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逝去的少年

那一年,我们还年轻,正是白衣飘飘的年龄。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一直这样下去,不长大。

刚上初二的我们一脸青涩,还未褪去幼稚的笑容。对未来满怀着一种不容怀疑的渴望,一起考高中,然后上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事情似乎就是这么简单,可是究竟现实是什么,世界有多大,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那般征服的野心和欲望。

那时候真好,不用想很多事,也不用思考很多问题,更不用担心什么。

天堂是什么,我想如果存在的话,我们生活在里面一定是无忧无虑的。

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行三个人组成了队伍,到不远处的河堤去看风景,那里有成片的桃树,也有潺潺的河流,桃花源记里的世界,仿佛就在眼前,让我们几个少年流连忘返。如花的年龄,我们容易激动,容易被感染,当然也容易伤感。

那时候的我就是这样,在一片很欢快的声音中,突然会想到一些伤感的事情。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乐极生悲。禁不住想,那个时候的人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

我们约定一起考进那所高中,我们一直以为上高中那年,对我们来说会是一个美丽的开始。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这么天真。

那年是个分界线,我们没有能实现当时的约定,却散落天涯。

甲没有考好,索性离开了学校,进了一所职业技校。乙考进了那所学校,对未来来说,也是他不得不选的学校。而我,进了一所私人高中,与那座约定的高中遥遥相望。

少年已逝,留下的只剩一个梦,一个还没有做完的梦。

三年的高中生活,让我获益匪浅,甲也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不断地努力充实自己,只是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与乙的生活,也没了交点,只是再见还会像少年时那样,可是世界这么大,再见谈何容易。

我们离彼此的生活越走越远。

我一直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忘记彼此,虽然联系那么少。虽然有时候想起那少年时代来,伤感的化不开,不过比较日渐成熟的心失去了那股灵性。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在这个脚步匆匆的社会,我们一直没有时间,再像那时睡在一张大床上,谈天说地。

有人说生活是一个圈,无论你走多远,最终还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我想如果这句话是真的,我还在离起点近到那半圈,到现在我还是在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回到原点的迹象。

高中,我们至少是在同一座城市,大学,我们至少在同一个国家。我想这样安慰自己,来祭奠我们逝去的少年。

上大学的这一年,我被外地录取,出了省。甲也学成到了另一个外地,参加工作。而乙,则留在了省内上大学。

我一直在想,少年时做得那个梦,清晰明亮。现在回想起来,模糊不清,再看到那张长大后的脸庞,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变化。我想,真正的变化,应该是从心里开始的,变化最大的,也是心。

只一年,我们的生活随着甲的结婚,差距再一次升了一个档次。

看到他抱着漂亮的新娘,想起少年时他提过的那个女孩,新娘不是她。尽管如此,我们同样用最虔诚的心,祝福他们。我甚至有很大的感动,这是我原来从没有过的一种情愫。我听着他新婚那天在礼台上说的那些话,突然心颤抖了一下,虽然他没有提到我们。有个女孩在人群中哭了,我递上纸巾问她,她说想起了很多事。

乙和我依旧在学校,只是中间隔着两个省,而且我们也很少通电话。不过我从心底,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的友谊,到底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友情,我想我越长大越说不清了。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当你幡然醒悟,已经为时已晚。

看着甲晒出的照片,我总是禁不住在下面点个赞,偶尔也会留个言。

看着那个长发翩翩的少年,剪成了寸头,长成了青年。我总是感慨万千,我外甥女发说说抱怨说她现在的生活一点都不好玩,想快点长大。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也不知道告诉她什么,少年,你知道珍惜吗?

甲有孩子的这一年,我们还在上学,虽然我已经开始厌倦。看着那个可爱的小精灵,我真有点心动,我想这是个让人忍不住疼爱的小家伙,甲这家伙真有福气。

我承认我很喜欢这个小精灵,但是如果让我拥有一个,我会说我还没有准备好。那么甲呢,是生活逼他成长,现在生活的如此得意,还是我还沉浸在少年,从来没有走出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想不明白,越长大感觉越糊涂,索性许多事都不去理睬。

至于那些年,那些少年,我想承认,都已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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