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18

你有多久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了?

被朋友圈的这篇文章震撼着了。“父亲”,已经多久都无法喊出的字眼,再也没有了这个机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说的正是此刻的心境。今年的父亲节与端午节毗邻,这种“独在异乡”的感觉更是复杂。

父亲去世已经14年8个月19天,一时间好多画面呈现在脑海里,平常的忙碌并没有太多太清晰的记忆留存,可这篇文章就像个按钮一样,瞬间激起的记忆的闸门,使原本尘封已久的种种印象像播放纪录片一样,展现在眼前,再也没有了睡意。

未入幼儿园前,妈妈去地里干活,爸爸在钢铁厂上班,我对家里没什么太多的印象,但最深是便是我和弟弟常常在没有大人看管的情况下,被反锁在家里。因为无人看管年幼的我和弟弟,我的童年是大约从记事起就带着弟弟在家吧。爸爸有一辆28自行车,常常是一台自行车坐一家四口,我和弟弟坐在横梁上,因为弟弟小,自己有个独坐,我便坐在横梁上,母亲坐在后座上,这是我们这个村子的一道靓丽风景线。也只有父亲能把这台自行车彰显的淋漓尽致。

一天父亲下班回来,编筐里沉甸甸的,我和弟弟的眼睛瞬间亮了,望着父亲灿烂的笑容,就知道一定晚餐有菜吃,父亲将编筐里的十斤黄瓜放在了门后的坯垛上,这是我们俩望尘莫及的地方。高的超乎我们的想象。父亲放好后就骑车去地里接妈妈。妈妈是个聪明要强的女人,但唯独不会骑自行车,后来聊天中才知道她小的时候曾经学车崴伤过脚,就再也没有勇气去学了。我和弟弟被这堆黄瓜的清新味道吸引着,我们想着所有的尽可能的办法弄到黄瓜,后来我搬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凳子罗列到一起,弟弟扶着我,我小心翼翼的攀爬上去,终于黄瓜被我取了下来,我们俩人一根分着吃起来,这是我们吃到的最好吃的零食。后来慢慢十斤黄瓜一下午的时间被我们吃的只剩2根。父亲回来了,发现了我们的劣迹,先是发怒,后来哭了,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父亲当时内心的复杂。。。

上小学了,父母在为生活的艰辛努力的奋斗着,那个年代的生活不管多努力,衡量生活的好坏的标准也就是谁家能常年吃白米饭和白面多与少的体现。每次交学费,我们家都会有一阵血雨腥风,我和弟弟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也都是拖欠着最后才交上钱的,那时的老师都特别严厉,不交钱不让上学,或者罚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无底线的羞辱,那个年代的我们上学的老师也大都是初中毕业的老师,当时已经算是文化层次相当高的人了。父亲从未放弃对生活的条件的改善而努力奋斗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发展,我们渐渐长大,家里条件也慢慢改善,父亲有了一辆马车,当时家里养了一头牲口特别温顺,我偶尔趁大人都不在的时候,把家里的玉米棒子偷偷的扔进食料槽子里,借机会摸摸马头的鬃毛,我就特别喜欢摸它,有时候抱着它的头贴脸,谁知道一个小女孩哪来的胆量,到现在为止也没人知道我还有这个蔫淘的本事。

我们小的时候都踢毽子,是那种用塑料绳和大钱订的那种,可玩不了几天就坏了,我央求着父亲要用牲口的鬃毛配大钱儿给我订一个毽子,当时父亲有多舍不得破坏鬃毛的形象,可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用了一撮最软的鬃毛订了一个我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毽子。现在回想起来马头缺一缕毛的样子,都觉得对不起它。也就是我有这个待遇,弟弟还是那个用塑料绳订的毽子,父亲的理由是男孩子邋遢,女孩子细心,比我小两岁的弟弟,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与父亲顶撞,在我家父亲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发起脾气来震天震地的,对我是个例外。

要上初中了,我们当时是需要考试的,有分数线控制,怕考不上的我一下子上起火来,便秘折腾的我两天没上学,后来才知道开塞露这个药真的好用,父亲嘴起了泡,从不善于言语表达的他跟我说:“丫头,没事,别上火,爸支持你”。好好考,爸给你买个新的自行车上学。我们家距中学校骑车十五分钟的路程。父亲为了让我安心,小学没毕业,去市内买了一台特漂亮的斜梁女式自行车,从市内骑回来要2.5个小时路程,我以全班第三名的成绩顺利考上初中。

随着我和弟弟的开销越来越大,父亲由马车换成了三轮车,陪伴我们长大的马也被父亲卖给了别人,现在明白父亲当时心情那么沉闷,养了这么多年的动物是有感情的,迫于生活的无奈,割舍的是多年的感情,相依为命的感情。对三轮车一窍不通的父亲,为了我和弟弟能有一个良好的生活和前程,努力学开车,努力学修车,努力挣钱。

初二的春天,父亲和弟弟出车,不小心车翻了,幸运的是满载一车粮食的车父子俩都相安无事,只是小小的擦伤,闻讯赶到镇医院的我心里难受极了,看见父子俩为了供我上学所付出的代价,我当时只知道哭,父子俩还笑呵呵的对我说:“没事,你看,不是都好好的么”。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就是一个劲的哭。。。初三的学习是紧张的,晚自习下课还要骑车回家,整整一年的时间,晚上10点父亲总是站在大门口等着我进家门。。。

转眼初中毕业了,不负厚望,考上了沈阳的一所学校,这对于家庭、对于父亲来说是一种荣耀,可变相的又是一种更大的生活负担,对于40多岁的父母来说,这么多年的生活压力并没有让他们在经济来源上喘息过,仅比我小两岁的弟弟,也在为家庭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唯独我在享受着三个人为我打拼的经济基础,内心是矛盾的,复杂的,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没事,安心念你的书,不管怎样也让你念完学。”上学的四年,赶上三年干旱,有一年几乎颗粒无收。看着父母为我操劳而日渐老去的身影,内心的愧疚感真的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熬到毕业了,自己找工作,自己供自己再学习,争取早日为家庭减少负担,努力挣钱回报家庭,父亲老了。。。不到50岁的父亲心里老了。。。在他心里,真的很累很累,不善言谈的他脾气越来越暴躁,我也觉得他怎么变的这么不可理喻,怎么变得这么小肚鸡肠,怎么变得这么不通人情,终于有一天,中秋的前一天。。。父亲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没等到我努力挣钱孝敬他,没等到女儿让他过上幸福开心的日子,没等到儿女让他无忧无虑享清闲的生活。。。

父亲的一生真的是疲惫的,艰辛的,沉默寡言没文化的他没有诉说的对象,面对要强的母亲,面对一双儿女,他能选择的就是奋斗,无休止的奋斗,没有喘息的时间,没有停歇的脚步,来不及体验生活的美好,来不及享受天伦之乐,来不及参加女儿的婚礼,甚至连最疼爱的女儿对父亲的回馈一点也没享受到,当时最流行的金六福的酒,买回去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父亲是伟大的,在我心里如山一样的男人,虽然从小到大生活的很辛苦,但一直有个身影在背后支撑着我,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总能听见最朴实的一句话:“丫头,别怕,啥事有爸呢”。一晃十五年的时间过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了这种无私的依靠,一个用生命来维护我一生的人,父爱是无私的,是一个拼尽最后一滴血也会为我创造未来前途的人。。。

“爸爸,我想你了”。。。每当我有空余时间,我就会为你去寺院祈福,虽然不能在您有生之年让您享受天伦之乐,但我会用我尽可能做到的方式为您在天之灵得到安息而祈祷。。。愿您来生不用这么辛苦,愿我们来生还能做父女。。。女儿从未后悔成为您的女儿,为有您这样的父亲而骄傲,我也会成为您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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