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劫丨连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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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救红颜相困

    次日,天刚泛白,齐连碧与金陆生告别了白啸堂,踏上了回山门县的路。此时,白恋儿还在睡梦中,并不知晓他们要离开,齐连碧也请求白啸堂不告诉恋儿。如果告之,她必然会跟去,因为她曾说过,齐连碧去哪儿,她就会跟去哪儿,像她这样性格倔强,认死理的人,定然言出必行。而外面世道险恶,恋儿跟着多有不便。白啸堂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再则他对恋儿万般溺爱,也不想她去外面,风餐露宿,受苦遭罪。

      齐连碧与金陆生经过两天两夜的翻山越岭已来到了“砥柱峰”下。这一路,虽然遇上了一点小小危险,但对齐连碧来说,对付这点危险已经游刃有余,不值一提。

     两人在峰下找了块大石坐下歇息。金陆生手指砥柱峰道:“齐大哥,这砥柱峰当真是九龙山的一大奇峰。”

      齐连碧抬头望去,这砥柱峰就似一根参天大柱傲耸入云,峰壁奇陡,峰上树木寥寥,生得奇形异状,心道:“这砥柱峰果是一奇峰。”

      金陆生又道:“绕过这砥柱峰再走半天路程就到山门县了。”

      齐连碧嗯了声道:“这一路还好有惊无险。”顿了顿道:“金兄弟,这次寻药,真对不住你呐。”

       金陆生道:“齐大哥,何出此言了,我没来得及感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说不定已经死在雪灵峰了。”顿了顿道:“不过也得感谢恋儿姑娘,她也救了我一命。”这句话说得甚轻,生怕齐连碧听到。金陆生一想到恋儿,脸上顿时洋溢着爱慕之情。

     齐连碧也不理会他后面说了什么,又道:“只可惜雪茯神被黎叔偷了去,所以要尽快找出黎叔,拿回雪茯神,不知道你娘亲的病能不能等?真让人心急。”

      金陆生闻言双手合十,望着天空喃喃道:“老天,观音菩萨,你一定要大慈大悲保佑我娘亲平安无事啊,弟子向你磕头了。”说罢,便跪了地上,连磕了三响头。金陆生磕完站起来忙道:“齐大哥,我们不如去砥柱峰峰顶许个愿吧,听说很灵的。去拜拜观音大士,求她能保佑娘亲。”

    齐连碧疑惑道:“这峰上有观音大士?”

      金陆生道:“这峰上有座‘净心道观’,供奉着观音大士,还有众神。这里香火旺盛,连山门县的人也来这里祈福,听说那静清仙姑是天神下凡,道法无边,有求必应,能化灾解厄。”

     齐连碧笑道:“是吗?那就去拜拜吧。”心想,真有这么灵,世间就没有灾难了,人也不会生老病死。这些祈福膜拜也只不过是求得心灵上的慰籍。不过看金陆生一片孝心,陪他去一趟也无妨。

      这上峰的道路蜿蜒盘旋,非常狭隘,走至峰腰,更是难行,只见那是人力凿进岩壁之路,只有一尺来宽,还好有一根钢索连接岩壁,已供人攀着钢索前行,要不然定会掉下峰去。

     走了老半天终于来到了峰顶,两人虽然年轻气足,也不免有点浑身躁热,便坐在大树旁稍坐歇息,这大树旁便是下山的路。齐连碧往左举目远眺,远处房屋密密麻麻,颇有一番繁华景象,心想,那里便是山门县了。再远些就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还好晴空万里,一眼望去尽收眼底。再转头往右向九龙山方向瞧去,只见云蒸霞蔚,怪峰刺天,群岭无尽,一眼望不着边,甚是壮哉,齐连碧不禁感慨万千。转头往身后瞧去数丈远处便是净心道观,观前数丈远就是千仞绝壁,绝壁上有三棵环抱的大树,一棵是青松,另两棵也是青松。道观两侧与后面皆松柏青青。两人起身并肩便往观里走去,现在已是日中时分,前来祈福的人多数已离去,不时有寥寥个人从观内走了出来。只见这净心道观黄墙碧瓦占地面积虽广,却无气派可言。来到观门前,上面刻着“净心道观”四个宋体大字,左联篆体字曰:净扫青黄秽氛之气无。右联篆体字曰:心纳世间恶厄之灾有。齐连碧看罢,心想:“这静清仙姑心怀世间疾苦,由此可见慈悲之心广袤无垠。两联的前面有一‘净’字和一‘心’字,看来这净心道观的净心两字便由此而来。”

      齐连碧进门瞧去,院内中央有一烛台,上面插满了红烛,火光盈盈,风逐火摇,泪烛满身。院内上两角设有香炉。穿过院内便是供堂,每座神像前放有蒲团,以供人礼拜。金陆生取了香烛逐一行礼之后,便来到观音大士像前许愿。

     齐连碧站在供堂门前等待金陆生礼拜。这时,供堂后传来一女子的诵经音,齐连碧顿时来了神气,只闻这声音悦耳动听,犹如天籁之音,不由想如果百灵鸟听到,也会惭愧得收声敛喉的。只闻她念道:“上药三品 ,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存无守有,顷刻而成,迴风混合,百日功灵,默朝上帝,一纪飞升,知者易悟,昧者难行,履践天光,呼吸育清,出行入牝,若亡若存,绵绵不绝,固蒂深根……”。齐连碧洗耳听,一听便知道这是:“高上玉皇心印妙经”,因为小时候对道家学说也略涉足过一些,而且听到经文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齐连碧不禁听呆了,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对这女子的声音有些心驰神往。就在齐连碧想入云端的时候,金陆生礼拜好走了过来。见齐连碧神情,问道:“齐大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齐连碧回过神来莞尔道:“噢,没什么。”嘴上说没什么,脚步却往诵经来源处走去,众神像后面是一堵墙,齐连碧往右边走去,走过两丈远往左拐一瞧,原来那堵墙后面另供有诸神,金陆生走在他身后一副屏气敛神的样子,似探宝一般。

      齐连碧瞧去,那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头扎云鬟,身着淡浅色绣花粉衣。侧面瞧去,只见那半边脸光滑雪白,朱唇欲滴。那女子双膝跪在蒲团上,右手执一木棍,时不时敲打一下放在案桌上的云板。

     这时,金陆生从齐连碧身后走了出来,一瞧,不禁脱口而出道:“怀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声音较轻,但足已让那女子听到。齐连碧心念道:怀慈,这名字好特别。遂轻声问金陆生道:“你认识她?”

      金陆生轻声回答道:“跟她住同一条街,一个东,一个西。”

      只见那女子视之不见 ,听之不闻,仍继续念她的经文,只闻念道:“圣日圣月,照耀金庭,一得永得,自然身轻,太和充溢,骨散寒琼,得丹则灵,不得则倾,丹在身中,非白非青,诵持万遍,妙理自明。”念讫,那女子站了起来,一转头见两个男子站在离自己一丈远处,再一看,笑道:“金公子,这么巧,我听闻你好几日都不在府上,今怎么跑这里来呢?”

      金陆生也笑道:“前几日有要事在身,所以没在家,今日又刚好路过此地,所以来许个愿。”

      齐连碧盱盱地看着怀慈,只见她眼眸清彻中带着深邃,瞧人时秀眉似笑非笑,丹朱微启勾人魂魄。齐连碧傻傻地待立半晌,已魂飞天外。金陆生拽了拽齐连碧,意提醒他别失态,齐连碧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忙如一位儒雅的书生,抱拳作礼道:“在下齐连碧见过怀慈姑娘。”这动作甚是夯拙。

      怀慈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穿绣有麒麟图案的公子,样貌着实不凡,又见他夯拙施礼状,不禁低头掩鼻而笑。

      这时,只闻传来一声老妪的喝斥声,道:“好笑吗,经念好了就快回去。”这声音带着一种霸气。

       齐连碧只见另一侧从拐角走出一个道姑,缓缓的走了过来,看上去六十岁左右,两鬓斑白,脸色红润,瞧不出一丝皱纹。只见她手拿拂尘,满脸肃严。

        怀慈一见忙急步上前低头道:“仙姑……我……怀慈告辞”。说罢,便大步朝外走去。

        齐连碧闻怀慈叫她仙姑,心想,这位就是静清仙姑了。

      怀慈刚离开,静清仙姑瞧了瞧齐连碧与金陆生,脸色即缓和过来,面带笑容道:“福寿无量天尊,善哉,善哉,两位施主有事需要贫道效劳,请说来。贫道定当竭尽所能,有求必应。”

      齐连碧忙说道:“没……没,打扰仙姑了,告辞。”说罢,转身与金陆生大踏步而去。心想,这怀慈姑娘对静清仙姑十分恭敬,而静清仙姑适才对怀慈说话的口吻,感觉她们关系很不一般。一个道姑跟一个良家女子会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修道者与信道者的关系吗?

       齐连碧来到供堂门口见怀慈已走到了大门处,她身畔多了一位十五六岁的俊俏丫鬟,瓜子脸,身着碎花衣。这时,见怀慈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眉尖带着一丝浅笑。齐连碧瞧在眼里,心想,她转头看我,瞧那眼神似乎对我有好感。心里不禁有种小激动。这时,突想起曾说过的话:“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得到幸福的。”此时此刻,这句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原来上天总会让你遇到一个一见倾心的人,那时你就会觉得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想当初对恋儿说的话,其实是自己不喜欢的借口。

      这时,齐连碧又欲跟上去,忽然被金陆生拉拽着胳膊。金陆生已然瞧出了齐连碧的心事,道:“齐大哥,别怪我多嘴,这怀慈姑娘就甭多想了。”

      齐连碧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有想她吗?是你想多了吧,你不回去了吗?快走吧!”

       金陆生突醒悟道:“喔,对,是该回去了。”

       怀慈与那丫鬟走在前面,齐连碧与金陆生走在后面,中间始终保持着十来丈的距离。齐连碧终于忍不住问道:“金兄弟,你刚才说叫我别多想,为何这样说?”

      金陆生道:“她是神木楼楼主木中原的千金……。”

      齐连碧诧异道:“她是神木楼楼主的女儿?”

        金陆生嗯了一声道:“木楼主不准异性跟她来往,那怕是说上几句话也不行。”

      齐连碧更是诧异,道:“天下怎会有这样的父亲,这太没道理了吧。”

       金陆生道:“所以叫你别想多了,今天要不是在这道观里,我也不会跟她说上一句话。因为这里安全,不会有神木楼的眼线”。

      金陆生又道:“别看她年纪轻轻,她可是方圆百里,闻名遐迩的活菩萨。”

       齐连碧笑道:“为什么叫她活菩萨?”

       金陆生道:“因为她有一颗菩萨心肠啊,以愽施济众,在山门县内那些穷苦百姓,沿街乞丐都受过她的恩惠,所以都叫她活菩萨啊。”

       齐连碧闻言不禁对怀慈钦佩不已,小小年纪就有一颗悲悯世人的心,当真世间少有。

      金陆生又道:“传言木楼主以前生性凶狠,杀人如麻,自从有了怀慈,性情大变,从此大发慈悲,以德服人,开始吃斋念道。”

     齐连碧奇道:“木楼主性情如此大转,有这么神乎吗,难不成怀慈是观音转世,可以让人摒恶反正的本领。要不然这当中发生了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金陆生摊摊手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齐连碧笑谈中望向怀慈,只见她又转头向他瞥来。齐连碧不禁心神荡漾。

       不知不觉已到了峰下,一条马路逶迤地沿着峰下伸向远方,路边的野花随风摇曳,一阵阵微风拂面,顿觉神清气爽。齐连碧瞧去,见怀慈渐渐没入了转角处。没看到她的倩影,心里七上八下,有种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她却没入峰下转角处的感觉。齐连碧恨不得一步就走到转角处,再多看几眼怀慈的背影,这感觉就是一种幸福。来到转角,再瞧去,已没有了人影,齐连碧不禁有些失落,戏笑道:“怀慈姑娘走路可真快,转眼就没了人影。”

       金陆生望了望面前两条马路,疑惑道:“不对呀,前面往左的那条路才是往山门县的方向啊,怀慈姑娘往右边去干嘛,她不可能不识路吧。”

       齐连碧左盼右望,突然发现离五丈远的路边,有个人躺在草丛里。齐连碧顿觉不对。忙上前去一看,不禁一惊道:“这不是怀慈姑娘的那个丫鬟吗?齐连碧低下身伸手探了探鼻吸,还有,原来只是晕了过去,忙掐人中,那丫鬟醒了过来。没等齐连碧问,那丫鬟一瞧有金陆生在旁,忙焦急地说道:“金公子,咳……你快……快救救我家小姐,她被一帮坏人抓走了。”

      金陆生问道:“小玉,那群人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小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泣道:“我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他们。他们从马车下来三个,两个人去拽小姐,一个过来一下就把我打晕了。”

      金陆生气愤愤的道:“谁这么大胆,连木楼主的千金也敢绑,看来真是不要命了。应该不会是本县人,怀慈姑娘在本县做的好事,阜积如山,谁会绑她?本县的决没有这么大胆的人。”

      齐连碧指着峰下的道路忙问道:“它们是朝这条道去的吧?”其实都不用问,傻子都知道从这条路去了,不过问问更妥当些。

      小玉眼泪哗哗指着峰下的那条路道:“就这条路,他们赶有马车,快呀,晚了就来不急了,呜呜呜呜……。”

      齐连碧闻言说道:“金兄,你送小玉回去,我去救怀慈,回头去找你。”说罢,纵身跃起,疾速地往那方向奔去。

       金陆生望着齐连碧背影叫道:“齐大哥,你小心点,记得回头金府找我。”

       齐连碧一路飞奔,速度甚快。还好这一路追去,只有这条马路,要不然定不知东南西北而跟丢。齐连碧奔了近三里路,瞧去,果然前方数十丈远有一辆马车奔驰不息。忙提速急追,渐渐与马车距离越拉越近,见只有十来丈许,突然,那马车奔得更疾速,远远能听到一男子吆喝声与马鞭拍打声,车后卷起一阵尘烟。齐连碧心想,看来那绑徒已知身后有人追赶,所以加快了马速。这一加速,齐连碧渐渐落了下风,拉长了距离,筹思,这样下去,非跟丟不可,两腿不及四腿,跑了这么久,双腿已开始发硬。该怎么办?正思间,只闻前方马蹄嘚嘚,迎面有骑马奔了过来,齐连碧忙停步挡住路中央,那骑马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脸横肉,身着青布长袍,眼见就要逼近,齐连碧没有一点躲避的意思,忙急拉缰绳,那匹黑鬃烈马被惊吓般一声嘶鸣,前脚朝天,一个人立马仰。那男子鼻头一皱,眉毛一竖怒道:“那条道上的朋友,不要命了,快让开。”声音浑厚。

        齐连碧抱拳心急道:“兄台,江湖救急,请借马一用,留下贵址,用了及时奉还,还请行个方便。”

      那男子道:“少胡言乱语,借给你,难道要我步行,简直是笑话,快让开,否则对你不客气。”

      齐连碧见他不从,一瞥间,那绑徒的马车渐行渐远,心想已不能耽搁时辰,现在怀慈性命关头,也顾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再啰嗦是属多余,只有硬来,遂及飞身欲将那男子提下马去,没想到那男子是个练家子,见齐连碧飞身上来的刹那,从腰上抽出双锏往齐连碧当头劈下,嘴里骂咧咧地道:“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敢硬抢,找死……”

       齐连碧身子一仰,右脚朝双锏迎去,一只肉脚就想抵挡这凌厉的攻势,那男子不禁一惊,心想,这傻子是不想要脚了吗?

       齐连碧这一踢,顿时把那双锏踢脱了手,飞了出去。那男子顿傻了眼,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双手发麻,一双钢锏如何脱手,心里还在回味。齐连碧再左脚踹出,这一脚踹在他腰上,齐连碧没有想伤他的意思,只为了借马一用,所以只使了棉力,要是用硬力,他怎承受得了。

    只见那男子还不知怎么回事,直直地飞出两丈许,摔在了马路旁的花草丛间,只闻“哎呦”一声,那男子连滚了几滚,丛丛花草被压得软倒在地。齐连碧在落下的瞬间,左手在马背上一按,借力跃起,骑上了马背,调转马头,双腿一夹,迅疾的追了上去。

    那男子从草丛里爬起来,跑到马路上提高嗓门谩骂道:“小娘养的,给老子站住,回来……有种你留下番号。”不见齐连碧回转,已奔数十丈,那还听得见他骂什么,遂气忿忿地自言道:“老子招谁惹谁了,没由来的出这茬子事。真是白日见鬼。这几十里地害老子走回去。”

     齐连碧快马扬鞭,卷起层层尘烟。奔驰了一二十里路,又见到了绑徒的马车,距离又开始慢慢拉近。转眼,那马车没入了拐角,齐连碧骑至拐角处,张目望去,见面前有三条路,这三条路都通往九龙山里,马路两侧树木葱郁,直通窈径。那绑徒的马车已不见踪影。

       齐连碧停在三条岔路口,正迷茫不知道往哪条道去时,见右手边的道路上,走来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农妇打扮,手提一竹篮,满篮的野花。齐连碧翻身下马,走上前问道:“大婶,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马车往这条路赶去”。

      那大婶一脸茫然摇摇头道:“没有马车往这条路经过,我是没看见。”忽又说道:“年青人,你找马车干啥呀,遇到什么事啦?”

      齐连碧不假思索地道:“有位姑娘被绑徒绑去了,人命攸关的事。”

      那大婶惊讶道:“有这事儿……哦,我看到了,那辆马车从最左边那条路去了。年青人,那姑娘是你什么人啊?是相好吧!”

       齐连碧听得不禁脸一红,道:“不是,谢大婶相告。”说罢,跃上黑鬃马,调转马头往那左手边马道疾驰而去,行了十来丈,齐连碧顿觉不对劲,暗想:那大婶刚开始说没看见,后来又说看见,这大婶一定有问题,如果是一个普通过路人,她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没有必要隐瞒,刚开始说没看见是在刻意撒谎,就给我一个自己选路的机会,如果选对了,她这谎就撒得没意义,可她转念想,不如给我指一条路,给我来一个南辕北辙,让我越走越远。想至此,忙折路回奔,奔至岔路口,见那妇女步履悠哉地往来路返了回去,顿觉更加可疑。那妇女闻身后马蹄嘚嘚,急停步转身瞧来,不由一惊,后又露出和蔼的笑容道:“年青人,怎么又回来了,还不快去追,迟了就追不上了。”

     齐连碧奔至她面前翻身下马,正色道:“大婶,你为何要骗我,他们到底往哪里去了,希望你如实说来。”

      那妇女一副被冤枉的表情道:“我没骗你呀,就是往那条路去了,我这老实巴交的农妇怎么会撒谎了。”

       齐连碧圆眼一睁道:“那你为何又往来路返回?”

      那妇女埋怨道:“这世道不太平,这大白天的有人绑架,我也怕啊,本来要去市廛把这篮子花卖了,现在不敢去,只好回去了。”说罢,便拿束花抖了抖,递上前来道:“年轻人,要不你买了吧,这花可香了,你闻闻。”

       齐连碧从未见过这古怪的花,那花朵有婴儿拳头大小,开着黑,白,红,蓝,紫,五色花瓣,青绿羽状叶,这花看起来十分诡异。见她这样一抖动,花香却实在好闻,一阵浓浓的香味扑面而来,似茉莉花香,似兰花香,也似桂花香,说不出的香味。这香味沁人心脾,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流遍全身。齐连碧越闻越说不出的舒爽感觉,感觉全身细胞都被花香沐浴着,陶醉着,渐渐眼皮下垂,失去知觉,只闻扑通一声摔落马下。

      齐连碧渐渐苏醒过来,四周死一般静谧。缓缓睁开双眼,面前一片漆黑,想动一下双手,却不能动弹,原来双手反捆绑在一根腰粗的木柱上,动一下脚,觉双脚也绑在木柱上。

     齐连碧往右手边侧头瞧去,只见月光洒在格子木窗上,泛着淡淡的的银光。

     今晚刚好是农历十五,月光明亮,只见格子窗下堆码着一些木柴,齐连碧心想,这地方应该是柴房。转念又想,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怀慈姑娘?她们之间又恩怨纠葛吗?看着自己被绑在这又想起那手提花篮的农妇,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似老实巴交的农妇,竟用那花香迷晕我,那到底是什么花,如此绝艳,香味又让人闻的欲罢不能,试想越美越香的东西就是最让人失去自我的。人也一样不能瞧外表,就像那农妇,怎会想到是跟那些绑徒一伙。白谷主说得对,外面世界人心险恶,没想到我还是上了当,不知道怀慈姑娘在那里,她怎么样了?

     这时听到外面远远传来“唧嘎”开门的声音,夜里寂静,声音甚是清脆,这声音是从窗户那个方向传来,齐连碧朝着窗户外瞧去,只见屋内一盏灯亮起,那亮起灯的房屋离这柴房四五丈距离。忽明忽暗映在白色窗纸上,一片橘黄。这时里面传来说话声,相隔较远,声音模糊,只觉得是两个男性的声音。齐连碧心想,这帮人绑怀慈到底安什么心,这两人定是在商量此事,我必须得弄清楚,看能不能听到怀慈姑娘关那里,得及时救出火坑。转念想,又不可打草惊蛇,万一被他知道我挣脱了束缚,他们对怀慈不利怎么办。所以没有救出怀慈前,要小心行事。

     齐连碧手指弯曲摸了摸手腕上的绳索,感觉是皮质的,忙运起力道慢慢挣去,他不敢用用全力猛挣,万一声音太响,惊觉了人,就得不尝失。只闻的轻微的撕裂声响了一下,那绳索应声而断。他又弯腰解下脚上的绳索,往地上一扔,悄悄移步往窗户靠近,侧耳倾听,声音渐明朗起来,闻一个声音嘶哑的老者道:“固儿,白天里,你三兄弟去干啥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道:“没……没干啥。”

         那老者道:“没干啥,我看你不说实话,问小光,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这龙形谷里就这么大,谁要去干个啥,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定是在隐瞒我。”

        中年男子说道:“爹,你就别为我们操心了,你身体又不好,好好养着身子,我们三兄弟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们有分寸的。”

       那老者道:“是不是出谷到外面去荡了。”

      中年男子道:“没有,谷里的事都没忙好,那有时间去谷外呀!”

      那老者道:“哎,你们三兄弟就让我不省心,有你大哥在,就好了,这么多年来,还是杳无音讯,就像石沉大海般,我这心,一想到他就……就……”声音嘶哑且哽咽。

      那中年道:“爹,别……别说大哥了,这么多年,我日夜都想他,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如果有大哥在,我们‘田农氏’也不会遭此劫难。”顿了顿又道:“爹,你也别难过了,看你这双眼睛,就是日夜哭泣,才这样失明的,如果大哥有幸回来,看你这样,不知道有多伤心。”声音顫抖得厉害。

     齐连碧听到这里不禁心想,这里叫“龙形谷”这名子好熟悉,哦,原来是在金公子的九龙山地图看到的,这龙形谷发生了什么劫难?这又与绑怀慈姑娘有什么联系?

      又闻那老者说道:“我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啦,可在临死前这谷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这叫我走也走不安心哩。”

       那中年男子道:“爹,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要长命百岁才是啊。”顿了顿道:“爹,你放心吧,易半仙说了,这次定能除了那怪物。”

      齐连碧一惊思忖道:“什么怪物?他们难道把怀慈姑娘当怪物了吗?”

      那老者道:“固儿,别相信易半仙的话了,这两年一年一个黄花闺女送了去,你看这怪兽还是要作怪,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真对不住那两个闺女的家人呐。”

        中年男子道:“爹,这怎么能怪您了,那妙妙和杳如的家人都同意的呀,没人强迫他们。爹,你就不要自责了,再则,易半仙扶乩问卦说了,妙妙和杳如外在的美貌是适合卦上说的要求,可外在美只占一半,另外心灵必须美,也就是说心地善良,有颗菩萨心肠,这样就能镇住妖怪,才可以蠲除劫难,化解厄灾。”

      齐连碧听明白了些暗想,他们不是把怀慈当妖怪,而是要献给妖怪。

        老者道:“易半仙真这么说!”

       中年道:“真是这么说的,孩儿不敢说慌。”

        老者道:“多半是他的鬼话,头两次,那一次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只要献上女子,就可以消灾解难,还不是不行。”

      齐连碧听得心惊,心想,这谷里的人为了消灾解难竟然把无辜女子送给妖怪,这做法跟害人的妖怪有何区别,荒唐之极。齐连碧听得忿忿不平,真恨不得进去,跟那两人理论一番。

      这时,柴屋内忽传来“咳咳咳”女子的轻咳声,齐连碧不禁背心一凉猛回头低声道:“谁?”这个谁字说得只怕只有自己能听到。屋里乌漆麻黑,怎能见到人影?侧耳静听,又没有任何声响,齐连碧心想,难道是听觉出了问题,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的缘故吧。可是这声音很真实,不该是听觉出了问题吧,虽然是简单的咳嗽声,却听起来异常动听。齐连碧一个激灵心想,这声音很像怀慈姑娘的声音,她的声音好听,虽然听她说的话不多,却深深印入了脑海。这独特的嗓音魅力使他永远不会忘记。齐连碧低声叫道:“怀慈姑娘,是你吗?”声音很轻,就似贴耳说悄悄话。过了片刻,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之外,一片寂静。齐连碧蹑手蹑脚,摸索前进,又低声道:“怀慈姑娘。”这时,传来似娇喘的声音道:“你谁呀?”

       齐连碧喜出望外,听声音果不其然,真的是怀慈,忙接话道:“我是齐连碧呀,是来救你的。”

      怀慈低声道:“谢谢齐公子。”

     齐连碧低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怀慈低声道:“我双手双脚被绑起来了,动不了。”

     齐连碧道:“我现在就去给你解开。”听声音是左手边斜前方传来。齐连碧慢慢移动步伐向那方向靠近,走了十来步,齐连碧低声问道:“怀慈姑娘,你出个声,我好确定你方位。”

       怀慈低声道:“齐公子,我就在前面。”

        齐连碧一听,这声音近在咫尺,他蹲下身,一股女子独有的体香扑鼻而来,齐连碧顿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定了定心神,让其平静下来。然伸手从自己脚边慢慢摸去,摸到的是一些稻草,齐连碧又问道:“你是躺在稻草上吗?”

       闻怀慈“嗯”的应了一声。

       齐连碧伸手欲摸去,便停在了半空,心想,这黑漆漆,摸去又没有准头,万一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那如何是好,怀慈姑娘定把我当成轻薄思秽之人。即说道:“怀慈姑娘,这总觉不妥,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万一轻薄了姑娘,亵渎了姑娘,这……这……”

        怀慈道:“齐公子,你多虑了,我怎么怪你,你是为了救我,该感谢你才对。”

         齐连碧忽闻外面不远处响起了“哒哒”脚步声,听声音是往这柴房走来。齐连碧低声说道:“别出声,有人来了。”说完便往木柱走去,毕竟摸索了一次,虽然看不见,这下走去也容易得多。走到木柱旁捡起地上的绳子,假装自己把自己绑上,头歪向一边,眯着眼睛装着睡了。

      这时,那脚步声停在了窗户下,齐连碧眼睛余光瞧去,见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提着莲花灯笼在窗口晃了晃,齐连碧趁着灯笼的光线,眼睛余光往怀慈的方向瞧去,见她仰躺在一堆稻草上,那稻草有尺来高。这时,见那男子自语道:“这样也能睡着,真是佩服……”。边说边走了开去。

      齐连碧见那男子已走,遂又去给怀慈解绳索,走到怀慈身边低声道:“怀慈姑娘,在下冒犯了。”

      怀慈应了一声。

      齐连碧见面前漆黑一团,连自己手都无法瞧见,当真不好下手,可又想,现在情况不能同日而语,要不然怎么救出生天,想至此,便伸左手摸去,这一摸去,顿觉嫩滑无比,手感温热,怀慈忙低声说道:“齐公子,你摸到我脸了。”

       齐连碧忙缩回手,不禁脸上一阵躁热。又伸手摸去,只觉摸道一个隆起的地方,有弹性,微微起伏,隔着衣纱不知道是摸到了哪里。只闻怀慈说道:“齐公子,往下。”齐连碧听她所言,往下慢慢滑去,怀慈又道:“往里一点就可以摸到我手了。”齐连碧依言往里滑去,果然摸到了无骨柔软的玉臂,齐连碧轻轻翻转,使怀慈侧躺。随势滑到手腕摸到绳索的结头,费了好半天劲才得解开。双手解开后,脚上的绳索便由她自行解开。这时,怀慈低声道:“齐公子,我左脚麻了,你扶我起来吧。”

     齐连碧低声道:“你伸出手来。”

     怀慈伸出左手,齐连碧伸手探摸去,摸到了怀慈的手,本来对怀慈有爱慕之心,触及的刹那,齐连碧顿觉一股暖流涌向全身,不禁热血贲涨,呼吸困难。怀慈伸手搂住齐连碧脖子,好借力站起身,怀慈道:“齐公子,你想什么了,快帮我一把啊。”

       齐连碧已被电流触麻了头,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啥?结巴道:“我……我怎么帮啊。”

      怀慈轻嗔道:“你扶我呀,要不然怎么起来呀?”

     齐连碧酡红着脸,道:“扶……扶哪里呀?”

     怀慈不答话,看来有些说不出口,女人矝持一点总是好的。沈默片刻,怀慈道:“齐公子,你怎么碰我的脚啊?”

      齐连碧奇怪道:“我没有碰你脚啊。”

      怀慈感觉脚裸处有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在脚边蹭了蹭。怀慈顿时反应过来,惊叫道:“老鼠,老鼠,快撵开。”边叫边倏地站起,本来脚发麻,被老鼠吓得麻意全无,本能地站起来。这一惊叫过后,怀慈顿觉失态,忙捂住嘴。可现在捂嘴有什么用,这不是等于掩耳盗铃吗?这声音顿时打破了夜的寂静,而且格外的响亮。

   顷刻,屋外一串疾速的脚步声逼渐,那只莲花灯笼在窗口亮起,同时那人叫喊声响起:“快来人,有人逃了。”随后一阵“镗镗镗”锣声响彻夜空,震荡山谷。外面零乱脚步声,人声喧哗声阵阵传来,齐连碧从窗户瞧去,虽然人影瞧不见,却能见到外面火光萤萤。

      齐连碧见外面人已走至,遂转头对怀慈说道:“怀慈姑娘,不用怕,有我在,定保你周全。”

      怀慈适才被老鼠惊吓到,失了态,心有余悸。闻齐公子一说,心里便平静了许多。说道:“齐公子,真对不起,不是我,就不会被发现了,可我真的怕老鼠,一见老鼠心里就莫名的惧怕,从小都这样。”

    这时,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恢复了平静,只闻一个人的脚步声往柴房靠近。只闻“哐啷”一声,木门被推开,门框撞在木墙上兀自晃悠“唧嘎”作响。只见进来一个人,身材中等,农夫打扮。左手拿火把,右手拿大刀,刀身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火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红光,留着两片髭须,面部狰狞,看来异常愤怒,怒中带谑道:“小子,有点本事噢,这么粗的牛皮绳能解开。不过,想从这里逃出去就甭想了,如果是活腻了,要不先打断你双腿试试。”边说边踏进屋来。

     齐连碧嘴角一扬道“这位兄台,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何要绑我来?”

      那男子冷冷地道“谁叫你多管闲事,不绑你绑谁?本来事情完结之后,只要剜了你的双眼,割了你舌头,就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不但不老实,还想带着那姑娘逃跑,今天你非得把命留下不可了。”

       齐连碧听罢,并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怀慈姑娘与你又有何恩怨,要把她绑来?”

        那男子冷哼道:“管闲事儿管上瘾了哟,自己都保不住,还管着闲事,有意思啊。”说罢,举刀一步一步的往齐连碧靠近,怀慈担心道:“齐公子,是我连累了你。”说毕,夺步上前挡在齐连碧身前,说道:“你们既然是绑我,就不管齐公子的事,千万不要伤害他。”

       齐连碧微微一笑道:“怀慈姑娘,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怀慈侧头说道:“不要逞强,他们人多,再说他们抓的是我,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

     那男子冷笑两声道:“真是儿女情长,好感人啦,这人长得帅,就是好,每个女人见了都把持不住要投怀送抱。呵呵。”

       怀慈一凛道:“请问,抓我来是要钱,还是要我命,如果是要钱,我爹爹有的是钱,如果要命,还望给个因由。”

      那男子见怀慈挡在前面,便停了下来,道:“谁会跟神木楼楼主木中原要钱,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我们也不是要你的命,只是给你寻了一个更好的去处”。

      这时,外面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叫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

      一名男子道:“爹,有人闯进谷来。”

      那老者道:“谁呀,带他过来。”

     眼前的男子𠮟道:“走,出去,氏领问话。"

       来到外面,只见这四合大院站了一圈的汉子,个个手持火把刀棍耰耙。整个院子火光一片,照得四下明亮异常。先前那亮灯的大堂屋檐下站着一个古稀老人,一副枯干的身子,头发花白,脸皮蜡黄,颏下一部白须,眼皮上翻,手拄乌木拐杖,见他脸微微歪向一边,侧耳倾听。原是一位眼盲者,只有盲者才是这神态。他身旁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十足的彪形大汉,见他喝道:“见到氏领,还不快拜见。”

      齐连碧不卑不亢地道:“你们凭白无辜把我们绑来,为什么要拜见。”

      氏领微微侧头,疑惑道:“年轻人,你说是被绑来的?”

       那大汉接话忙辩解道:“胡说,你闯入我们谷里,才绑你的。”

      齐连碧心想,他们明明绑了我们为何不敢承认,看来这氏领不允许他们这样做,如果是这样,那就无大碍了。我有没有被绑无所谓,但怀慈姑娘的事必须得说明了。随说道:“他们把神木楼楼主的千金绑了来,现在怀慈姑娘在此,难道还会有假。”

      这时怀慈上前两步施礼道:“小女木怀慈见过氏领。”

      氏领闻言不由一惊,老脸抽搐,道:“真是怀慈姑娘?”

     怀慈嫣然道:“小女正是木怀慈,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家父木中原。”

      氏领颤抖的道:“听闻神木楼楼主之女济世为怀,悲天悯人,煦煦为仁,被称为‘活菩萨’,今日有缘在此,只可惜老朽双目失明,无法见到真神,遗憾,遗憾啊。”

       怀慈谦逊道:“氏领谬赞了,小女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何足道哉。”

      氏领突然转头大喝道:“田固,是你出的主意吗?”

      氏领身旁那个大汉就是田固,见他低下头战兢道:“爹,请息怒,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全谷的人,这可是惟一希望。”

       氏领生气得颤抖着拐杖戳着地上,发出“笃笃”价响。怒道:“反了,你们真是反了,做什么事都不经过我的允许了,简直太胡闹了,你们这不但救不了全谷的人,还害了全谷的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这时站在院中,适才提刀进柴房的男子道:“爹,别怪二哥了,这是我出的主意,你要罚就罚我吧。”

       氏领喝道:“田冈,你……你平时做事冲动,我没少说你,你这毛病就不能改改。”

       田冈头一歪,不作声。

     站在田冈身后的瘦高个男子走了出来心不甘情不愿说道:“爹,我也有份,罚我吧。”

      氏领缓缓道:“田翕,三兄弟中,只有你最沉作冷静,没想到你也跟着胡闹。”

       田固转身握住氏领的手臂,不服的道:“爹,我们三兄弟都是为了谷中几百口人的性命,我们没有做错。”

    氏领闻言甩开田固的手,怒道:“你们……你们……你们三兄弟真不知大祸就要临头了吗?”

       众人闻氏领说大祸就要临头不禁面视骇然。

      田固疑惑不解,喃喃道:“除了谷里的妖怪作乱,还会有什么祸事?”

       氏领摇摇头道:“枉你们长了一个脑子。”顿了顿又道:“你们把怀慈姑娘绑了来,木楼主会放过我们吗?”

       田固终于松了口气,道:“他怎么会知道是我们绑的,现在除了这年轻人,谁还会知道?难不成我们田农氏的人自己去通风报信。”

        氏领蹙眉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不出纰漏,倘若知道,谷里还能安宁吗?你说,你们谁是木楼主的对手?”

       田固三兄弟默默的低下了头,不作声。

        氏领微微侧脸,缓缓道:“敢问适才那年青人贵姓。”

      齐连碧见这老者和蔼亲近,讲理之人,也并无恶意,遂抱拳作礼道:“不敢,小辈免贵姓齐草字连碧。”

       氏领道“齐公子与怀慈姑娘什么关系。”

      齐连碧正色道:“没有关系,见你们朗朗乾坤下绑一姑娘家,所以前来讨个说法,还望你们放了怀慈姑娘。”

       氏领道:“这个自然,虽然是绑你们来,有违礼数,不过现在只要有老朽在,就能做主,所以在这先给齐公子,怀慈姑娘赔个不是,我那三个小子太鲁莽,不会做事,还请担待些。来者是客,来屋里请。”

       田固三兄弟闻言异口同声道:“爹,万万不可啊!”田固蹙眉道:“爹,我们好不容易把这女的绑了来,你这放了她,谷里就不得安宁了。”

       氏领斥道:“少费话,扶我进屋。”

      田固极不情愿地扶着氏领进了屋,田固转头对田冈道:“叫大伙先散了。”田冈气忿忿地挥手叫道:“大伙回去睡吧,都回去吧。”大伙议论着纷纷离开。

       齐连碧心想,这家都姓田,这三兄弟的大哥不在,莫非就是田错前辈,如果是,那真是太巧了,等下须得问问氏领。转念一想,决不能说田错前辈在绝地谷,要是让他们知道,还不立马去把田错前辈找来。

       齐连碧与怀慈并肩来到正堂,中厅上首有张木桌,一盏油灯忽闪忽闪,摇摇曳曳。氏领坐于木桌旁的木椅上,乃是主位。田固站氏领旁边,傲然而立,俩眼斜睨着齐连碧与怀慈。厅两侧设有宾位,氏领客气的说道:“俩位请坐。”

      齐连碧与怀慈正欲坐下,见屋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年轻男子,跑到田固身旁凑上前贴耳低咕一通,田固听罢,脸色大变,随又贴近氏领耳畔咕噜一番,那氏领闻言也是脸色大变,一双瞎眼翻着白珠,齐连碧见之心想,什么事会让他如此害怕,看来这事非同小可。

       这时,氏领惊惧的脸换成笑脸道:“齐公子,怀慈姑娘,这时下太晚,我给你们准备了干净房间,早些歇息,有事明日再叙。”随又道:“田固,带两位去歇息。”

      田固带着齐连碧与怀慈来到院内右侧的二层木楼,从一个“𡿨”形楼梯上去,趁着月光瞧去,这木楼做得还很别致,木梯与廊道边均有扶手。田固领上楼说道:“齐公子,怀慈姑娘这楼梯口连着的两间房,昨天刚打扫干净,你们就安心的歇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罢,转身下了楼。

       齐连碧客气地道:“多谢兄台,麻烦你了。”田固头也不回道:“夜里别乱走,这谷里不太平。”边说边急着往正堂走去。

     齐连碧转头瞧怀慈,恰好怀慈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齐连碧顿觉脸上躁热,忙不迭地道:“怀慈姑娘,早点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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