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奖最佳影片遭遇滑铁卢,“电影艺术联盟”首秀也拯救不了《八月》?

文|云飞

为什么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的首秀,也难以拯救《八月》?

在《金刚:骷髅岛》以雷霆万钧之势登顶影市之际,《八月》在国产片中更显鹤立鸡群。在2016年电影金马奖颁奖礼上,80后导演张大磊凭借这部处女作,击败了冯小刚、杜琪峰等大牌导演,斩获了金马奖最佳影片奖。如今《八月》在24日内地公映,算得上是2017年第一部高质量的文艺片。

拥有强烈独特调性与风格的《八月》,像是献给父辈的散文诗。电影情感内敛地讲述了时代变迁,于不动声色中致敬父辈、青春、集体主义。黑白色调下的电影,就像一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境,沾染着夏日特有的炙热与湿漉漉,让人迷醉。然而,电影里的昙花只会绽放一夜,少年的青春也再也回不来了。

除此之外,《八月》还有超越电影叙事本身的标本意义。2016年底,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成立,被业内视作“给文艺片在市场竞争中争取更大空间、更多场次”的重大举措。而张大磊的《八月》,是联盟正式参与全国发行的第一部国产片,“这不仅仅是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迈出的重要一步,也是国产艺术影片开始从小众走向大众的里程碑式开端”。

与此同时,《八月》还启用了“众筹观影”新模式——由影迷自行选择观影城市与地点,通过平台自主召集观影的小伙伴,在达到影厅必须人数后,自下而上安排影院场次与排片,为国产文艺片打开了一条全新的爆发之路。

截至目前,电影《八月》已分别在福州、烟台、厦门、昆明、兰州、天津、北京等66座城市中举行了近100场观影活动,共计1493人参与到众筹观影团中。

即便如此,《八月》的票房还是“扑街”了。这部口碑不俗的小众电影,排片远在践踏电影底线的《欢乐喜剧人》之后,上映4日票房不足300万,令人一声叹息。问题在于,为什么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的首秀,也难以拯救《八月》?

1、文艺对谈和舞台剧发布

定位文青的宣发思路

如果不是金马奖,或许没有太多人知道《八月》。

事实上,经由电影节崭露头角,是绝大多数文艺片获得公众关注度的必由之路。其根本原因在于,相较于商业电影,文艺片缺乏市场号召力,只能通过参加电影节来争取与观众见面的机会。而通过电影节,文艺片可以经由此渠道获得更多发行机会,在电影节的放映费也能作为小成本影片收回成本的重要渠道。

和它的前辈《心迷宫》《路边野餐》《塔洛》等一样,《八月》在影展之路上走得颇为顺畅,甚至可用黑马来形容,但真正的考验在后头。

受众窄、缺乏宣发资金与健全的艺术院线,都是悬在文艺片头上的一把利刃。《八月》在宣发的策略走得更为小众——其主力发行的主要有两家,一个是出品方爱奇艺影业,一个是联合发行的、以中国电影资料馆牵头的“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

在发行方给核心受众做的“画像”分析里,“80后”、“常去豆瓣”是其显著标签,而一线城市的高收入文艺男青年比重最大。

如此市场定位之下,《八月》选择了自己的宣传思路:北京的首映礼放在了M剧场,电影里90年代的生活场景被改编成了舞台剧。片中的演员在现场“重现”了电影里的片断,导演张大磊还来了9分钟的吉他弹唱;导演张大磊还飞抵不同城市,坐下来和一些老朋友新朋友安静地聊聊电影。主办方给这一系列宣传活动想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像90年代一样看电影”。

有了艺联的发行承诺,“每家影院安排一个影厅,每天放映三场文艺片,其中包括一个黄金场”,一切似乎变得美好起来。毕竟对于最担心排映空间的文艺片来说,艺联的出现简直就是及时雨。数据显示也证明了这一点,根据第三方票房平台统计,《八月》的首日排片超过了3%,场次达到了7414场,高于《百鸟朝凤》首日的2%和《闯入者》的1.6%。

从海报视频等物料,到剧场发布会和文艺对谈,走着高逼格路线的《八月》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一条新路。

2、“每天三场”成纸上谈兵

高逼格又缺全民话题

然而,最直接显示市场反馈的票房,却给了《八月》宣发方当头棒喝。

3月24日,《八月》在上映首日获得票房76.1万,首周六则有82.1万入账,首周日进账70.7万,业内普遍预测影片票房会止步400万以内。而根据此前导演张大磊透露的不足200万制作成本——在内地现有的分账比例之下,票房达到成本的三倍,才会让制片方不亏本。而这些,还不算爱奇艺的宣发费用,以及艺联曾声称的“投入了超过百万金额的宣传资源”。

摆在《八月》面前的窘境是,影片虽然拿到了超过7000场的首映场次,然而却仍然难以回本。为什么多方推动,口碑又备受文青推崇的《八月》,竟表现得不如人意?

有电影局背书,还有华夏、万达、微影、安乐、暖流这些来自电影公司、院线、售票平台加盟的艺联,一直宣传“作为首批加盟影厅放映艺术电影,保证每天至少放映三场艺术电影,同时每周至少保证10个黄金场次放映”。然而,对文艺片放映影响最大的的排映空间,却没法得到保证。

以票房重镇武汉为例,名列“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布局100家艺术影厅”的共有6家影院。通过查询3月27日的排片得知,“每天三场艺术电影”的基本要求便有半数影院达不到要求——单影城票房排名武汉第一的武商摩尔影城武汉国际广场店,仅有一场13:45场次,乐天影城西园店同样只有一场,万达汉街店则只排映了两场。百老汇旗下的百丽宫影城、光谷巨幕影城、博纳影城则达标。

杭州同样是票仓城市。据报道,杭州百老汇影城、卢米埃杭州银泰影城、杭州拱墅万达广场店、保利国际影城杭州中南乐游城店四家影院作为当初放映联盟的参与成员,目前都还是以常规商业片放映为主。无论是在购票网站还是在电影院官方网站上,几乎都看不到艺术电影放映的计划和排片。

“每天放映三场”和“每周10个黄金场次”放映成了泡影。

而仅限于文青的高逼格宣发路线,不仅与方励为《百鸟朝凤》“惊天一跪”引发全民话题迥异,甚至于《路边野餐》18城全国路演、“仅上映十天”等宣传噱头大相径庭。尽管被批判有“标题党”的嫌疑,《黑处有什么》同样通过“中国版《杀人回忆》”、“90年代连环杀人案”贴标签,最后实现了票房的逆袭。《八月》对自我的束之高阁,再一次证明文艺片不能自缚手脚,同样要打通更广泛观众群体的任督二脉。

3、少年眼里的父辈人生

回忆中的黑白色调

为什么“每天三场艺术电影”的承诺无法兑现?影院经营有其现实压力,不少影院经历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艺术片上映期间专门辟出一个影厅来排片,这样会对影院经营造成不小的压力”,因此对文艺片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成熟的分众市场并未出现,以社交功能为主体的观影行为仍占绝大多数——对大多数观众而言,不需要动脑筋的爆米花电影更能有共同的社交话题。

在再一次折戟沉沙的尝试之后,《八月》的意义也得回归影片本身。电影的意义不在批判,而更多的是展现。鲜明的作者气质让《八月》散发出沉静的力量——曾经的岁月静好,是父辈替我们负重前行。因此,电影里着重描绘了父辈们为了生计夹缝中生存的种种努力。

相比于母亲而言,父亲是对少年小雷有更大影响的存在,其人物形象也更为丰富。他是小雷心中的父亲兼朋友,曾经瞧不起的同事成为领导,他不愿意低声下气求人办事,但为家庭谋生的压力如影随形;妻子对小雷教育采取严苛的高压手段,他则总在插科打诨,帮儿子圆场,并一再强调人要有“出息”;等到小雷报考重点中学三中失败,他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夤夜请托。

然而,他也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体制转轨下的失败者。只有夜深人静之时,他的满腔怒火才能通过挥向空气的拳头发泄出来。也正是因为生活的压迫,他把自己从一个理想主义者变成了现实主义者,最终向现实屈服,走向了他乡另谋生路。

当然,因混迹社会触犯法律被抓捕归案的三哥,则是父子情的另种展示。小雷目睹了曾经的偶像身陷囹圄,又经历三哥父亲去世的家庭巨变,终于慢慢领悟到父子情的深切含义。

正如影片结束时字幕表述的那样,《八月》是“献给我们父辈们”的礼物。

只可惜,《八月》的票房成绩也要停留在父辈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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