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西米

 

西米是我在那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每次在集合时,站在队列后排的我都能清晰的听见她说:报告,老师,您好,24号请求入列!

在我们进改造中心的人里,有患网瘾的,自闭的,同性恋的,早孕早恋的,家暴的等等,有次我带着戏谑的表情悄悄告诉西米,我进来是因为我爸妈说,带着我来这旅旅游,散散心。西米在集合回班里做每日点评时,贴在我耳边说了句,我呀,是装病进来的,你哦,要保密,对不对,我们都是朋友了。

私下无人时,常对我讲她以前在外面的故事,因为这对我们来说是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最起码比抄写改造中心的文明规定有意思。

送进改造中心的我们,在家长和老师看来,都是有问题的,出了问题就要改造,把孩子送进改造中心接受改造,是有益于孩子健康发展的,是对你好的事情。毫不例外,西米和我在这种对你好的理由下,被强制绑了进来。

在高考的前一天,西米从学校的突然消失成为了她被送进来的理由,她的母亲和父亲找了很久,才在城市边缘的公墓里找到了正看书的西米,只是那已经是高考过后的第三天,西米错过了高考,忍受不了母亲接近病态般的质问和父亲对她的变相软禁(被锁在房子里接近一个月),精神开始变得有些错乱,时常在屋里大喊大叫。

母亲忍受不了西米的不定时发作,让父亲过来把西米接走,父亲弯着腰,眯着眼睛透过门缝,暗中观察西米的行为举止,一顿饭的功夫后,父亲眼角的皱纹便像条虫般拥挤在一起,在屋内背着手,用教训的口吻责骂母亲连西米装病这样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父亲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貌似就给西米定下了“悲剧的命运”,第二天西米便被父亲带来的几个人按在床上,塞进一辆面包车,送进了一所北部城市的青少年管理改造中心。

几年后,已为人母的西米,才知道自己被送进改造中心这件事,只是父亲当晚在外喝酒听别人说的,从网上查到改造中心的联系方式到打通电话,双方谋划抓人和以防不测制定B方案,总共不到15分钟,而西米这一改造就快接近3年。

已为人母的西米说,当亲情变了味道,就成了以爱为名的绑架,他们害怕我不受控制了。

“才女”是她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

从5岁起,她的母亲有意识的培养她认字读书的习惯,一次车祸住院她住五楼,母亲住六楼,爱穿高跟鞋的母亲总是做恶梦,奔溃大哭,想从6楼跳下去,为了安慰母亲,让母亲开心。她每天早上打完针后,自己搬着小板凳,左腿着地,用双手撑着,一步一步跳到六楼,磕磕碰碰,去找妈妈。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妈妈,只是黏着她。住院期间,母亲教她读拼音,学汉字,背古诗,为了哄妈妈开心和满意,她每天早起背乘法口诀和母亲教她的知识,背不会偷偷自己抹眼泪。

还未上小学,就在父亲的指导下,她就可以把一年级的课文从第一课到最后一课,这个举动也为她日后对阅读书籍奠定了基础。由于定期去医院做康复训练,医生建议她多走路,也因此喜欢上探寻家附近未知的街道和角落,因为背诗认字再加上父亲和母亲的教育,她经常可以张口就可以背诗,成为街坊领居口中的才女,她不太懂“才女”的含义,只是当街坊邻居的叔叔阿姨说起她时,总会提到才女这个词。而这时候母亲总会开心的笑出声。

5岁的她天真的认为,才女代表着妈妈的开心,所以她一定要做别人口中的“才女”。

刚进改造中心没几天的我是新人,处于老师和同学着重观察的状态,而她已经来来回回在那个地方反复改造了3年,是西米在放风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走过我身边,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不要尝试着逃跑,学会服从,记得听老师的话。”

二年级,西米的父亲有了“外遇”,母亲脾气暴烈,斤斤计较,认为父亲背叛了家庭。最终父母离婚,抚养权归父亲,潜意识里她害怕父母因为离婚,她便会成为别人口中的“野孩子”她哭闹不同意,央求爸爸妈妈不要抛弃她,在父母多次和她进行解释之后,她不想父亲或母亲因为她而变得不开心,便答应父母可以离婚。

至到后来她才明白,父母自离婚起,这个家已经不是完整的家了,父母的离婚,小区阿姨之间对她家庭的议论,以及学校活动时只有母亲或父亲的单人陪同,使她一度变得自卑和敏感,她变得不合群,话也变的很少,整个人变得很沉默。

有一次她哭泣着向母亲乞求,说她会一直在学校里好好做一名才女,你让爸爸回来好不好,我想爸爸妈妈都在一起。母亲那时工作不顺利,让她不要哭闹,最终不耐烦的将她一个人丢在学校离去,陆续的她看着同学被父母接走,她根据记忆找到了回家的路,晚上睡觉她把父亲的照片贴在脸上,躲在被子里偷哭。也就在那以后她开始一个人上学下学,害怕别人看到她没有父母来接。

放学了她便一个人沿着城市的街道游荡,母亲后来发现了她不归家的习惯,吓唬她,不按时回家,会被人贩子给抓走,卖到山沟沟里去做童养媳,母亲的话让她感到害怕,但她又不想回到一个人的家,所以她还是在城市里游荡,不过是用跑的形式,因为她想只要跑的快,没有人可以抓的住她。

西米很喜欢作家三毛,在改造中心里,她给我提到最多的字眼就是三毛和三毛的书籍,但改造中心明令禁止不让私自携带书籍和电子产品等等,因为改造中心的老师说过,你们要是早知道好好学习,乖乖读书,就不会来到这里了,校章和条例才是对你们最有用的书。

每个月要在改造中心给家里写信,先要感恩父母,然后再在信里说说自己的改变和思想汇报,第一次她被老师点名,让她在台上大声读,信里她写到“我有一天长大了,自由了,希望做一个拾破烂的人,因为这种职业,不但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同时又可以小街小巷的游走玩耍,一边工作,一边游戏。自由快乐得如同天上的飞鸟。更重要的是,人们常常不知不觉的将许多还可以利用的好东西当做垃圾丢掉。

信没读完,教导老师已经气得听不下去,顺手抄起黑板擦,向她劈面砸来,她没有闪躲,黑板擦擦着她的脑袋飞过,她不明白三毛这样做都可以,为什么她就不行。当着班上同学的面质问老师为什么,老师并没有给她解释,还责备她没有志向,责令她重写,认为她思想上没有深刻的醒悟,要给她父母反馈让她继续改造,她明白在老师这里得不到答案,又不想因为此事和老师纠缠,随便杜撰了一篇“想当老师”的文章上交,在此后的思想汇报课上,她用沉默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抗议和不满,抗争的代价是无抽搐电休克治疗(用尖锐的电针插入手指,利用一定量的电流刺激大脑,引起患者意识丧失,从而达到无抽搐发作而治疗精神病的一种方法),关小黑屋面壁思过。

每次从小黑屋出来,她都给我说,要相信她没有精神病,是这个世界有些人病了。

每个月轮班打扫厕所,西米都会把生锈的铁窗擦得干干净净,一次趁着没人监管,她对我说小时候住在奶奶家,在街头看到别人家在门边喂狗的瓷碗,她瞅了半天,回家拿了自己吃饭的碗,趁狗不注意给换了,像宝贝一样擦拭了好久,那时卧室里陆续堆满了她收集来的战利品,她觉得内心很满足,可现在自己却变成了那条拴着铁链的狗,被控制着,没有了自由。

父母离婚后,西米的父亲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家”,来母亲家看望她的次数液逐渐变少,每次来都会给西米留下几天的饭钱,她不哭不闹,安静的像被她丢弃在角落里的洋娃娃,那是小时候父亲给买的,父亲对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微笑的回应着父亲,父亲每次离开总会摸摸她的头,而她会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父亲消失在楼梯的拐角,然后在快速的跑向靠着路边的窗台,隔着喷着红漆的铁窗看着父亲一步一步的走远。

在改造中心的日子是单调的,周而复始毫无变化,悄悄说话成为了我们俩散心的方式,一次我问西米,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就冒着风险和我说话,记得西米说,你看起来有些瘦弱,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我有种想保护你的感觉,多年后我才能理解,她对我的保护欲不是因为要结党,而是处于母性的保护。

改造一年后,由于表现良好,得到父母的允许,她可以回家阶段性暂住继续上高三复读,那一年她21岁,回家后的她竟然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阅读从校图书馆借来的书籍,年龄的差异变得不合群,自己将自己孤立。在家养蚕,出门拾荒成为她最大的乐趣。

在城市拾荒的过程中,因为喜欢安静的阅读文学性和探险类的书籍,城里的图书馆和安静的公墓成为她常去的地方,她将这两处地点作为自己独处的栖息所。守墓的老人对于她一个人坐在公墓看书很感兴趣,询问她为什么不害怕?她反问为什么要害怕?自己又没做亏心事。

在家的日子,西米因为看了大量关于探险的书籍,她一个人背着装有水和食物的书包,独自爬上离城市不远的一座高山,站在山顶看着下方的城市,她给自己立志要成为一名探险家。因为这一次“离奇失踪”,她再次被父亲禁足在家,她在家将自己捡来的东西摆成山川城市 房子 河流 树木的样子,用床单和衣服架组装成帐篷,将手电筒用母亲的丝巾绑在头顶做成探照灯,她闭上眼用白皙灵巧的手,用手去触摸分辨,什么是山脊,什么是河流,什么是房子,什么是道路。那一刻她迫切想去看看世界的梦想在心里开始发芽。她用床单打结做成绳子,从窗户下降到楼下,敲开自家房门,用这种抗争的方式告诉父亲,你是锁不住怀有对自由向往的人的,而抗议的代价则是再一次被送进改造中心。

再次回来,作为“老生”还是跟着新进来的继续军训,不过这次回来,西米喜欢上了来这实习的心理老师,而且他还会写诗,西米在改造中心里似乎又看到自由的身影,便写藏头诗表白,心理老师假装不懂,鼓励她多写七言绝句,并送她《诗词格律与创作》作为礼物,但没有想到诗歌到了改造中心的校长手里,她再一次成为了问题典型。

实习的心理老师一口咬定是西米在勾引他,他为了能获得实习证明,将脏水全泼在了西米身上,那天,瘦弱的西米被两个教官拧着胳膊按着头押在讲台上,心理老师指着西米,大声的叫道,我要检举揭发,我是清白的,是她主动的。站在台下的我看着一直想挣扎抬头的西米,心就像被针扎,校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写藏头诗的纸张撕了个粉碎,并对其诗词造诣以嘲讽的口气表示赞赏和肯定,事后以早恋,精神扭曲的理由通知了父母,得到西米父母的首肯后,对西米进行了加重治疗,开始让西米服用精神抑制药物,出来后我们才知道,西米吃的药叫五氟利多片。(对幻觉妄想、孤僻、淡漠、退缩等症状有效。适用于急、慢性各型精神分裂症,尤其便于长期服药维持治)

西米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全家人又讽刺性的重新站在了一起。看似表面平静的她,内心早已帆起云涌,在星期一的早会上,她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做检讨,检讨的内容虽然是承认自己有早恋嫌疑,但拒不承认老师向父亲阐述的早恋的所有危害,并举出了普希金给异性写情书、马克思十八岁和燕妮订婚的名人例子,她的抗争在改造中心引起巨大的轰动,事后她被关进了禁闭室(小黑屋)足足长达一个月。

出来之后的西米,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就和我都不在说话,一个人躲在一边,变成了改造中心“听话”的一份子。

春节是中国人独有的传统节日,我们也会被各自接回家,团圆过春节。

但西米回家后的第二天,后妈便在她枕头下发现了剪刀,父亲曾语重心长地找她谈过一次话。父亲问她,总是在枕头下放剪刀做什么,又说西米从小就跟他不亲,有什么心事要跟他说,憋在心里会憋出病。西米说她不善言辞,也就是平时她父亲喝醉后常说的属于三杠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蛋,她给父亲说,就只是剪完指甲顺手往枕头底下塞了。让他别想太多。父亲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下来,问西米这剪刀是不是防着你父亲我的。西米说她只回了父亲一个“嗯”。

第二天,后妈和父亲在饭桌上莫名开始争吵,后妈先是把饭碗摔了,然后站起来将整个饭桌掀翻。西米当时在屋里只穿了一条热裤,刚煮好的那锅冬瓜排骨汤径直向着西米倾泻而来,浇到了她大腿上。西米说当时脑子“嗡”的一声给疼傻了,后来自己默默的忍着疼痛回卧室换了条长裤。西米说她当时真的心疼那锅冬瓜排骨汤,养颜美容的,但是她想后妈和父亲是不会懂的,从那以后,真正获得自由后,她再也没有穿过短裤,腿上留了疤。

前几年在北京聚会,西米喝多了,说有次她和男朋友去开房,男朋友扒掉西米的裤子后,看见那疤就不想做了,男友对她说,就像扭曲的蜈蚣看着恶心,那天她穿好裤子开心的笑着走出了宾馆。

第二年西米自愿再回到改造中心,无人的时候,西米会在我面前莫名的崩溃大哭,她总说在我的身上会看到别人的各种影子对着她笑,向她招手,对我来说,那个坚持说自己没有精神病的西米好像逐渐的再消失,我从贴身的内衣里,拿出一本三毛的《撒哈拉沙漠》给了她,虽然后来这本书被没收,我和她也因此事关进了小黑屋。

第二天早上,改造中心里沸腾了,西米被警察带走。因为西米拿出事先预备好的刀子顶向了训斥她的老师脖子,那不过是五毛钱的铅笔刀,可当它刺进人的脖子,就成了凶器。

后来,听说家里拖关系,将西米弄了出去,听说给改造中心的那个老师赔了20多万。几年之后,再见到西米,她已经在北京成为了一名媒体人。

她给我讲了出去之后的事情,因为伤人这件事,父亲将她撵到母亲家跟着母亲生活,出来后,她时常骑自行车穿越城市,爱上拍照,上了高职,喜欢上学校文学社的一名男生,他会弹吉他,声音很有磁性,文章写得很有文采,她开始偷偷的写情书,但不敢表白,写了一封又一封,到现在都没干表白,厚厚的情书被她锁在了箱子里。

上课写作之余,去农村奶奶家采风,村口来了一个杂技团,来卖所谓的万能油,有一群小孩子在表演,一个残疾的小男孩,没有手指,表演的钢丝绕在脖子上,另一头一个死命的拉。还有个小女孩看起来比她小两岁,身体柔韧度很高,轻松的钻进小管子里,身体像折叠一样,她看痴了也很心痛,跑到后台想跟他们做朋友,女孩说她的愿望想读书,不会写字,她还埋怨她为什么不去读书。她来回跑了三公里回奶奶家给她找自己书,和一本最干净的草稿本,还有笔,留下了他们“看护人”的号码,说常联系。

两个月后用母亲手机打过去,是个男人的声音,说打错了,自此在没有联系。她一度为他们感到担心,想知道她给他们的书有没有带给他们希望,她在家里将窗帘拉上,像狗一样四肢趴在地上,闭着眼睛用手触摸身边的物件,用头顶着门,感知外部的声音,因为她想知道失去自由的俩个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里状态。

最终西米还是选择了和父母决裂,一个人来了北京,她说缘分尽了,毕竟她的自由是奶奶给了钱的。

那时县城扩建,占用到村里奶奶家的土地。奶奶去世前在遗嘱里将老房留给了西米,用来以后做西米的嫁妆,县里按人头划分给了西米7万块钱。村里的干部本打算把这笔钱先存在村子里,等以后西米读大学或长大了自己去取来用。只是亲生父母知道后,两个做父母的城里人拉着她去找村长讨要,村长迫于无奈,当着她的面将钱平分给了离婚多年的父母。

母亲她拿到钱后,带西米去汽车站坐车回家。西米说应该去给奶奶上上坟,但母亲就像没听见一样,西米选择一个人留下,她站在汽车站门口,看着一辆辆客车从站里缓缓的行驶出来,在刺眼的晌午阳光下,母亲从车里最后一个窗口探出头来,朝她招手,举举手里的包,笑得花枝招展的对西米说,走吧,没念想了还不走。西米呆呆地看着客车,看着母亲离她远去,一时发不出声音。但很快,看着马路熙熙攘攘但陌生的车辆和人群,西米就哇哇大哭起来。她清楚地记得,到下午天快黑时,她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嗓子也沙哑得发不出声,但还抽噎不止,因为西米不明白,她的父母怎么成了如今的样子.......

我们出来后第三年见了面,聊了整整一个通宵。,回忆起在改造的日子里,那时我们会集合在一起背弟子规,写感恩日记,互相拥抱,微笑,上点评课,偶尔还会因为某些“过失”问题,去康复室接受“治疗”,好像这些都不在是左右我们人生的大事了,就像被雪覆盖的城市,太阳一出来就消融了。

我是在西米离开的半年后,因为表现良好,被应允改造毕业,走出大门的瞬间,我回头看了眼西米曾经靠窗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女孩,她两手搭在窗沿上看着我,在门马上关闭的一刻,她举起右手对着我挥了挥,那是我记忆里对改造中心的最后一分记忆,几年后网上陆续的爆出了这所学校的事情,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波动。那个时候我在网上搜索了几乎与其有关的所有的报道。

那时我唯一想到的是西米说的一句话,这个世界好像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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