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终于拥有了知道秘密的权利,却一点都不开心

图片源自云朵插画


01

昨晚滑开微信,突然想起好久没给爸爸打电话,于是打开搜索框,点击了视频聊天。

可等了好久,只听到那边的语音播报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疑惑间,爸爸正好打电话过来了。

藉于方才的疑惑,于是就问道:“爸,你刚刚在干什么呢?为什么没接我电话?”

“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还有啊,你管我在干什么啊,你只需要好好读好你的书就行!对了,钱还够不够用啊,不够用的话,我转给你。”

……

噢,突然忘了说,十次跟爸爸打电话,有九次他是这样“粗暴”的回答我的。以至于每次我都是先被呛了一顿,然后很好奇他每次到底在忙什么?就像这次一样。

但有点不同的是,这次电话打到一半,爸爸突然就来了句“5块钱一斤。”让电话这头的我一头雾水。

接着听到电话那头,他和别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嘈杂而又充斥着菜市场特有的那种“烟火气息”。

笨拙如爸爸,他大概以为他关掉了微信电话聊天的对话框吧,殊不知电话这头的我早已窥见了他隐藏已久的“秘密”。

原来,他每次不让我管太多,不想说的“秘密”就是每天晚上很晚很晚才关店下班。虽然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一个人守着那个小小的水果店很累。但是,我从来不知道的是他很晚很晚才下班,至于晚饭,就可想而知了。

每次粗暴的打断我探究他的“秘密”,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在那里辛苦的工作。

大概是骨子里面也继承了爸爸那种粗暴的风格吧,这次我直接把电话挂断,然后给爸爸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我想告诉他,我们已经到了拥有知道那些他跟妈妈藏着捏着的“秘密”的权利的时候了,可以让我们知道了,因为,我们已经长大了。

以前,千方百计地,想要拥有知道秘密的权利,如今,终于拥有了知道秘密的权利,可是,却一点都不开心。


02

暑假回去,因为要赶着交稿子,所以晚上十多点的时候还没睡,起来开冰箱找水的时候,路过妈妈的房间,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好奇地敲了敲门,只听到里面扒拉塑料袋的声音,仓促而又焦急。

推开门一看,妈妈坐在床上,手上还“悠闲”地摇着扇子,可在我看来,更像是某种掩饰,但却又让我瞧不出端倪。

第二天趁着妈妈在做饭的间隙,我借着打扫房间,潜入妈妈的房间,试图找出些什么,从而戳穿妈妈的秘密。瞎转悠了半天,这一亩三分地般大小的房间也没让我找出点什么。无奈转身离开的时候,瞄到垃圾桶里面有几张包装袋。蹲下仔细一看,是几张在我印象中,老年人才会用的“万通筋骨贴”的包装袋。

诧异之余,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打开家里的小药箱,果不其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而这些药瓶无一例外地都证明“妈妈有腰间盘突出病症”这一真命题的成立。也让我无法在心底反驳这一结论,从而说服自己。

当时想过直接简单粗暴地去揭开妈妈的“秘密”。但是迟迟不敢也不想问出口。本想趁着还在家里就帮她贴贴药膏。但在后来快要回学校的时候,只能给妈妈买一些药酒放在她桌上。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必说出来,“秘而不宣”可能会是最好的模式。


03

想起高中毕业晚会的时候,那个和我比较要好的女孩子本来约好了晚上一起狂欢。但是,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她都没出现。回到家里,好久没有亮过的老人机闪出了一条短信,读完之后,所有的埋怨和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心疼她连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高三的时间很贵也很紧迫,为了不耽误她学习,不让她分心,爷爷选择了亲手“剥夺”了她作为知情人的这一权利。

一直到高考结束那天下午,她才被告知爷爷在她高考前一个星期去世了。而在这之前,爷爷还是瞒着她,一直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以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剧情,在她身上一一上演了。

所幸的是,她最终成全了爷爷死守这一秘密的苦心,去到了北方的一所211高校。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每个人成长的必经的过程,被动或主动接受或拥有知道秘密的权利,然后硬逼着自己去接受它,消化它。我只知道,突然拥有了知道这一秘密的权利,懊悔和难过必然是会延宕很久的。

就像她一样,爷爷是她唯一的一个最亲最亲的人,可她也是爷爷唯一的一个最亲最亲的人啊。当这样的秘密猝不及防地揭开,未免有点太残酷了。

好几次,跟她聊到跟家有关的话题时,紧随着的一如既往的,无休止的沉默,沉默,再沉默。我知道,她还是很难过,可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04

我们迟早是要面对“秘密”的那个时刻。突然拥有这样的权利,即使不开心,不情愿,却还是要面对。对我们而言,那不仅仅是一个“秘密”,也是一份担当。

也因为,“我们已经到了父母生病的年纪。”

这是之前在一个公众号上看到的一句话。

就像在最近的几年里,这样的话越来越得到验证。以前从不会主动去关注家中老人的我们,现在只需要稍微留心,那些属于老人们的“秘密”就能轻而易举地捕获到。

“你们来看奶奶,奶奶就很高兴啊!”这是电影《二十二》里面的一句经典台词,也是我奶奶以前经常说的一句话,可因为学业离家越来越远,欠下了数不清的“下次”,却再也没有机会补偿了。

如果有可能,那些属于身边亲人的“小秘密”,真的永远都不想有知道的权利。并非是想逃避这样一些“权利”所带来的责任与担当,只是因为,一旦知道了,就意味着一些我们视若珍宝的东西也要失去了。

就像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却又不得不面对额外的任务与作业。除了主动、坦然的接受,勇敢的面对,我们别无他法。

惟愿我们可以珍惜,再珍惜,对身边的所拥有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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