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冷秋月:守活寡被逼疯,爱和性对女人的婚姻有多重要?

冷秋月疯了,在一个秋末初冬的一天晌午,不时很少在村巷里露脸儿的她突然从四合院轻手飘脚蹦到村巷里哈哈大笑不止,立即招引来一帮闲人围观。她哈哈大笑着又戛然停止,瞬间转换出一副羞羞怯怯、神神秘秘的眉眼,窃窃私语:“俺爸跟我好……我跟俺爸好……你甭给俺阿婆说噢!”

初读《白鹿原》,和大多数人一样目光只放在主角身上,为田小娥而惋惜。但长大再读,开始留意书中的其他人物,就发现了比田小娥还要悲惨的女人——冷秋月。

与田小娥相比,陈忠实对冷秋月的描写笔墨并不算多,甚至在书中她只有“鹿冷氏”和“兆鹏媳妇”这样的称呼,但她仍然能给读者留下较深的印象,因为关于这个女人的描写,几乎都是悲惨的,就像上面那一段,结婚后不仅没过过一天开心日子,最后还疯了。

“风花雪月平凡事,笑看奇闻说炎凉,悲欢离合观世相,百态人生话沧桑。”

虽然关于冷秋月的描写不多,但是比起田小娥,她更能体现那个时代封建社会下女性的样子,而她身上的故事也同样值得我们深思。

一、父母之命的婚姻,让她成了“寡妇”

冷秋月是谁?可能很多人不知道。

但要说是冷先生的大女儿,那很多人应该都会说“原来是她”了。

在这黄土朝天的白鹿原,冷先生赫赫有名,家里世代为医,冷先生也是继承祖上衣钵,成为了镇里的中医。而矛盾不断的白、鹿两大家族,也是他在从中调和,维持着平衡。

虽然冷先生看淡钱财,但家境也算不错,大女儿自是出落得水灵,加上良好的教育,这大女儿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了。

所以当冷先生要将冷秋月许配给鹿兆鹏时,作为爹的鹿子霖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历来如此。冷秋月是从封建教育中出来的,贤良淑惠,对父亲的安排没有任何怨言,也做好了到鹿家当儿媳的准备,但鹿兆鹏却不然,他有理想有信仰,对封建事物颇为反感,也包括这所谓的“包办婚姻”。

所以鹿兆鹏一再反对,直到父亲给了他三巴掌。第一掌是在城里抽的,冷秋月不知道;第二掌是新婚之夜,鹿兆鹏选择逃避,便跑去跟长工一起睡觉,鹿子霖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冷秋月也不知情;第三掌是当着冷秋月的面,鹿子霖狠狠地给了不肯去祠堂接受仪式的鹿兆鹏一巴掌。

这三巴掌把鹿兆鹏的固执给打到了地里,他很短暂地屈服了,与冷秋月有了一夜的夫妻之实。

可几天后,鹿兆鹏就离开了,这一走就是一年。

在这上面,鹿兆鹏未免太不像个男人。

若要坚守原则,那最开始就不应该娶冷秋月过门;若不想与她生活,那走之前就应该休了她;若不愿与她行男女之事,那连第一次都不应该有。

可他一件都没做到,就把冷秋月丢在了鹿家。

而鹿子霖因为想跟冷家保持良好的关系,不愿意休掉冷秋月,冷先生也因为顾及鹿家颜面,将女儿的幸福置之度外,让她在鹿家好好伺候二老,当个好媳妇。

一年后,鹿兆鹏回来,让冷秋月重新燃起了希望,但他却表示自己要去城里重新生活,不会跟冷秋月在一起。(此为书籍内容,电视剧情节有所不同)

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要接受丈夫不爱自己的事实,本身就是无比艰难的,但冷秋月也算做到了,她也接受了自己孤单的命运,只想为鹿家生个大胖小子,鹿兆鹏对她如何都无所谓。

可这个丈夫一年都不在她身边,回来时竟然连一个生育的机会都不给她,甚至要撇下她开始新的生活,这时的冷秋月,内心已经开始崩塌。

鹿兆鹏不是说说而已,很快他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父母之命是旧思想,鹿兆鹏则是新思想,两者的斗争是必然的,而冷秋月不幸卷入这场“战争”,成为了牺牲品。从这开始,冷秋月真正成为“寡妇”,守起了“活寡”。

二、勾引公公不成反被辱骂,让她成了疯子

白鹿原出现的女性中,要说贤良淑德,冷秋月无疑是能够夺得头筹的,她可以说是封建思想下大家闺秀的最佳代表。

然而她始终是一个女人。来到鹿家,本来就是当儿媳妇、相夫教子的,可丈夫跑了,儿子也没有,这让她如何过得下去?没有哪个女人不渴望男人的关怀,不希望能有幸福的婚姻生活,她也一样。(特指书中的女性)

表面上她在正常的过日子,可内心的寂寞和苦痛已经让她内心关于妇道的高楼摇摇欲坠,她渴望爱情,渴望鱼水之欢。

这时,鹿子霖误打误撞地击溃了她的防线。

那个晚上,鹿子霖喝醉了酒回来,错把冷秋月当成了自己老婆,抱着她又亲又摸,吓得冷秋月仓皇逃开。第二天吃饭时,冷秋月往鹿子霖碗里加了一把麦草,讽刺他是吃草的畜生,羞得鹿子霖抬不起头。

可冷秋月内心却是有了波动:

儿媳发觉自己陷入一种灾难,脑子里日夜都在连续不断反复演示着给阿公开门的情景,她拉着风箱烧火做饭时,脑子里清晰地映现出阿公搂她肩膀的;摇着纺车踏着织布机或是绱鞋抽动绳子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可以嗅见,阿公种像骡马汗息一样的气味…

她身心干涸了太久,极度渴望有人能来滋润一下自己,即便这人是自己的公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某天婆婆外出不回时,冷秋月有了行动。

她打扮一番,做了几个好菜,殷勤地伺候公公喝酒,希望他醉酒后能与自己发生些什么。可在她吃菜时,却吃了一嘴麦草。那是鹿子霖加进去的,他不屑地对冷秋月说:“学规矩点,你才是吃草的畜生。”

惊讶、后悔、羞愧、屈辱等情绪一齐涌上冷秋月心头,她知道自己虽然身体上没有跟公公发生关系,但再也不算是一个“干净”的女人。

那之后,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干活。我们可以想象到,这时的冷秋月内心在自我斗争,她所接受的纲常礼教让她无法接受自己所做的事情以及自己受到的羞辱,她期望能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来拯救她。

可是什么都没有,在无从消解的屈辱的击打下,她疯了。像开头那段话描述的那样,她蹦跶到村子里,逢人就说:“俺爸跟我好……我跟俺爸好……你甭给俺阿婆说噢!”

个人认为,冷秋月并非是真疯,而只是想要“报复”。

她报复纲常礼教,让她成为一个寡妇;她报复鹿兆鹏,让她从未体验过幸福;她报复鹿子霖,让她受尽屈辱……她恨透了这一切

既然如此,倒不如成为一个疯子,借疯子的身份说实话。

但无论真假,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开始走向灭亡。

三、冷秋月的悲惨结局

疯掉的冷秋月让鹿家丢了脸面,鹿子霖给她喂了许多药,依然不见好转,甚至越来越疯。没有办法,鹿子霖只好向冷先生求救。

冷先生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用药把冷秋月毒哑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非常愤恨。

作为一个父亲,不问女儿的意见就将她嫁了出去,而后又不顾女儿的幸福让她死守活寡,最后女儿疯了不仅不想着治好她,还为了鹿家将自己的女儿毒哑,敢问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支撑冷秋月活下去,那肯定就是家人了。可如今自己的父亲居然如此狠心,她还能依靠什么?

儿媳不再喊叫,不再疯张,不再纺线织布,连扫院做饭也不干,三天两天不进一口饭食,只是爬到水缸前用瓢舀凉水喝,随后日见消瘦,形同一桩骷髅,冬至交九那天夜里死在炕上。

是的,她没有能依靠的了,只有选择死亡,而且死得如此凄惨。

冷秋月是封建思想的产物,在新旧交替的时代,她的悲剧似乎早已注定。

明明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媳妇儿,却硬生生成了寡妇。纵然是勾引公公,她也不算有错,因为她只是希望被人关怀与滋润,错的是那个封建的社会,是把她当成工具的男人们。

而成为疯子,更像是她反抗封建思想的一种方式,借疯子之口说那些纲常礼教不允许的话。无奈命运太过脆弱,而她又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撑不到封建制度倒塌的那一天。

透过冷秋月,我们可以看到爱和性对于婚姻的重要性。尤其是对女性来说,由于生理与心理机制的需求,婚姻中女性对男性的依赖总会比男性对女性的依赖要高。

在网上看到过一个问题:如果你的老公每月给你几万块钱,但从不回家陪你,你愿意吗。

看到许多女性网友都回答说:当然愿意,那多快活。

但其实,与其将这称为婚姻,“合理包养”或许更为贴切。

因为婚姻的内核就是爱与性,失去了它们,婚姻也就没有了意义,只沦为一纸契约,为各怀鬼胎的两个人提供伪装。

以上对于男性也同样适用。

除此之外,读完这本书,越发觉得现代女性精神值得被尊敬。

大家踩得都是同一片土地,望得都是同一片天空,各凭本事,各有优势,女性又如何不能自立自强,何须一定要依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