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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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kyde7
2016.08.10 21:05* 字数 8036


“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关于友情


于我而言,我很欣赏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与蒙卡达将军的这段关系。抛却一切凡俗的眼光,甚至敌人的立场,仅是相互欣赏维持起的深厚友谊,可惜了,他们终究都是敌人的身份,无法避免的相杀。但蒙卡达将军是个明白人,也可以说是最懂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的人,他在临死之际,劝告他,不要变成自己一直发动战争、起义要去推翻的那类人。他预料奥雷里亚诺也许会是最残酷的专权者,甚至不惜要枪毙他的母亲乌尔苏拉来安慰他的良心。我祈求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能恍然大悟,不让这一切发生。但他已迷失自己太久,也永远地失去了这样一位挚友。越是深刻的痛恨越是容易变成令自己厌恶的人,越是容易迷失自己,无论是仇恨,还是爱恋。


关于爱情


乌尔苏拉曾祖父曾祖母

乌尔苏拉曾祖母的爱情。因为恐惧而坐到炉火上使她终其一生不能再履行妻子的义务。她的丈夫为了缓解她的恐惧,耗光了半个商铺,后来带着妻子到印第安人村落定居,并为妻子建造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卧室来确保她梦魇中的海盗无隙可入。

布恩迪亚与乌尔苏拉

布恩迪亚沉迷于当时不断产生的“科学”之中,忘却了家庭的责任,父亲的责任。

他和妻子相守终生不仅是因为爱情,还因为共同的良心谴责——那个因为他们的错误而死去的人充满了他们的生活,所以必须离开。布恩迪亚的长子何塞·阿尔卡蒂迷恋于情爱之中,在无尽的烦恼中渴望“孤独”,最后他跟着吉卜赛人跑了。布恩迪亚的妻子乌尔苏拉去找儿子失踪了近五个月之后回来了,布恩迪亚这才发现他内心真正祈求的不是点金石,而是乌尔苏拉的归来。

阿玛兰妲与皮埃特罗

丽贝卡与阿玛兰妲,更加证实了在爱情中往往更需要一点点主动和勇敢。有的时候模糊不清的感情更需要一点点挑明。

皮埃特罗·克雷斯皮曾经穿过大洋上下寻索,曾经在丽贝卡冲动的纠缠中错生激情,最终找到了真爱。但阿玛兰妲却拒绝了她,我开始并不明白,一直深爱着皮埃特罗的阿玛兰妲怎会忍心拒绝,让她的爱人悲痛死去。

在乌尔苏拉失明的世界里,她才看得清楚,阿玛兰妲才是世上从未有过的最温柔的女人。她令皮埃特罗饱受折磨不是出于报复,令马尔克斯上校日夜煎熬徒劳等待也不是出于痛苦的怨毒。实际上,这两样行为都属于无穷的爱意与无法战胜的胆怯之间的殊死较量,最终胜出的是阿玛兰妲毫无理由的恐惧,恐惧的对象是她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灵。而只有丽贝卡才拥有无畏的勇气。

阿玛兰妲仿佛在前额上刻着代表贞洁的灰烬十字。其实真正的记号在她手上,在她睡觉时也不愿摘下并且总是亲手清洗熨平的黑纱上。时间在她织绣寿衣的指缝间流逝。

那记号,是她深爱的皮埃特罗;那寿衣,编织的是她无尽的悔恨。

雷梅黛丝与奥雷里亚诺

雷梅黛丝那样的可爱。她对于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孩子,在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年纪便可以有足够胸怀去视如己出;她对于满身污秽的布恩迪亚的悉心照料;她的活力都足以让丽贝卡与阿玛兰妲在她怀孕的时候休战。她的死,太可惜,太遗憾,不过庆幸的是,她将永远是她的丈夫奥雷里亚诺心中最思念与最重要的人,哪怕奥雷里亚诺上校面对行刑队时,想到的人还是她,这,也是一种孤独的幸福吧。

奥雷里亚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想到的还是雷梅黛丝。所以,她虽然生命短暂,但她确实是品尝了幸福,并完全拥有过幸福的人。

佩特拉与奥雷里亚诺第二

他带着着这个谜团,深入她的心灵反复探究,想要找寻利益却找到了爱情,他本想让她爱自己结果自己却爱上了她。而佩特拉·科特斯见他越发亲热也就越爱他,于是在暮年将至时又重拾青春时代的迷信,相信贫穷是爱情的奴仆。想起往昔,两人都把荒唐的欢宴、离奇的财富和毫无节制的私情当作妨碍,一同感慨浪掷了多少时光才找到共享孤独的天堂。两人在无儿无女的多年相伴之后疯狂相爱,奇迹般从桌子到床上都如胶似漆无比幸福,直到年老体衰时仍像小兔子一样嬉戏,像狗一般打闹。

他们之间才是真正存在爱情的,而对他的妻子,或许只是对于美貌与体面一时的占有欲。是佩特拉让他从一个人男孩变成她从小梦寐以求的男人,虽然他后来娶了别人。在这一系列感情变故面前,佩特拉一开始的忍耐是她自以为的蓄势报复,我也期待那时候就应该是如此,就应该给这个负心的男人深痛的教训,但她比我伟大,在爱情重新回来的时候她只会越爱越深,而没有丝毫怨气和仇恨,只有最深沉的爱。我预料到会如此,所以在他娶了另外一个女人时我真希望那时是真的有仇恨和报复。但一个对爱执着和善良的女人是从来不会对深爱的人施以仇恨的,也从来,不会拒绝爱情。

后来费尔南达的抱怨的累积爆发,让我想起如《蔡康永的说话之道》一样,无论是争吵还是埋怨,都要记住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积怨太深的忍耐反而不如平日里的分歧,因为至少有机会一一化解,不至于误会和越来越深的陌生感。

人生一世,最重要的,还是一个“情”字。因为有精神的寄托,孤独也就只是一种状态,要是连这都没有了,孤独就真的是孤独一人了。


关于女性


乌尔苏拉

乌尔苏拉,依然是我钦佩的女性,到最后,愈来愈明显地展现出,是她撑起了这个家。但她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孤独,只好到快被遗忘的在栗树下面的丈夫那里去寻求陪伴,她说:“你看看家里都空了,孩子们四散在外,又只剩下咱们两个,跟当初一样。”听到这句话时,内心十分动容和心疼,但其实这种孤独是可以预见的,正如龙应台在《目送》中说“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常常纠结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我的处境下,也许我必然是会离家远行的,好像带不带着父母走都会使他们变得孤独,走,人生地不熟,没有亲人朋友;不走,没有儿女常伴左右。也许可以折中,我想,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他们觉得不孤独。

乌尔苏拉最终失明了,但她却能更澈明的看见这个世界,她发现

人们寻找失物会受到日常习惯的妨碍,因此总是难以找到。

而她凭借自己的另外四官,反而能更好的感知这个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里,她才真正悟透,奥雷里亚诺上校其实从没有爱过任何人,他发动战争又结束它从来都只有一个原因——纯粹、罪恶的自大。

雷梅黛丝

雷梅黛丝那样的可爱。她对于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孩子,在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年纪便可以有足够胸怀去视如己出;她对于满身污秽的布恩迪亚的悉心照料;她的活力都足以让丽贝卡与阿玛兰妲在她怀孕的时候休战。

她的度量与乐观,善良与纯洁,使她成为最幸福的人。

蒙卡达将军的妻子

当奥雷里亚诺将蒙卡达将军的遗物交给他的妻子时,

她说“请别进来,上校,在您的战争里您说了算,在我的家里我说了算。”

他后来在她的家被夷为平地时才感到平静,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的权威被蔑视了,他也有权利有所不及的地方,这个时候其实他已经是在为权利而战了。然而他早已迷失了自己,不会意识到这是有违初心才来的愤怒。

虽然关于她的描写不多,但这一句话足以见她对蒙卡达深沉的爱,骨子里的坚韧。

美人儿雷梅黛丝

美人儿雷梅黛丝被认为是弱智,因为到了二十岁还没有学会读写。但她也许真的是最明白的人,可以透过一切事物的表象看到本质。她只是天生抗拒一些常规,但拥有纯洁无瑕的灵魂。

美人儿蕾梅黛丝幸福的生活在自己单纯的现实世界里,而且她越是抛开时髦只顾舒适,越是惘顾成规仅凭感觉做事就越是美得动人心魂。

愈是自由独立单纯的人,愈是散发出一种不可抗拒的美,她纯洁而又自由的灵魂和肉体都最终升上了天,远离尘世。

菲尔兰达

菲尔兰达,她是一个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人,她从小就被教育要成为女王,她的父母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菲尔兰达真像现在那些被宠溺坏了的孩子,但她的矫作更多的是基于父母的虚荣,从小就告诉她她就是女王,不惜变卖家里的一切来成就这样一个谎言。她的生活像悬在半空中,认不清现实与理想的距离。

佩特拉

关于奥雷里亚诺第二的情人佩特拉,其实像很多爱情故事中悲催的女配一样,当初她让他爱上她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对现实一无所知,是她为他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位置,将他从内而外塑造成自己从少女时代起就梦寐以求的男人。而他却要娶别的女人了,他内心羞愧难当采取了最幼稚的做法,不是无端发火就是凭空抱怨想让佩特拉自己提出分手。

“你站在我的位置想想,”佩特拉·科特斯恳求道,“想想我是多么爱他才甘愿受这种羞辱。”

“对于一个姘头来说什么羞辱都是应得的,”费尔南达反驳道,“反正你有的是男人,把这靴子留给下一个死的时候穿吧。”

这大概是佩特拉表达爱意最深的时刻吧,在他死后,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而其实费尔南达才是这场感情的外来者,她用她外表的美貌激起了奥雷利亚诺一时的兴趣娶了她,却终究是获得不了爱情。爱情,从来只发生在内心深处,而不是靓丽的外表。我很欣赏佩特拉,大概这是对爱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态度。

从那以后,每个星期三都会有跑腿的人送来一筐食物,足够家里吃一个星期。没有人知道,这些食物是佩特拉·科斯特让人送去的,她想要通过持之以恒的善行来羞辱那些羞辱过自己的人。然而怨恨比想象中消失得快,但她仍出于骄傲继续送去食物,到最后变成出于怜悯。很多次她没有精力去兜售彩票,人们对抽彩也失去了兴趣,但她为了让费尔南达有的吃宁可自己挨饿。她坚持履行对自己的承诺,知道看见对方下葬为止。

费尔南达从没有承认她丈夫的母亲桑塔索菲亚的身份,而认为她就是一名终身女仆。从未谋面的佩特拉是唯一顾念她的人。费尔南达的一生就是个悲剧,她活在幻想里,对世界充满厌恶。

佩特拉的心,始终是善良和温柔的,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承认。她才是最具备爱一个人的能力的人物。她的爱广博、可以包容一切。她其实,活得很漂亮。

阿玛兰妲

身材高挑瘦削,神情高傲,总穿着宽松的泡泡纱裙,顽强地抵抗岁月流逝以及苦痛记忆的侵蚀,阿玛兰妲仿佛在前额上刻着代表贞洁的灰烬十字。其实真正的记号在她手上,在她睡觉时也不愿摘下并且总是亲手清洗熨平的黑纱上。时间在她织绣寿衣的指缝间流逝。在人们的印象中,她似乎白天织晚上拆,却不是为了借此击败孤独,恰恰相反,为的是持守孤独。

时间不过是身外之物,她的内心不再为任何苦痛而波动,上校制作小金鱼随机又销毁与她别无两样,不过前者是为了在专注中忘却孤独,而她,是忘记怨恨。

她深深遗憾没能在多年前获得这样的领悟,那时还来得及净化记忆,在崭新的光芒下重建世界,平静地唤回傍晚时皮埃特罗身上的薰衣草味道,并且将丽贝卡救出悲惨的境地,而这不是出于爱也不是出于恨,而是出于对孤独的深切理解。

的确,忘记孤独忘记怨恨的一个有效方法就是专注于另一件事情。对啊,时间不过是身外之物,所以不必焦虑,不必烦躁,去做事就好。读之前的章节,阿玛兰妲一直是我心中最大的不解,现在渐渐明白了,她脆弱又执着的心,她单纯炽热又被怨恨扭曲掺杂着自卑的感情。也许,她是一生都生活在孤独中的人。如果重来一次,她应该要更勇敢些。


知识与智慧


从此,房间再无法幸免于灰尘、热浪、白蚁、红蚂蚁的侵蚀,蠹虫注定要将书本和羊皮卷中的智慧化为粉末。

梅尔基亚德斯更像是这个百年家族的守护者,更是智慧的守护者和传承者。直到知识得以传承下去,他才安心离去。失去了他的庇护的房间就从此落入到尘世中。

他那一头漂亮的银发遮住额头活像白鹦鹉的羽冠,蓝色的眼睛细长灵动,流露出遍览群书后的温润气质。

“等到人类坐一等车厢而文学只能挤货运车厢的那一天,”他那时说道,“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

智慧与书籍始终是贯穿这个家族甚至是指引这个家族的最重要的因素,最后羊皮卷的破译更是如此。

在梅尔基亚德斯这位智者死去之后,加泰罗尼亚智者的书店继续在延续,不过这时主动权交到了读者自己手里。无论如何,对知识、对文学都是要极其尊重和重视,才得以拥有智慧,拥有创造。


其他


失眠症

文中提到的失眠症的存在倒是让我联想到了如今睡觉越来越晚的常态,常常是一种很累又极困但又无法入眠的状态。不过文中的失眠症则是一种极其精神的状态,所以一开始人们十分享受忽然多出来的夜晚时间,因为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之后问题就出现了,人们开始失忆,开始忘记一些东西的名字、用途,虽然布恩迪亚想到解决的办法——写上纸条来标注,这样每天就还能通过读阅纸条来重拾记忆,然而这解决办法只是暂时的。当人们开始连这字的含义都忘记,这记忆变开始不可恢复的丢失。这也倒是一种警示,就算是精神的状态,能入睡还是最好的状态,谁知道长期熬夜会不会也像马孔多人一样丢失记忆呢?

面对灾难

灾难本身能激发人们找出对抗烦闷的方法,不甘心向无所事事的日子屈服。

看着他装门锁,修钟表,费尔南达不禁暗自担心他会不会也染上了且造且毁、且毁且造的恶习,就如同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做小金鱼、阿玛兰妲缝扣子做寿衣、何塞·阿尔卡蒂奥第二读羊皮卷、乌尔苏拉追忆往事那样。

有时候不仅仅是灾难能激发人们对抗烦闷的方法,生活中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挫折都能激发人的潜能。相比于挫折,也许无聊更可怕,所以,不要屈服于无所事事。挫折只是一堵可以越过的墙,而无所事事是越陷越深的旋窝。那且造且毁,且毁且造恰恰不是因为无聊,而是为了对抗无聊。但对于费尔南达她可能是不能明白的。好在他也不同于上校与阿玛兰妲,他或许还没到想明白看透彻的年纪。

时间与记忆

仿佛是最后一场欢宴已经耗尽他所有的欲望,只为他留下一项奇妙的奖励,即可以纵情回忆过往而不带半点儿苦涩与悔恨。

所有的经历,回忆都将会是最大的奖励。我常常因为会不会遗憾来做决定,因为回忆才是可以陪伴一生度过的。

原来时间也会失误和出现意外,并因此迸裂,在某个房间里留下永恒的断片。

时间对于每一个人是不同的,在每一个人的时间里都会有挥抹不去的记忆,在我的时间里,那一刻就是永恒,永恒不是永远不变,而是永远存在心中。

个人空间

“你做了什么坏事,”乌尔苏拉对他说,“圣徒们都会告诉我。”他童年时的恐怖之夜都集中在那个角落,他在爱告密的圣徒冰冷目光的监视下,坐在凳子上冷汗直流,一动不动呆到上床睡觉为止。

没有什么比被监视更难受的了,这比囚禁其实更没有自由可言。好像只有在这样极端的例子里,我才看得出私人空间的可贵,但其实生活中,我常常在不经意间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再亲密的人,无论是至亲的家人,还是挚爱的情侣,都需要个人的私密空间。这与是否深爱、是否信任、是否亲密无间都无关,这就像人们一定需要空气来呼吸一样,也需要个人的空间来休息。

对于外来事物的接受能力

一向几乎由布恩迪亚掌管的马孔多,忽然来了个里正。他先是用暴力,再用和平方式去要求,马孔多的秩序只能由他们来维持。在布恩迪亚的心里,里正就是他们的敌人。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创建的家园交由别人来掌管。然而,这也就是在那个环境背景下可以如此蛮横地要回主权。因为,在如今的时代里,无论什么都不会是完全属于你一个人所拥有的。

当电影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们不能接受正在为这一部电影的主角死去而悲伤时,这个人转眼又在下一部戏中出现,因为自己已经有太多烦恼了,不必再为那装出来的不幸落泪。

好像那时候的人更明白一些,想想自己常常为了电影中的某个人哭泣还迁怒于别人,这恰恰是毫无意义的,因为都是虚幻,纯属消遣。现实中的烦恼可比电影里的多得多。


孤独


同一血脉的两个孤独者之间的接近与友谊无涉。却有助于他们承受将两人分离又联合的神秘孤独。

每一个人,都是孤独者。

被忽视

梅尔基亚德斯最终还是死了,也是在临死的那一段时间,才真正感觉到孤独。我也才发现,不被理解不是最大的孤独,被忽视才是。

让我想起了最近看的韩剧《她很漂亮》中的”偷瞄姐姐“,当聚光灯散去,他周边的原本忽视的便都成了主角。阿尔卡蒂奥,就是这个一直被忽视”偷瞄姐姐“。在他终于掌握了大权之后便施以暴行,甚至一天颁布好几道法令。这是潜藏在他内心多年的”被忽视“的巨大孤独的喷涌而出,我才忽然回想到,他的成长过程在这个家庭中似乎真的可有可无。乌尔苏拉不会一时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知道他的身世,以为对他既不冷落也不过分热情才是最好的方式,但也许这样的方式本身就是刻意,总是少了许多本能的真情。其实这样的孩子还是具有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需要极大的关注。阿尔卡蒂奥从来没有与他人自由地交流过,所以他最敬爱的是唯一关心他,给他念那些难以理解的手稿教他照相技术的梅尔基亚德斯。

成长为面目全非的自己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最终被孤独沦陷,他真的如蒙卡达将军所言变得残酷暴戾。他说“最好的朋友是刚死去的朋友。”他的政治顾问们让他放弃审核地产以重新换取自由派地主的支持,放弃对抗教会势力来获取信众的拥护,放弃争取私生子与婚生子的同等权利以维护家庭完整。然而这些却都是自由派最初战斗的理由,奥雷里亚诺却同意了,他说”从今以后我们只为权利而战,既然是这样,我们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下令将马尔克斯上校以叛国罪处死刑,在离行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他又带走了他。他被迫发动三十二场战争,打破与死亡之间所有的协定,并像猪一样在荣誉的猪圈里打滚,最后耽搁了近四十年才发现纯真的可贵。

马尔克斯上校送给阿玛兰妲一本精装的祈祷书,阿玛兰妲说:”男人真是奇怪,反对教士打了一辈子仗,到头来还送人祈祷书。“从这时起就开始预示起这场战争的孤独,为什么而开始的战争而又为了别的什么在一直战争,当发现自己已经有悖于初衷时,孤独感便不可避免的产生。我常常也会觉得孤独,在做的一件事做着做着就不是最初的心态了,愈是头脑不清的只顾埋头去干,愈是孤独。正如一位友人所言,不要忘了出发前的心态,因为那是最好的心态。奥雷里亚诺在晚年感到如此孤独的原因大概如此吧。

忘却孤独

这算不算一种惩罚,也许之前的奥雷里亚诺上校太残酷了,所以哪怕这位上校已经只想平静地等着死去也还是让人们如此恐惧。在无限的孤独面前,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将自己埋于制作小金鱼的工作中,这在乌尔苏拉看来却是可笑的,因为他其实在做着金子换金子的无意义的事。但奥雷里亚诺需要这制作小金鱼的精细,可以让自己全心全意投入进去而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在无限的孤独面前,唯有忘却孤独。

孤独的宿命

乌尔苏拉无法掩饰那隐隐地不祥预感,她从家族漫长历史上重复命名的传统上得出了在她看来无可争辩的结论:所有叫奥雷里亚诺的都性格孤僻,但头脑敏锐,富于洞察力;所有叫何塞·阿尔卡蒂奥的都性格冲动,富于事业心,但命中注定带有悲剧色彩。在乌尔苏拉看来,战争、斗鸡、放荡女人和疯狂举动是造成家族衰败的罪魁祸首。

重复

对她而言,布恩迪亚家男人的心里没有看不穿的秘密,因为一个世纪的牌戏与阅历已经教会她这个家族的历史不过是一系列无可改变的重复,若不是车轴在进程中必不可免地磨损,这旋转的车轮将永远滚动下去。

这是往昔的最后遗存,这往昔日渐衰落却不会彻底消亡,因为它是在自身之中无休无止地败落下去,每过一刻便向彻底灭亡更近一步,却永远无法抵达最后的终结。

他看到羊皮卷卷首的提要在尘世时空中完美显现: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

因为可以预料这座镜子之城——或蜃景之城——将会在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全部译出羊皮卷时被飓风抹去,从世人记忆中根除,羊皮卷上所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在新的生命、新的时间里,或许从重复的命名开始,就注定了这相似的宿命。若不是时间的车轮不可避免地会有磨损,或许会活得分毫不差。我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是不是,遗憾其实是没有用的,所有的假设、如果,其实重来一遍别无二致。我们不能祈求在一遍遍的重复中活得不一样些,只能在这一遍中的这一刻活得比上一刻不一样些,重来是没有意义的,反而让人更加执着地以为这就是宿命,不可改变的宿命。宿命,却恰恰阻碍了智慧、阻碍了创造。知识不能用于创造就都是无用的。

故事终于读完了,才忽然发现这个家族其实延续的是同一种孤独,是对于常规和伦理进行毫不畏惧地挑战之后理应承受的孤独。当然,这儿也有突破知识界限的孤独,也有突破伦理的孤独。而这样孤独的家族,不会再重复。我看着这样一个经受了百年孤独的家族,在马孔多一点点建立至繁荣鼎盛再渐渐衰败,被大自然的力量所吞噬,最后被飓风抹去。或许这正如乌尔苏拉一开始的预言:战争、斗鸡、放荡女人和疯狂举动是造成家族衰败的罪魁祸首。

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