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自由的列车

小时候我不知是否喜欢某姑娘,好友出主意,让我想象下要是没有她会怎样,大抵就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了。

这事颇为有效。我是离开西安后才喜欢西安的,这城市的意趣,全部在我离开后的梦里展述开来。这次回校,以往不以为意的一花一草,看过也觉不舍。

忘了谁说的,自由不是做自己愿意做的事,而是可以不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抱歉的是我们都很不自由,十有八九,倒都是自己不愿意做的。不愿意做也是要做的,要不哪来的资本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呢。惜哉生活已经被不愿意做的事情占满,慢慢竟然也就不知自己愿意做什么了。

谈论愿意做什么当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做什么。生而为人并不如何幸运,果腹之余的那点残念,促使我们不得不继续前行。人总归是复杂,欲望如麻,既多且乱。断了三千烦恼丝,可也还是有尘缘欲念理还乱。纷繁世事,谁能够全身而退呢。可这欲念也是活着的理由了,人总要图点什么,可图的到底是点什么呢?或许就是图那么点自己心安理得的喜乐。

说到这,倒是想说自己的那点欲念了,别人问我有什么爱好,当了真细细的给他说起来我这爱好,真是海了去了,关汉卿那段“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踘、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我有点那意思,琴棋书画,虽样样不通,偏偏样样都喜欢。没什么事,让我看广告也成,看电影当然好,看电视剧也挺好,听广播里的评书,也能听一天。读本书也是一天,琢磨一首诗还是一天。心有旁骛,处事不专,没学成什么本事,也没什么特长,你说会玩,可真谁约了出去玩,反而懒懒的不想动。想来所好,不止种种,其实更是喜欢心里的自由——我什么也不做,静静的发呆也很好。

很多事当然很重要,但没什么比内心的自由更重要。当然自由不是信马由缰,而是有羁绊的自有。好像《解忧杂货店》里的那些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这是那些牵挂让我们更好的体会到温暖。有时在家里和家人坐在沙发上吃瓜子看电视,就是自由。我们并非毫无牵绊可以说走就走,但是身边拥有支持我们并理解我们说走就走的人,这才是自由。

在路上的人渴望温暖的家,在家里的人渴望能够轻舞飞扬在路上。无论在哪,没寻到自己内心,总归是不自由的。何况漫说灵魂的自由,就连身体的自由亦不可得。几年下来有了点走南闯北的意思,终究是会很怀念每一个停驻的地方,可惜驻足的时候就已经想到,那些都不是长久之地。可哪里是长久之地呢——这问题让人痛苦和挣扎,我们宛在水中央,随着命运的漩涡不断旋转,却找不到岸。

虽然这让人痛苦,好在痛苦也非一无是处。王尔德不是说“悲伤是人类所能企及的最高情感,生命的最高奥义就是痛苦,快乐是给美丽的身体,但痛苦是给美丽的灵魂。”想到这句话,还真希望我只是有美丽身体而没有美丽灵魂的人呢。

虽然事实恰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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