

“你变成地缚灵多久了?”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遇到了一个叫红姐的人,她给了我这个东西。”柏恩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红色:“然后我就变成了黑烟灵。”

“你也遇到了红姐?”大柏一惊,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又是柏恩打破了沉默:“原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了,不过砖头知道的也不全对。我确实是被打砖头的父亲打死的,但那一枪是我让他打的。”

大柏一惊,看着柏恩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为什么?”

“为了正义!”柏恩严肃的看着大柏:“砖头的父亲是双面间谍。他是毒贩安插在警队的卧底,也是警队安插在警队的卧底。他的另一个任务就是揪出警队里为毒贩提供保护伞的高层。”

“但是,上头低估了警队里黑警的实力,砖头和我同时被怀疑是卧底。”柏恩的面上露出一丝决然:“所以,我决定牺牲我自己,让砖头的父亲完场任务。”

大柏没有说话,低着头,似乎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

“大柏,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柏恩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所以我决定要回到你们身边,进到我没尽到的责任。”

“所以我应该说我理解你,然后抱着你嚎啕大哭?”大柏抬起头,脸上带着嘲讽:“别做梦了,如果说之前是误解而恨你,现在我是真恨你!”

——5——

凶宅,一楼的卧室。

阿明拿着电脑随意的浏览着新闻,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失望。

屋门轻响,吕岩走了进来。

“事情都办妥了?”阿明没有抬头,继续看着电脑。

“是,”吕岩随意的坐在地上,把玩着白玉八卦:“你做这些,是为了看人会做出的选择吗?”

“不错,”阿明看着电脑:“你把我唤醒,无非是认为人心可救,不需要用杀生应劫来平息天道混乱。而她,哦现在叫红姐,她的结论和你正相反。所以,我会给大家选择,我要看人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毕竟,已经一千多年了。”

“如果,你的判断是人心不可救呢?”吕岩把玩着白玉八卦,似是无心问道。

阿明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岩哥,破而重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吕岩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阿明轻笑了一声,摇摇头,继续看着电脑:“岩哥,三千大道殊途同归,切莫自疑,道心真的会受损的。”

吕岩依旧没有说话,直接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倩倩。”

看着吕岩走出们,阿明摇了摇头:“人心若真不可救,就算我是天道,又能如何?”

(未完待续)

【夜言】系列每周一、三、五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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