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工作日情侣——清晨的病房(12)

虽说阑尾炎只是一个极小的外科手术,但关进那个肃穆的大门,总会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诸多不测。凌晨的手术室门口,薛青峰坐立难安,来回徘徊。40分钟如同四年那般漫长。终于,门头上的灯灭了,莫小琪被推出来时,还在睡着。送至病房,医生简单交待完注意事项,一行人便匆匆离开了。

医院的床位从来都是最抢手的,由于事发突然,来不及找熟识的医生,更没有预定的病房,莫小琪只能临时加在一个四人间里。

两点钟的住院部,已经安静下来。有人侧头看了一下新来的病友,但很快,大家又都继续进入睡眠模式。薛青峰轻轻地为小琪搭好被沿,抬头看了看吊瓶,估计还得一个小时。他没打算再睡,便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认真看着那个透明软管里的药水,一点一点滴下来,流进小琪的静脉里。

虽然,小琪的脸庞仍旧是卡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但听着她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薛青峰的心中稍稍踏实下来。真的很难想象,如果今晚没有遇到他,会是怎样的情况。她会一个人被医生扶进医院,一个人进手术室,现在一个人孤单地躺在这病床上,等到明早醒来,仍旧是一个人,想喝口水,可能都得靠热心的同房病友帮忙。那样的心情是何等落寞,失望,无助。

莫小琪是一个独立而坚强的姑娘,虽然经历婚姻的不幸,但她极少自艾自怨,灰心丧气,她生性开朗而乐观,面对问题的时候,也会比较理智地去想办法应对,而不是怨天忧人,只要自己能够处理,也绝不想麻烦别人。所以,虽然一个人带着孩子,但自食其力,生活过得井井有条。可是,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如果作为一个孤立的个体,是很难生活的,尤其是在最艰难的时刻,精神上总是脆弱的,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哪怕能得到一个温暖的眼神,也都会让人更有信心。

想到这里,薛青峰又为小琪感到一阵心疼,并心生怜爱,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愿望。

早晨6点多,护士开始查房,例行检查登记。陆陆续续地,病人及其家属都醒来,洗漱。

莫小琪在这一阵嘈杂声中缓慢地睁开了眼,白色的房顶,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被褥,还有白色的护士服,对,这是在医院了。

“你醒了?”顺着这个有点暗哑的男声,她的眼神聚焦在床边站着的薛青峰身上,头发有些凌乱,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泛红的眼睛,疲惫的脸上带着欣喜的微笑。“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嗯,你一直都在这里没走吗?”莫小琪开口问出第一句话。

“嗯,手术做完都快2点了,点滴还没输完。我不放心,就一直没走。”

“谢谢......”莫小琪没能说完,除了这两个字,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眼中升起雾气,泪水再次顺着眼角滑至耳边。

“哎?怎么刚醒来就哭了呢?伤口很疼吗?”薛青峰着急了。

“不是,我还好,只是,特别感激,谢谢你!”莫小琪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着,因为用力呼吸,伤口有点扯痛。

“嗨!你不用这样想,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呢?别哭了哈,平时不是挺能贫的吗?可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变林黛玉了啊!”薛青峰故意打岔。

莫小琪成功被他转移了情绪,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

“没什么事的,你这只是个小手术,只是病情来得比较急,医生昨晚说了,手术情况挺好的,再休息个三五天,就可以出院了,正常生活不会受任何影响,所以,你就放心吧。”薛青峰耐心安慰着。

“我不只是因为自己的病,只是觉得你这么好,很感动!”

“那以后,让我多蹭几回饭,就补偿了!”

“这个好说,什么时候去,都没问题!”这一次,莫小琪真正地为薛青峰敞开了她家的大门,同时敞开的,还有她的心门。

莫小琪想上厕所,但是一直不好意思说,实在憋不住了,自己挣扎着想要起身。薛青峰见势赶紧询问小琪想要什么,他帮忙拿过来就好,但莫小琪坚持自己起来,支支吾吾说不清,只是不时地向门口看。薛青峰明白过来,“哦对,你是要上洗手间对吧?看我都给忘了。”

莫小琪没有看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看到她窘迫害羞的样子,薛青峰笑了。他半扶半抱地帮小琪移到洗手间。将她放在马桶前,薛青峰自觉出去,并关上门,在外面侯着,听到冲水的声音,他又进去,协助小琪一点一点地挪到床上。甚至,莫小琪的裤子没有提好,薛青峰还帮了一下忙。

莫小琪觉得很难为情,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无遗,真是太尴尬了。但是,此情此景,实在是别无他法。另一方面,她又为薛青峰的细致周到而庆幸,她的心中像放了一颗糖果,不断融化,甜丝丝的。


未完待续

365训练营第3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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