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004 梦境里的天桥

远远看去,前面是巍峨的群山,下面是江水,这是一座宽而大的石板桥,两边有砌得很高的石墙,以避免人从上面掉到江水里去。路面与石墙上可以看见工匠用凿子凿出的细细的石纹。石桥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是乡亲们,大概是去赶集,有的背着背篓,有的牵着一头牛。

罗伊走在上面,她能看到前面高山上的白云,轻薄的一朵一朵的,很像从棉被里扯出的一一把一把的棉花,山上有绿树与灌木,片片绿翠点缀着,真是美如画啊。山上还有小径,由下向上拐着弯地蔓延着。罗伊毫不怀疑路上的村民就是走那些小径上来的,虽然看不到他们的房屋,但应该是被山或树遮挡住了。

不知为什么,大概是看了天上的云朵后,罗伊感觉到石桥有些摇晃,连桥边村民的身影都是倾斜的了,她赶紧扶住石墙。然后她一路摇摇晃晃地走过石桥,这感觉,像是在走充满天险的栈道。她看见两旁的村民倾斜的身影与望向她的笑脸。

不知什么时候罗伊已经走过了石桥,她来到了一处人家的围墙外面,那家门口的桃花正艳,朵朵桃红与点点翠绿相间,分外妖娆。她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她里面穿着天蓝色绣花蕾丝裙打底,外面罩一件深蓝短上衣只到腰上面处,下面着深蓝短裙。这样的穿着即可以看着端庄,又显出里面蕾丝的诱惑。罗伊不知道为什么赶紧离开了此处,她需要找一片树林把自己隐藏起来,或者躲在另一家的围墙后面。她觉得下一秒那家的门里面会走出一个青年,她害怕看到那青年的脸,也害怕被那青年见到。


这竟然是个一个梦,当罗伊醒来后,梦里一切还那样清醒,天桥上的美景真的太美了,那江山如画,清晰而让人迷醉。还有那个梦中女子的身影,尤其是她那一套衣裙,里面包含的元素正是现在最流行的元素。但那整个一套设计的衣服目前却毫无仅有,她没有看到有谁在大街上这样穿着,时尚杂志上也没有。若她是设计师,一定会马上把它画下来,马上设计出这样的衣服,这种款式必定会引起轰动。明星,美女一定争相穿着,接着是小厂商们竞相模仿,用低劣的材质,二三流的做工去做,最后满大街都是这款式,透着恶俗。啊!最后再也没有人去喜欢那样的衣服。当罗伊想到这里,顿时打住了念头,再没有想下去。

为什么她会做这个梦,她有些好奇,如果世界上真有那样的桥,她倒真愿意去试试,一定要去走过,才心满意足。但梦境里的桥全身都是石头打造的,整块整块的巨石铺成的桥面,还有桥两边的石壁,也是厚重而宽大的,横跨那么长的江面。那即使巧夺天工也怕是做不到的。


罗伊想起现实中倒是有那一座桥,桥横跨江面,桥上面有一条一条缆线,互相打结成像网那样,据说可以分担大桥的承重力。下面的材质是比石头轻便而牢固的钢材组成的。那时候,她还很小,只有六岁,很多人去看。父亲牵着罗伊的手,但她害怕得发抖,她由桥的缝隙处看到下面翻滚的长江水,真害怕自己会从那缝隙里掉下去。后来桥上面通车,不停地抖,罗伊很担心桥承受不住那么多的重量,也许在一瞬间所有的人与车子也就全都掉下江里去了。她一个劲地问父亲:“桥会断吗?会不会我们走着走着桥就断了。”父亲很坚定地告诉她,没事!父亲还给她讲“杞人忧天”这个故事,听了故事的她放宽了心,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

罗伊的家在县城附近的乡下,除掉去过县城,她还真的没去过其它较远的乡下。不过,她倒是蛮向往的,罗伊觉得自己真像井底之蛙,成天呆在井底这么大的地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后来罗伊知道有一个男孩来自蜂桥,蜂桥就是罗伊曾经走过的那座桥的对面,那个地方叫蜂桥。罗伊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时,觉得世界都突然变得明媚了。男孩有着明亮的眼睛,漆黑的头发,知道他是来自蜂桥,罗伊顿时觉得蜂桥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他和她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却在同一所中学读书。罗伊不知道为什么,从此后,脑海里面总是有男孩的画面,那画面里,蓝天白云成为男孩的陪衬,她同时会想到蜂桥那个地方,那是他的故乡。

罗伊星期六星期天是要回家去的,母亲让他每个星期必回去。后来罗伊也去过其他同学家住的乡下,但跟她要好的同学中没有一个是住在蜂桥的。从此后,蜂桥在罗伊心中变得更为美丽,神秘。


他和她是有过短暂接触的,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在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上。罗伊与男孩都同时参加了。那天晚上的生日聚会玩的特别嗨!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显得特别兴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红扑扑的,胆大的男同学开着玩笑,逗得女孩子笑着,惊叫着。但罗伊和那男孩都显得有些拘谨,他们同是有些内向的人。罗伊只觉得自己的脸特别烫,心跳的厉害。不知有那个男同学竟然开玩笑说她喜欢那男孩,罗伊突然觉得昏厥,天塌了下来,像是有谁扯开了她努力遮挡起来的幕布,让她心惊,害怕。

这时候那男同学又说:"我开玩笑呢。"接着把这个玩笑抛给那男孩,男孩反应快,说:"说的是你吧?"然后他们就疯闹在一起。这样的玩笑在男孩女孩当中经常说着,罗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上次那样的聚会,后来其他同学的生日聚会,他们俩都常常参加。他们也有了接触对方的机会。但是罗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她面对他时,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他说了什么?她只是随声附和。最后他竟然说:"怎么什么都是:是啊是啊,你能不能有自己的观点,自己的看法呢。罗伊依然喏喏的说:"我就是觉得你说的蛮对的。"后来他们又有这样几次的对话后,那男孩终于显出很不耐烦的神色,从此后不想搭理她,后来他们之间就这样不了了之。


再后来,罗伊多年后遇到他,此时,他们都已经是青年了。那青年见到他显得特别的热情兴奋,他主动约会她,一上来就显得特别亲密,对她动手动脚。罗伊看不到他眼神的清亮,她想与他好好交谈,但同样找不到话说。反而他说了很多:“我们真是有缘,看我现在仍然单身着,原来注定是要等你的。”那样的话语很甜,让罗伊觉得很不真实。在他们拥抱期间,她感觉到他们仍然是陌生的。

他下去买饮料,她在无意中发现他随身带来的小包里有半打避孕套。这让她想到旅馆楼下,那些站街女,她们浓妆艳抹,身上的胭脂有种呛人的味道,有的站在巷子口,有的坐在旅馆门口的板凳上。巷子口有多家这样样的小旅馆,这多少让她淬不及防。她和他是在这里的旅馆遇到的,她刚好从外地回来,住在这家旅馆,而他必定是常常光顾这些旅馆的。想到这里,她不敢想下去,匆忙地下了楼,她知道巷子的另一端并没有商店,趁他的身影还未出现,逃也似的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此后,罗伊也在街头看到过他,他仍然喜欢流连在巷子口里的那些小旅馆里。罗伊想起她曾经去过的很多地方,却永远没有一处有蜂桥那样美丽,那是她永远忘不了的一幅脑中的图画。只是,那让她产生美好画面的人再不是从前的人。

多年后罗伊去过那个叫蜂桥的地方,村庄里房屋与梯田围绕着山,相互依存。这村庄还真是美的,只是不是她想象的模样。

现实的生活是单调而平凡的,但这个梦是如此美丽。梦境中的天桥到不了现实的彼岸,就像有的人永远走不进彼此的内心。然而,这已经不重要,有时候,我们需要籍由一个人发现世界的美好,因为他而感觉到的别样的蓝天,白云,犹如打开了世界之窗,也是心灵之窗。还记得有句话吗?愿你永远去爱,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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