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与白玫瑰:凤凰男的爱情算计


1

读过或没读过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的人,应该都知道这句名言: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那朵没能摘取的红玫瑰或白玫瑰,成了很多男人心头挥之不去的甜蜜或者哀愁。

就像男主人公佟振保一样,喜欢红玫瑰的热烈奔放,也喜欢白玫瑰的娴静温顺,他都想要,小心翼翼地算计怎样对自己是最好的,一心想把他的世界活成“对”的,结果却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大大的“囧”字。

为什么佟振保的爱情要充满算计,我觉得本质上因为他是一个“凤凰男”。

出身寒微,不努力的话只能一辈子在社会底层兜兜转转,难以翻身。而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出国读书,在上海谋得不错的职位,一步步跻身上流社会。

他的前途,他的一点点安全,都是他一手挣来的,他不允许自己在感情上行差踏错,轻易让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风流云散。往远了说,他还要提携弟妹,给母亲脸上贴金,要光宗耀祖的。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好人”,但他本质上也像娇蕊说他的一样:“你处处克扣你自己,其实你同我一样是一个贪玩好吃的人。”

所以他会在巴黎嫖妓,会和有夫之妇偷情。

但是感情一到了需要“动真格”的时候,他的凤凰男本性就暴露无遗,心里的小算盘就巴拉巴拉地响,要算出怎样做对他最有利。

佟振保的悲哀,就在于在爱情中太过算计。

2

佟振保找女朋友,因为恋爱时间有限,所以喜欢比较爽快的对象。

在爱情之初,就已经开始了算计,不愿意付出太多的时间。矜持的嫌太矜持,教会派的太教会派,这两种女朋友都比较浪费时间。

他喜欢活泼一点的,最终找了玫瑰,也就是他的初恋。

他一边欣赏享受着玫瑰的活泼可爱,觉得玫瑰和他随随便便是天真。一边又对玫瑰的活泼随便心存戒备,觉得她和别人随便是疯疯傻傻,把她娶回家不划算,是劳民伤财的事。

这样一场充满算计的初恋,注定了不会有结果。

在最后告别的夜晚,可能因为即将分别,玫瑰反而对他生出了浓浓的爱意,紧紧吊在他颈项上,他要怎样便可怎样。

即便是在这样干柴烈火的时刻,凤凰男佟振保也不忘算计一番:和玫瑰“怎样”了,不过是一夕之欢罢了,不“怎样”,反而给自己留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的好名声,供自己日后聊以慰藉,慨叹自己的伟大。

人生若只如初见,对于普普通通的男男女女,初恋为什么美好让人无比怀念,就是因为那时候最单纯,没有那么多世俗的顾虑和算计,爱得最大胆最纯粹。

在凤凰男佟振保那里,初恋的甜蜜里也处处撒满了算计的小盐粒,这初恋就变了味道。

3

佟振保回到上海,谋到了纺织厂的职位,租住在朋友王士洪的家里。

初见王太太,也就是王娇蕊,他的心就被妩媚漂亮,热烈奔放的娇蕊吸引了。

他的心里又开始了算计,他当初因为玫瑰的热烈奔放放弃了玫瑰,可是这像玫瑰一样的王娇蕊,王士洪娶回来不也是挺好的吗。那一刻,他多少有些小后悔。

及至娇蕊主动向他示好,他也被娇蕊的稚气和妩媚软化,还不忘算计一下:娇蕊向他表示好感,是为了把他吊上了手,便堵住了他的嘴,方便娇蕊和她的情人来往。

后来,两人终于好了,背着王士洪谈起了恋爱,白天一起看电影散步,晚上一床睡。娇蕊慢慢地真的爱上了佟振保。

当娇蕊谈到丈夫王士洪的归期,谈到要和王士洪摊牌时,佟振保又开始算计了:他要保住他的一切,要光宗耀祖,而娇蕊离婚将他牵扯进去,很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想明白这些,他便觉得爱情也罢,娇蕊也罢,不过是身外之物了。

当娇蕊背着他给丈夫去信,把他们的一切告诉丈夫后,佟振保没有为娇蕊对他不顾一切的爱而感动,反而疑心自己做了傻瓜,中了圈套,疑心娇蕊爱的是悌米孙,故意让他背锅,如果社会不答应,毁的是他的前途。

一场爱情,男主角算计到如此地步,哪里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他让娇蕊告诉王士洪她是开玩笑,他们之间不过是朋友的爱。

算计之间,权衡之下,凤凰男佟振保亲手放弃了他的红玫瑰。

4

摆脱了娇蕊,佟振保相亲遇到了孟烟鹂。

烟鹂家世清白,娴静温顺,一看就是佟振保要的那种妻子人选。

在不爱孟烟鹂的情况下,在觉得孟烟鹂适合成为他妻子的算计后,佟振保向自己说:“就是她罢。”

没有爱情,只有合适的婚姻,很快就显出了它的疲态。烟鹂不喜欢运动,不善于交际,和佟振保的母亲也不和,在下人面前没有威严,佟振保很快对她生出了嫌弃。

他责备烟鹂,把女儿送到学校住读,在外嫖宿,用一些小算计来羞辱报复他当初自己选择的白玫瑰妻子。
后来他发现烟鹂出轨,这在任何一个男人看来都是奇耻大辱,都很难默不作声。

凤凰男佟振保在面对妻子出轨的事情上,还是在算计:他不能让他的家庭毁了,不能让他的名声和前途毁了,就没有揭发烟鹂,只是变本加厉地对她不好。

对待作为妻子的白玫瑰,对待这场婚姻,他从一开始就是满满的算计,这样的婚姻怎能幸福圆满。

5

出于凤凰男的特性,佟振保在爱情中添加了满满的算计。

爱红玫瑰的热烈奔放,又害怕红玫瑰的刺。想要白玫瑰的温顺婉约,又嫌弃白玫瑰不够活泼开朗。

这样的人,在爱情中算来算去,以为自己得到的会是最合适的,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放浪的娇蕊真的“从了良”,纯洁的烟鹂却出了轨。

真应了《红楼梦》里那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只是,这里的“性命”要改为“爱情”,算计来算计去,最终爱情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竹篮打水一场空。

爱情承受不起算计,爱你真爱的那个人,娶你爱的那个人,别去管她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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