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历史 仙侠】长生记 第三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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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安千户,水虎国师,”朱辰又看了杨慎一眼,见他有些神不守舍,似乎在思索什么,嘴角遂又勾出个略带讥诮笑容,继续道:“是在修撰回新都那天到的成都。之前,本卫成都卫所已将修撰那日在锦江码头边见过的争斗两伙人重要头目拘押起来,及死去一人杜十郎尸首也着杵作解剖验尸,只可惜走脱了花三娘等人,而胡熊……修撰也知道,他其实算成都府同知大人便宜舅子,当时同知大人也没真心想拿他关进大狱,其后就将他放了,当夜,胡熊家里燃起大火,他竟烧死在屋中……”

杨慎看着朱辰,两人对视而笑,显然胡熊被火烧死太过偶然,必有蹊跷。朱辰又道:“杵作验杜十郎尸体,又是内脏如泥……花三娘虽然擅长下蛊,但我也问过本卫供奉里擅长这些江湖下毒下蛊伎俩的高手,中蛊之人绝无像杜十郎这样死的如此便利的,而且也绝做不到无征无兆内脏如泥。说起来,便毛狗害人,以及秦雪衣害死岭南镇守太监,也都是没有丝毫证据,只是猜测而已……与杜十郎和巫女及继晓等死法虽有细节不同,但没有丝毫证据是差不多的。想来,这便是七煞手段,无影无踪,各各不同吧。”

杨慎听到这里,面色阴晴不定,突然道:“朱佥事,自午后到这时候,你这故事也讲了快两个时辰了……我若听的不错,依佥事话意,当有一伙妖人,叫什么五子七煞,自宪庙时起,就兴风作浪,蛊惑作乱。只是其中颇有疑点,李孜省死时,按佥事所说,毛狗才三四岁还在野狗群中,莫不为也当还未降生,秦雪衣还是个十余岁小姑娘,他们那时就是七煞中人,惹得李孜省长叹‘七煞误我’?应无可能吧。还有,我看画像,毛狗还是个十六七岁少年模样,可按佥事所说推算,他如今怎么也快四十了。以锦衣卫手段,图形画像绝不会失真若此吧?……这些疑点也不去说它,只说佥事将这事说与我知,其意何为?若说他们想图谋我什么的,那佥事正好借机将毛狗、莫不为、花三娘等有关人等一网拿下,以查清此事手尾来历。锦衣卫做事,自有手段,莫说我奉旨养病三年,现今只是居家书生一个,就是我还在翰林院时,也无能力帮到佥事什么,又何必以此事来问我?

“我倒是有事想问问佥事:锦衣卫一心为国,查访缉拿不轨奸贼妖人,自然让人佩服,只是有你卫中人,横行跋扈,当道乱杀无辜,又该如何?”

杨慎冷冷盯着朱辰,见他面色未变,仍是微笑喝茶,须臾,端着茶碗叹道:“这五子七煞事啊,莫说疑点颇多,其实是可疑处远大于确证的;便如豆生田中,埋在地下的根蔓牵扯,远比长出地面的豆苗要深沉难挖的多。修撰说将他们一网拿下,呵呵,就是拿一个也是千难万难,六月初,卫中有八九个兄弟,盯着了毛狗,见他与莫不为在徐州野外会合,这几个兄弟,也都算好手,想着乘机设伏拿下他们两个,”朱辰一时怔怔,眼神中十分痛惜,又将茶碗放在手边小案上,道:“结果毛狗莫不为没拿着不说,卫中那几个兄弟,也只活回来一个。后来,徐州卫所派人到那几个兄弟设伏处查验,死的那几个或脏腑如泥,或剖腹挖眼,现场又并无打斗痕迹,显然,他们连跟毛狗、莫不为过招之力也是不能。修撰,”他看定杨慎,面容突然严肃,笑容一毫不见,又道:“你所问之事,待会再说,只说这毛狗莫不为手段啊,确实可惊可怖。哪位活回来的兄弟,挣扎回到本卫徐州卫所,传出一个口讯,然后突然发疯,砍伤徐州卫所几个兄弟后,又自己剖心挖眼而死。那个口讯便是,毛狗和莫不为约好了,要莫不为鼓动江淮二十八宿,到蜀中寻修撰讨要一件宝贝,毛狗自然也到蜀中,务要拿了宝贝入手!”

杨慎听毛狗莫不为手段如此惊人,心里也是大震动,喃喃道:“宝贝……什么宝贝?我家只有诗书盈屋,又还能有什么宝贝?”朱辰脸色又变,笑道:“还是那句话,修撰家的宝贝啊,有或没有,自然是修撰的……只是,这一两个月来,本卫各地卫所都有上报,在一些江湖贼匪并行邪道术士中,流传说新都状元郎手中有一件宝贝,可让人窥破生死,得悟长生之境,修神仙大道……我与本卫镇抚、同知并指挥使江大人当然是不信的了,但听毛狗莫不为都要来蜀算计那件宝贝,修撰是国家大才,令尊大学士石斋老大人又是当今朝廷顶梁玉柱,自江大人以下,都以为绝不能让修撰被妖人伤了分毫。如此,就安排了安千户在前,水虎国师与我随后,自京师赶到成都。一路上又是快马,又是坐船,很费了些功夫呢,却还是迟了些,江淮那些水贼终于赶着下手,劫了夫人,只是赖圣上洪恩,有少年义士相救,修撰并夫人终安然无事。我到成都后,修撰恰好离开,我又去访了成都府府台同知大人,都说那王教谕三兄弟,该是叫王方旋的吧,着实好手段呢,江淮二十八宿也是成名剧贼,他倒是不费吹灰之力杀了六个擒了一个!”

“哦,如此的话,江大人并诸位心意,我倒要十分感激呢!”杨慎听他这话后,缓缓道,脸色间却并无感激之意。他又微微沉吟,道:“只是我家实无什么让人窥破生死得修长生的宝贝。我儒家子弟,一向秉横渠先生所云‘存吾顺事,殁吾宁也’,什么神仙长生之道,六合之外,存而不论,更不会去藏什么窥生死修长生的宝贝。”

水虎上人恰好这时醒来,前面朱辰与杨慎对话他都未听到,正听到朱辰说江湖贼匪术士都觊觎杨慎藏着的事关修长生之道的宝贝,又听杨慎这样说话,嘿嘿怪笑几声,道:“状元老爷,你也别说什么片汤话,长生不死做神仙谁不愿意……嗯,你即不愿,老实将那宝贝交给我……和安千户、朱大人带回北京锦衣卫衙门里,免得那些江湖大有能耐的找你麻烦,呵呵,状元老爷你读书做文章是好的,江湖上那些妖人伎俩啊……”杨慎本就看他不耐烦,听他这话更是大怒道:“什么伎俩!我养浩然气,又怕什么江湖妖人伎俩的?我再说一句,并无什么宝贝,朱佥事,你再说此事,也休谈下去,我家鄙陋,无待客之物,三位还请回就是!”

水虎上人听他这话竟要赶他们出门,话里又十分小看他,只与朱辰说话,不免也怒发嚷嚷起来,朱辰劝了几句他还不停,免不得安赤儿又睁双眼,怒斥几句,他不卖朱辰面子,倒似乎极怕安赤儿,见安赤儿发怒,只得憋回怒气,撇了嘴不说话,又抬眼数梁上椽子去了。

朱辰见杨慎也是气的脸色发白,劝几句,又道:“修撰即说没有宝贝,那便是没有了,江湖传说,本来很多都是虚妄……只是修撰,那些江湖宵小手段,你还得防备点才好。不过,据本卫查知,这一时觊觎修撰的些许江湖匪类,倒也没多少有真本事的,而最有威胁的,莫不为领着的江淮二十八宿,让王家三郎大伤元气,总得半年将息,另一个毛狗呢,呵呵,他已让本卫拿住!”

杨慎正生气呢,听了这话,竟压下气去,惊问道:“毛狗那等本事……竟拿住了?这却可喜可贺啊……佥事可是又从他口里审问出什么五子七煞消息,又与我有关么?”朱辰尴尬一笑,道:“那倒没有。而且……其实惭愧,若说拿住毛狗啊,竟不费一点功夫,他是自己个跑出来让我们拿的!还是修撰夫人江心被劫后两天,清晨成都府一个偏僻地方客栈里一位客人突然发疯,他扯脱了自己衣服,全身长满黑毛,就那么赤着身体,跑到大街上,一边喊什么‘时候到了!叔父皇帝……杀杀杀……’,一边又时作狗吠之状,爬在地上,捡吃粪便垃圾,有时又仰天哭喊‘秦姐姐救我……’一会儿又笑着喊‘好厉害的白衣哥儿,好厉害的藏气术……’一会儿又呆呆怔怔,蜷缩在街角簌簌发抖……总之是疯的厉害。本卫成都卫所早得毛狗图形画影,听这消息后就疑心这疯了的人是他,赶过去拿了,等我们赶到成都后,见果然是毛狗,但他已只能躲在屋角里发出狗吠之声。莫说审问,这些天里,我们就连人话也问出一句。

“只是,还有件蹊跷事,也与毛狗发疯前后参差发生。”杨慎听毛狗拿住,也是有些安心,毕竟此人厉害,要是时刻盯着杨家着实可怕。又听朱辰说还有件蹊跷事,便奇怪问道:“还有什么蹊跷事?”朱辰微微笑道:“这件事啊,倒是与修撰有些关联;或者说与修撰好友王教谕哪位大能耐三兄弟王方旋,大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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