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才是看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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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是出门看花的时间。不必说北京的迎春花,上海的桃花,也不必说广州的木棉花,杭州的梅花,单是各地的樱花就让人欲罢不能了。

春天里来百花儿开。也许就在忽然而至的一场春雨后,在轻轻吹过的一阵春风里,在慢条斯理的一缕春光中,突然发现原本光秃秃的枝头上,竟然挤满了花骨朵。似乎就在一夜之间,或许就在偶尔低头的一瞬,又居然完全怒放了!

不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阳春三月,不用骑鹤下扬州,也不用梦游到天姥,身边的花儿总是挤挤攘攘的。如今的环境尤其注重绿化,而绿化的一个核心点,就是看花开得如何了。

有人说,花开富贵,竹报平安。春天是少不了花儿的,没有花的春天,绿叶一定是万分的寂寞与孤独,没有了意思。然而纵有花开,没有爱花之人垂怜,也是无趣的。

这里有一个关于看花的著名论辩。有一天王阳明和朋友到山间游玩,可能也是出去游山玩水看花,不负春光不负卿。朋友指着岩石间的一朵花,打趣说:“你常说,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天下一切都在你心中,受到你心的控制,难道你的心让这朵花开,这朵花便开;你的心让这朵花谢,这朵花便能谢了么?”

王阳明微微一笑,答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你同归于寂;你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我们身边总是不缺乏有好看的花,室内养的,室外盛开的,路旁公园里俯仰皆是。为何我们还要出门看花呢?所谓出门俱是看花人,我以为应该是出门才是看花人。一是看花之人心中有花,其次是钟情有花的那个地方,更重要的是看花的地方有一个你想要找个看花的理由去看的人。

简而言之,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花之意不在花。因此就有许多人走出家门,千里迢迢去看花,甚至漂洋过海来看花。即便是油菜花,似乎婺源的也比自己田地里长出来的茂盛和香沁了。

三月下旬,各地的樱花争先恐后地开了起来。由于历史原因,许多地方都能看到美丽的樱花,红的,粉的,白的,总是那么惹人喜爱,令人心驰神往。早在二月底的时间,在偷偷加入的几个群里,人们就在讨论着要去看樱花的相关事宜了。

到哪儿去看呢?一个不容质疑的目的地就是:子女在哪个城市读书,就到那个城市看!此樱花非彼樱花,有自己孩子城市的樱花才是最想看的樱花,才是每一个父母最热爱的樱花,那里的樱花才是最美和最漂亮的。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于是因为一个人,才爱上那个城里的樱花。

樱花,起源于中国。白居易有诗“亦知官舍非吾宅,且掘山樱满园栽。”明代于若瀛也有诗“三月雨声细,樱花疑杏花。”又樱花读音声同“婴花”,婴儿之花,子女之花,因此成为许多父母去看花的理由了。

要说看樱花的地方,当数武大樱花最为著名,而珞珈山的樱花大道更是看樱花的最佳地方。每年都有许多海内外的游客在三月下旬到四月上旬蜂拥而至,人山人海,哪里是人看樱花,更像是樱花看人。

有人说,到武大看一场人海,是每一朵樱花一生的梦想。

于是就提前预约,提前讨论,琢磨着如何去“打扰”孩子。名义上是前去看樱花,实际上是架着看樱花的机会,去孩子的学校看一看,能有机会和孩子在樱花大道走上一遭,能一家人站在樱花前嗅一嗅樱花的味道,能和孩子一起在樱花前照一张相,能在人山人海的樱花树下被樱花俯视一番,能和孩子一同在有樱花的食堂里吃一顿饭,能拣几瓣落下的樱花揣进怀中带回家,能把有樱花的地方拼命地拍几张照片,能多录几段樱花看人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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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为了樱花,为了看樱花的人,为了在樱花下成长的孩子。东西南北中的人们,特别是有孩子在读的父母,心底总是盘算着那个预约成功的日子,整理可以带去的东西,或许告诉孩子,让他有个准备,或许偷偷地安排行程,给孩子一个惊喜。

即便如此,前往看樱花的父母还有一个担心,孩子天天都在樱花树下来往,已经习以为常了。俗话说看景不如听景,如果不告诉孩子,那么前去看花就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告诉孩子,那必定会打乱他学习的规律,他要多抽一些时间陪你们。所以看花是一定要看的,也不必每年都去看,总会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到樱花树下站上一站,那时也许就会明白,你不看花,花在那儿;你去看花,花依然在那儿。

不过,身边的花还是花,你习以为常了而已。而远方令人神往的花期,不仅仅是花,更是因为那花下的人了。

因此,春天里赏花就成为一种生活,更是一种追求美好的延伸。关于唐伯虎曾经有一联语,说“十口心思,思国思家思社稷;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秋香。”看来,眼睛的重要作用不仅仅是赏花,还可以赏明月和秋香,而且看花更需趁早。有诗为证:

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

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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