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进:在“海陆空第一”的外堤放飞心情

提要:
 见过岛,见过长的岛,见过长长的岛,
 见过长长长长长达三百多公里却细若游丝的岛吗?
 人家甚至都不屑的叫“岛”,自称为“堤”。
 那里除了沙滩撒野、扬帆冲浪、休闲发呆、生猛海鲜,
 还有想不到的“海陆空第一”的景儿。

❀ 万进 | 文、摄影

Choptank河灯塔,剑桥,MD

(一)


感恩节,已是11月底。
秋红已杳,冬雪未至。

要在这个时节安排一次家庭短期旅游,还真费脑子。

美国本土的国家公园差不多都走了一遍,周边喜欢的景点也去了不只一回两回。

再找个新奇的地儿,不容易。

翻开谷歌地图,漫无目标地浏览着。

随手滑动着鼠标,地图忽大忽小。

突然发现,紧邻东海岸,飘荡着一条细若游丝的线,在大西洋上若隐若现;从北卡罗莱纳一直延伸到弗吉尼亚南部,与大陆若即若离。

很是诧异,不明就里。

看上去不像是地图的标线。

如果说是岛屿,如此修长细窄,不怕被亿万年的浪击风蚀冲塌了,还能遗世独立吗?

放大地图细瞅,好吧,是岛屿。

如此奇特的地理构造,怎能不去逛逛。

于是,便从华盛顿DC向东再南下,专挑沿海岸的线路,边走边玩,穿过切萨皮克湾桥隧,途经弗吉尼亚海滩,朝着北卡罗来纳的外堤(Outer Banks, OBX)而去。

(二)


碧海、沙滩、阳光,是大自然对人类的馈赠,扬帆、踏浪、美食,是我们对岛屿的期许。

在外堤,还可以有更多的期许。

外堤,断断续续,全长320公里,最宽处四五公里,窄处不到百米,绝大多数也就三五百米宽的样子。

不要说天然岛屿了,就是人造的,万进也从来没见过如此修长的长堤。真不知道大自然是怎么造化出来的,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比它更细长的了。

开车行走在堤坝上,向左看,是茫茫大海,向右看,是大海茫茫,像走钢丝,总有担心,会不会一不留神,车子失控冲进海里。

如此奇异的岛屿,想必有非常的惊喜。

是的,它有“海第一”,“陆第一”,“空第一”。

达克镇海滨的栈道

(三)


美国的公园,经严格的遴选,国会批准、总统签署,那些出类拔萃、不同凡响的,列入国家公园(National Park)行列。自1872年以来,总共也才59个公园获此殊荣,其中第一个国家公园——黄石公园——更是冠绝天下,无与伦比。

不过,这似乎也不尽“公平”,大自然异彩纷呈,不只是公园一种形式,还有海岸、湖岸、遗迹呢。

在美国,除了国家公园,相应的也就有了国家海岸(National Seashore)、国家湖岸(National Lakeshore)、国家遗迹等等,都归国家公园服务局(NPS)管理。

在10个国家海岸中,外堤独占2席,哈特勒斯海角(Cape Hatteras)和洛克特海角(Cape Lookout,瞭望海角),其中哈特勒斯海角是第一个被选为美国国家海岸的。

这便是外堤的“海第一”了。

能被公推为第一个国家海岸,绝非浪得虚名,必有过人之处。

万进驱车游览的外堤,是从柯里塔克海滩到奥克拉科克岛的那一段,全长190公里,NC-12号公路纵贯其间。

一路走来,很快就会意识到这里海滩的多样性。滩涂,湿地,森林,丘陵,样样都有,最多的还是沙滩。

有一段路,跟万进当年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的感觉很相似,除了路旁的沙丘没那么高。

在宽阔的沙丘上放风筝,是特色,是乐趣。

外堤每年都举办风筝节。放飞风筝,也是放飞心情。

更刺激的,当属在原始沙滩上,驾驶4x4越野车,横冲直闯,恣意撒野,任凭张脉偾兴,激情燃烧。

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千骑卷平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情与畅快。

在外堤的很多景点,只要随时办一张“许可证(permit)”,就可以驾着自己的皮卡、吉普、悍马或任何越野车,径直冲到大海边了。

有人说,冲浪在“三村”(Rodanthe、Waves、Salvo并称为Tri-Villages)最宜,那儿的波浪澎湃汹涌;扬帆以罗阿诺克岛(Roanoke)为佳,那儿的港湾宁静怡情;休闲腐败发呆,还是在达克镇(Duck)惬意舒心。

其实,外堤与大海相关的游乐,无所不包,无处不在。野趣更倾城,稍稍躲开一点熙熙攘攘,心不烦,人也就不凡了。或许能玩得更得劲儿,更满足。

(四)


在美国开车,常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各州的车牌样式各不相同,多印有本州特色的景物图案,还写着一句话,想咋写咋写,“无法无天”,有趣又搞笑,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

比如,纽约州车牌上霸气侧漏地写着“Empire State(爷儿是帝都的)”,首都华盛顿DC气得没脾气,有这么呛行的么,更窝心的是“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无代表,还得交皇粮)”,跟谁说理去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伊利诺伊州写着“Land of Lincoln(林肯发迹地)”,印第安纳州不干了,我才是“Lincoln's Boyhood Home(林肯故里)”。肯德基州被噎得说不出话,地球人都知道,林肯是咱肯德基人好不好。

俄亥俄州说,俺是“Birthplace of Aviation(世界航空的诞生地)”。你猜北卡罗来纳州怎么挤兑它?“First in Flight(人类第一次飞行)”在咱这儿!

这演的哪出啊?

北卡还真不是沽名钓誉,信口雌黄。

莱特兄弟是俄亥俄人不假,但他们的首飞,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动力飞行,确实在外堤,标志着人类从此进入航空时代。

所以说,外堤“空第一”名不虚传。

在“莱特兄弟(Wright Brothers)国家纪念公园”的中心,屠魔岗(Kill Devil Hill)上,人们为莱特兄弟树立了一座巨大的纪念碑,朝南雕刻着兄弟俩的半身像,让世人永远记住他们的智慧和大无畏的精神。

莱特兄弟纪念碑

在纪念碑的南侧,原比例复原了第一次飞行的场景,包括飞机、莱特兄弟、他们的朋友,和摄影师。

北面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带,正是1903年12月17日,世界上第一个动力飞机成功起飞的原址。

半人高的巨石墩,是起飞点。沿着步道向北,远处分立着四块小碑石,是前四次飞行的落地点。

第一次飞行,飞机只离地了12秒钟,飞行了约36米。

以今天的眼光看,实在微不足道。

但正是这一小小的一跃,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

人类的飞天梦想,古已有之。无数人为此付出了毕生的心血,甚至生命的代价。

即使在当代,飞行也是极其危险而需要巨大勇气的。没有高超的智慧,创造不出人工飞行器。

人类就是在不断挑战自己的智慧,自己的勇气中,超越自我,变得愈来愈强大。

复原的莱特兄弟飞机和场景
第一次飞行的起点和终点

(五)


在万进写的《探访失落的殖民地》一文中,讲述了第一批登陆罗阿诺克岛的英国殖民者,以及他们神秘消失了故事。

那里是外堤“陆第一”的所在,是北美洲现代文明的起点。

作为旅游,今天的人们不仅可以探访那个失落的殖民地遗址,伊丽莎白时代的皇家园林,还可以在海滨露天剧场,欣赏从1937年一直连演至今的室外剧《失落的殖民地》。

伊丽莎白花园

灯塔一直是万进的“至爱”。

外堤有许多著名的灯塔,一路上,可以探访到5大灯塔。从北到南,依次是

  • 柯里塔克(Currituck)海滩灯塔
  • 罗阿诺克(Roanoke)沼泽灯塔
  • 博迪(Bodie)岛灯塔
  • 哈特勒斯(Hatteras)海角灯塔
  • 奥克拉科克(Ocracoke)灯塔。
柯里塔克海滩灯塔
Whalehead俱乐部
罗阿诺克沼泽灯塔
博迪岛灯塔
哈特勒斯海角灯塔

每座灯塔都非常漂亮,都很有故事。

在灯塔旁散步徜徉,看日落日出,或者读读它过往的辉煌,登上塔顶远望云卷云舒,是都市里无法体验到的享受。

奥克拉科克灯塔
汽车轮渡

奥克拉科克灯塔所在的小岛,需乘坐免费汽车轮渡才能前往,几乎每小时一趟航班,从一早运营到夜半,很方便。那里也有连通大陆的轮渡,但航班比较少,需要预约。

外堤的生活并不简陋粗糙。

对吃货来说,那里有非常不错的海鲜、牛排、烧烤等餐馆和酒吧,尽可以大快朵颐。

而喜静者,租个公寓或包个别墅是不错的选择,住上一段时间,冥思发呆,享受孤独。

好动者,不仅可以在晨曦暮霭里冲浪、扬帆、潜水,还可以在海风轻抚中,下高尔夫球场一展身手。

嗜好遍历的,可以绕道大陆,再乘轮渡,登上洛克特岛,那里有另外一座灯塔,另外一个国家海岸。

热衷于探险的,外堤还有约四分之一的区域处于原始状态,足可以带来无尽的野性的快感。

(六)


都说去过外堤,对经历的每件事儿,会留下美好的回忆和持久的印象。

是的,无论为了刺激冒险,还是为了浪漫休闲,无论是全家老少,还是亲朋好友,外堤都是假期的起点,放飞心情,收获梦想的地方。

¤

2017年12月20日 于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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