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12

排毒

上午九点半左右,开完保险公司的例行早会,二区的营销经理阿光与五区的营销经理陆女士同乘电梯下楼去"展业"。陆女士五十岁左右,身体微胖,她与阿光经理不熟,只打过几个照面,每天进进出出保险公司的营销人员很多,除了几个老面孔外,多半都是像他这样的生面孔。作为资深的保险人,陆女士为人随和,落落大方,尤其擅长结交陌生人。"你好,我是五区的陆梅香,你是?“她将保养得很好的细皮嫩手伸给他,阿光受宠若惊地双手握住,“我是二区的阿光。"手与手交叠后,陆梅香审视他的眼光别有一番深意,“你睡眠不好,肾虚。"他像被点中了穴位一下子给镇住了,"你怎么知道的,我身体其它方面均好,就这二样毛病最棘手。"他惊讶于她的洞察力,实话实说。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你需要排毒,感兴趣的话去莎拉理疗会所找我。“

告别陆女士,阿光径直回到了家里,他刚入保险公司不久,放不开脸面去"拉客户",因此展业对他来说其实是"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回自已的老窝"。家空空荡荡,孩子在外地工作,老婆在市内上班,他这个保险公司的经理其实是个光杆司令。早会时授课老师称他们这些保险营销人员为老板:"你们的收入取决于你们招来多少新人,卖出多少保险产品,你们的工作时间和地点由自已来定,享受绝对的自由。你们不是工人是老板,是老板就得自负盈亏,不能指靠别人来给你发工资。说白了,没业务就只能啃老本,撑不下去了就得改行。"凡是坚持到最后,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个头不高长相平平的总监声情并茂而又语重心长地向着一批又一批进进出出保险公司的营销人员,做着自已的经验总结。性格一贯内向的阿光经理束手无策画地为牢地想着自己的展业之路。要是有个人主动带一带他就好了,他想。

他掏出陆梅香给的那张名片,要去会一会这个既是保险公司营销经理同时是莎拉理疗会所经理的陆梅香女士,或许她会是他的引路人呢。"喂,我是阿光,请告诉我你们会所的具体地址。""你朝梅山路来,我在阳光新城入口处等你。"陆女士说的地址离火车站不远,从家骑电瓶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见到她时见她身边还有个年龄相对较小的女同伴,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会所在八楼,从底下可望见那儿窗口垂下的广告条幅。二个女人在前走,他推着车在后跟,乘电梯时电瓶车也一道上至八楼。

会所其实是一个二室一厅住房改的,有四五张理疗床,墙壁上挂着人体穴位图和莎拉理疗图。陆梅香郑重其事地将年轻女士介绍给阿光,说她是方卉所长,是这儿的老板。方所长对阿光说初次体验费用全免,你先洗个澡,洗完澡做一下体检。阿光匆匆忙忙赶过来,正有一身臭汗要清洗,当二个女人在外面说话时,他拉开了卫生间的玻璃门。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二个女人"家里"洗澡的感觉既神秘又刺激,别有一番美味在心头:她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迷魂药?这会所该不会是干那事的吧?他从不担心艳遇,只是有点怕身上的钱被骗走。可她们明明有言在先,初次体验不收取任何费用。再说陆梅香是保险公司的同事,应该不会骗人的。洗澡完毕,方所长要他仅着短裤衩接受体检。体检很简单,体检的"仪器"就是方所长的眼晴,它对着他的胴体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扫描"过后,很快找到了几处毛病。有二个不痛不痒的痦子,她说那是困为体内毒素沉积过多造成的,如若不排毒任其发展后果极为严重,可最终导致癌症和肿癌的发生,到那时再后悔为时已晚。又说他后腰部有一条肾虚纹,他不信,她说你自已看不到我拍照给你看。当他看到真有那么一片触目惊心难看的肾虚纹时,恍然大悟似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怪不得每次办美事总是力不从心呢。排毒可以治愈我这肾虚吗?他对排毒疗法由将信将疑变得充满期待。方所长说仅用排毒这一种办法当然不行,要加上磁疗,后期还有按摩疗法。

方所长将一个薄塑料袋铺在一张床上,在他的太阳穴人中足底多处凃了些类似风油精的液体,感觉辣辣的凉凉的。又拿来专用的毛毯,示意他躺在塑料袋上,将毛毯盖在身上。在盖毛毯前需将三角短裤脱去,还要在会阴部位涂上一滴药液。闻听此言他感觉未盖毛毯体内已经发热,二货在底下蠢蠢欲动起来。他大着胆子略显放肆地问她会阴在哪。她准确地告诉了他,并在他除短裤前将药液给他,迅速地离开了屋子。干麻要离开呢?你是医生有什么没见过的吗?他不太情愿地用手指头给那块肉上了药水。所长再进来时抱了床厚重的棉被。他安静老实地躺在塑料袋与毛毯中间。所长在床的四周掖被子,将所有可能进风的地方都堵得严严实实。接下来她"操纵起开关",他感觉贴身的毛毯渐渐发热起来。所长站在他的眼前,陪同他说话,说莎拉疗法的各种好,说当今医学如何地荼毒生灵,尤其是西医,抗生素的大量使用使男子无精子女子不怀孕,好多大病重疾本来没什么大碍用排毒疗法可轻松祛除却花去大笔钱大伤元气地让医生在身上动刀子…她本来是一所幼儿园的老师,后来治自已腰椎病时结识了莎拉疗法,亲身感受到该疗法的神奇疗效,便决定投身于理疗事业,用莎拉疗法治愈更多的患者。她将自已去西安学习时的视频拿给他看。五月的六安天气有点热,站着说话的她不知何时已将医生的白大褂脱掉,恢复了刚见面时的那身便装。他躺在密不透风闷热难耐的排毒床上排毒,感觉汗水像雨一样从周身滑落。方所长说他排出的不是汗而是毒液,汗出自皮肤表面,毒液则来自深层体内。

排毒时间迟续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本来方所长要他坚持到一小时的,但他说太难受实在不想再坚持下去,方所长想患者之所想不再强求,将他身上的被子和毛毯掀开。当赤条条水淋淋的光身子曝露在空气中时,他有了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方所长不再避讳他的全裸,抚助他小心翼翼地下床,将褥湿的塑料袋由四周向中间包裹起来。塑料袋兜起一汪无色无味的"毒液",约有二两左右。她将它悬挂在墙上,并贴上了标鉴。在阿光的毒液旁边,是一长串其它患者的毒液。何以见得那都是毒液呢,它们从外观上无色无味,与水也没有半点区别呀。方所长说你仔细看,会发现每一份毒液底下都有黑色的小颗粒,那便是毒素。你的那一份过一会儿便有毒素淅出来。

尽管排了毒,但排毒的过程对他来说是痛苦的煎熬,与他来之前想象的美妙画面大相径庭。他还会再来受这份罪吗?当然不会。但他要装装样子给眼前的二个女人看,他不能现在就令她们失望,他决定再去洗个澡后客客气气地同二位告别,对她们说他有时间了就来这边治疗他的肾虚。但方所长对他说他现在还不能走,因为他现在的毛孔全是张开的,出门容易受风寒,洗澡更是万万使不得,现在的他跟产妇一样忌用生水。没办法只能再多待会儿,他想起他的同事陆梅香有阵子没露面了,她人呢?方所长指指隔壁房间说正排毒呢。他启开那间屋子门,见陆梅香周身裹在被子里,头上戴一顶浴帽,只将一张胖脸露在外面,而在床边的坐椅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她的衣物,黑色的有蕾丝的奶罩和红色的中间有零星污渍的三角短裤放在最上面。他的二货瞬间有了反应。担心贼心被发现,便关上门回到了方所长的身边。他与方所长促膝交谈,因为陆梅香正在排毒起不来,他说的话语多少有些放肆和露骨起来。他央求所长能否提前在他身上走"按摩程序",并激动地去握她那双细腻白嫩的手,那是他惯用的小伎俩,想从手开始打动她隐秘的周身。方所长并不拒绝他的暖昧挑逗,但对他的过分要求微笑拒绝,强调说按摩是洽疗的最后阶段,不可提前使用。

在陆梅香结束完排毒穿戴整齐站到他俩面前时,他兴奋地看见自已的那袋毒液底下已淅出了黑色毒素。方所长对他说他可以回了,陆梅香满意地同他这位保险公司的同事互加了微信。"明天见!"他对陆梅香经理说,在电梯口向方所长道了声再见。

回到家里,阿光经理对今天经历的蹊跷事做着梳理。他今天的展业以失败告终,本打算登上陆梅香这个"人字梯"上到高处的,却钻进了她的圈套,她是个披着保险外衣精明老道的"双重间谍"。专心狩猎的他,一不留神成了猎人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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