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你会迷路,但总要找到方向

慕慕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傻丫头。喜欢追求与众不同那份耀眼,喜欢特立独行,从来不怕会惹来异样的眼光。甚至有时候这样会让自己受伤,也会一直笑着,享受着自己别样的追求带来的不一样的感受,无所谓快乐抑或是悲伤。

她从不感到迷茫或慌张,别人不理解她,是他们的事,与她何干。慕慕想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如果要想着去取悦他们,那么她得花多大的心思呢。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每个人都满意,总有人会不喜欢你,但总有人会喜欢你,只要你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于是乎她就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去漫步,凭着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去勾勒自己的未来。明明是个女孩子家,却偏偏要和村里闹腾的男孩子们满树林的掏鸟蛋,在大片大片已经收割的稻田里捉泥鳅。不愿意待在家里,做那个大人口里乖巧听话的安静女孩,那简直太违背她的意愿了。慕慕觉得乡间这片广阔的小天地,就像是她一个人的世界,应该任由她去闯荡。什么,那不是女孩子该玩的游戏,谁规定女孩子一定要去做哪些事情。她才不管林间的棘刺会划破她的衣裳,她又不是娇羞的女孩,只穿丝绸的裙子。才不怕田间各式各样的小虫子咬了她的小拇指,她要和它们都成为朋友,也许它们比你们更懂自己呢!

那时候的慕慕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尚未弄明白,却知道自己最想要快乐。从来没有人向她说起大学是怎么样一片天空,那里有她喜欢的满天闪耀的星辰;也没有人告诉她象牙塔比象牙还珍贵,那里有她向往的千奇百怪的人生态势。班主任总是一遍一遍的对她说要认真学习,刻苦,用功,这样才可以读高中,然后呢,老师没说然后,大概是以为没有然后吧!慕慕仿佛习惯了,不在别人的预想中。

她像一个被上帝咬过的苹果,有一天上帝终于在众多一样的苹果中,发现了这个有缺口不完整的苹果。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上帝于是派来了善良的天使。那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新任班主任。会有什么不一样吗?就像小王子问了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那幅画是蟒蛇吞了一头大象,不可理喻时,丢下一句话: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不适合画画。这位老师是不是也和那些大人们一样不懂得她内心深处的独白,认为她是不可造之材呢?

就像当大家都戴着同样的帽子的时候,戴不一样颜色帽子的那个人更容易被别人认出。这个不那么规矩的女孩,遇见了生命的贵人,因为她的刺眼。某个课间十分钟的时候,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她就站在那里,毫不畏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曾想到接下来的一句话为她塑造了一个天堂。“你很勇敢,认真学习,这样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这样我就可以考县里最好的高中是吧!”她有些意外,老师说的是“认真学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为了考学,但她假装这样子回答。老师顿了顿,笑了“还要考大学,在那里,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你的不一样,不再是刺眼,而是显眼。”她不应答,只是说“老师,我可勇敢了,傍晚时我常和村里的孩子在坟墓地里玩枪战了,她们可不敢哩。”看上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慕慕心里却已是万般波澜。

善良的天使播种了一颗种子,慕慕第一次知道“大学”这个词,那一年她正上初二。她想那该是一片无垠的草原,可以种春风,可以洒秋雨。她不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爱上一匹野马,她的家里应该要有草原,在大草原的风里讲野马的故事。或许在别人看来她还是原来的女汉子,没有似水柔情,没有端庄可人。依旧野来野去,迎着风奔跑,逆着光瞭望,下雨也不打伞,在热辣的阳光下久坐。仿佛所有一如从前,可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改变,她渴望那片草原。

破晓前,四处一片寂静时,慕慕已到了教室晨读;夜深后,人群散去中,她还坐在原位。一天一天,她担心那些虫儿,会不会把她忘记,她疑虑几个月前她发现的那个鸟窝,是不是被哪个可恶的男孩掏走了。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快了,快了,等我有了自己的草原就把你们都接来。

后来,她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再后来,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走在校园的路上,轻轻缓缓的,从前她不会这样,她也开始打伞,尽管天空没有半点雨滴。在网络的虚拟世界里逗留,因为身边的人们大多这样。她开始花心思去想怎么样才能和她们一样,因为自己太不同。越来越远的大自然,在霓彩中,在尘嚣里,不知道怎么走,往哪里走,于是随波逐流,在人群中被推来桑去。

有些东西似乎被淡忘,比如她来到了草原,却忘了自己那匹野马。还没来得及接她的小伙伴,就已经不记得是在哪棵树上,她曾惊喜的发现过那只可爱的小鸟,在哪片稻田里和哪些虫儿说她的秘密,稻田里是否有残留的谷粒,让它们度过冬天。洪荒世界里,被忽视的那些细枝末节,连带着梦想也只剩下星星点点。我们偶尔忘记了苦逼的日子里,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是为了更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追求快乐,却在灯火阑珊里丢了自己。那片春风秋雨,竟在寻得草原时,丢失在春去秋来的轮回里。

夜未央,空气以凉,沙哑着声音,拖沓着脚步,你问:怎么,突然我迷路了。你还想去大草原,你很渴望远方,但我想你总会找到方向。


天总会放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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