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墨竹林里遥相见》第七章  疑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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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杂志社的时候许倩倩已经另谋出路了,随着梁锦儒的离职,墨竹在杂志社里挑起了大梁,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陆远遥却恰恰相反,因为放暑假了,每天都闲得很。和陆远遥在一起久了,墨竹渐渐发现,虽然陆远遥外表成熟,处事也成熟,可是对于生活却一窍不通,家里总是一派“脏、乱、差”的景象。

最近一段时间,陆远遥每天睡到大中午,下午看书或者看电影,然后开车去接墨竹下班,待她回来做晚饭,吃过晚饭两人一起出去散散步。

等到周末,墨竹总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帮陆远遥整理房间、洗衣服。墨竹很享受当下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她想象中的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两年前,陆远遥在父母的帮助下买了这套两居室的房子,陆远遥多次邀请墨竹搬过来一起同住,都被墨竹婉拒,在墨竹看来同居离结婚应该就不远了,可是她觉得他们离结婚还很遥远。

有时,墨竹默默注视着陆远遥专心致志看书的身影,心里会想,我能与这个人共度一生吗?最初她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是师生关系,走上社会后她慢慢发现,相似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其实也很重要。

陆远遥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虽然都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是家庭条件优越。可墨竹不同,在她8岁时父亲就抛弃了她们,虽然母亲一直竭力给她最好的,可是她一直以来都很自卑,而且极其缺乏安全感。

这天,陆远遥说要出去会一个朋友,不能来接墨竹下班。墨竹刚走出地铁站,就发现狂风大作、黑云压城,一场暴雨即将来袭。地铁站到陆远遥家还要步行十五分钟,一想到阳台上还有好多衣服晾着,墨竹加快了脚步,没想到刚走出两百米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墨竹只好用皮包挡雨,一路狂奔。

快到小区门口时,竟看见陆远遥撑着伞走出来,此时墨竹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看到陆远遥突然出现墨竹不由地生气,她以为陆远遥只是不想来接自己才借口去会朋友。

陆远遥忙跑上前去为墨竹挡雨,然后一脸歉意道:“没想到今天会下雨,我一看到窗外下起雨就连忙跑出来接你,这雨下得太急了。”墨竹自顾自低着头走路,耳边只听到哗哗的雨声。

陆远遥虽然揽着她的肩,可她还是不由地打起了冷颤,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很冷,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让之前被爱融化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陆远遥察觉到了墨竹的不悦,一路小心翼翼地撑着伞直到楼梯口,然后小跑上楼开门。当墨竹走上去的时候看到陆远遥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还神秘兮兮地冲着她笑。

墨竹正纳闷时却已经闻到屋里飘出一阵香味,走进去一看,餐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菜,中间还有一只小蛋糕。墨竹不解地回头看陆远遥,陆远遥却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墨竹猛然想起,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陆远遥唱完歌看着傻愣着的墨竹忙让她先去洗个热水,自己则进屋给她找了一件长衬衫。淋浴房里,墨竹将水开到了最大,以掩盖自己哭泣的声音。从委屈到感动,她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来冲刷这些复杂的情感。

8岁以后,墨竹从未过过生日,这个她与母亲都不记得的日子,陆远遥却记得,仅这一点,这个男人便值得她刻骨铭心。 这场雨还是淋坏了墨竹的身体,先是连连打喷嚏,吃了药也不见效,到了晚上索性发起了高烧。

陆远遥执意不让墨竹回单身公寓,她也不再推辞。客房与主卧中间隔着客厅,墨竹吃了退烧药便迷迷糊糊地睡下了,梦里她来到一片竹林,她知道穿过竹林就是她的家,但她搞不清方向不知往哪走,这时陆远遥出现了,他拉着她的手,带她找到了回家的路。

可是刚到家便看到了父亲,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到家里,拿走了属于他的衣物,任凭她如何苦苦哀求都一脸冷漠,当父亲夺门而去的时候她也跟着跑了出去,为了追上父亲,她故意让自己滚下楼梯,随着一声惨叫,墨竹从梦中醒来,发现陆远遥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墨竹扑倒在陆远遥的怀里不停地啜泣,陆远遥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不怕,有我在。”

第二天醒来墨竹觉得浑身乏力难以动弹,只好打电话到杂志社请了假。陆远遥熬了白粥一口一口喂她吃下,然后又出门去买菜。

前一晚的生日宴大概是陆远遥第一次下厨,虽然鱼是糊的,肉忘了放盐,但墨竹吃着只觉得满口甜蜜。

待陆远遥走后,墨竹从包里拿出一张书签,在上面写道:“2011年7月28日,暴雨,为了庆祝我的生日陆远遥第一次下厨,希望吃他做的菜一直到老。”

这之后一连好几天陆远遥每天都给墨竹做晚饭,手艺也大有进步。不管工作中有多累,墨竹都感到很快乐,因为一下班就有温暖的生活等着她,温暖的陆远遥,温暖的“家”。

周末,两人一起到花鸟市场买了许多盆裁,把阳台装点得生机勃勃。除此之外墨竹还买了一个空盆,又从网上买了一些“勿忘我”的种子,墨竹喜欢这种花,尤其喜欢它的花语,可是花鸟市场里没有盆裁卖,所以她打算自己亲手种,等到九月天气稍凉些,她就把种子埋进土里,大约一个礼拜左右便冒出了嫩绿的小芽,墨竹欣喜万分。

她又找来一个小盒子,把之前写的小纸条都放进盒子里压在花盆下面。这些点滴,永远都不能忘记。

九月的一天,墨竹下班来到远遥的住处,上次感冒病愈后她就坚持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住,只有周末偶尔会在这里留宿。墨竹知道这天下午陆远遥没有课,应该会早点回家,可是屋里却空无一人。

好在冰箱里有不少食物,墨竹就自己动手做了起来。待墨竹做好饭陆远遥还没有回家,这些日子他们早已经养成了互报行踪的习惯,如果不回家吃饭是会提前告知的。

墨竹又等了一会儿,只好给陆远遥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声便被陆远遥挂断了,墨竹正纳闷时收到了陆远遥的短信:忘了和你说,晚上和老朋友吃饭,自己吃完饭在家等我,乖。

墨竹感到有些奇怪,和朋友吃饭为什么不接她电话呢?但是她不愿意再多想,两个人既然要在一起生活,就没必要猜疑。

吃完饭墨竹便一个躺在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直到被楼下的喇叭声吵醒,一看手表已经十点,陆远遥还没有回来。

墨竹感到身上一阵冷,在客厅里来回度了几圈。她想给陆远遥打电话,即将拨出去的时候又放下了手机,她知道陆远遥是一个讨厌被束缚的人,更何况她还没有资格催他早点回家。

这样想着,墨竹便拎起包回自己的住处,虽然她很想知道陆远遥为什么这么晚没回家也不和她说一声,但还是强忍着不打电话也不发短信。

直到十一点半,陆远遥才发来短信:亲爱的,对不起,和朋友太久没见面,聊着聊着竟忘记了时间,现在刚刚回到家。

看到这条短信墨竹一阵心寒,不仅气陆远遥一整个晚上扔下她一人不管,更气他这个时候还只是给她发短信,难道那个朋友也跟着他一起回家才不方便打电话吗?于是墨竹淡淡地回了一条:知道了,晚安。

这天夜里泪水打湿了墨竹的枕,自从和陆远遥在一起后,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伤心的时候,她本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这天晚上,那种不安与恐惧再一次被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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