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很感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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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尤加利
2017.10.15 11:46* 字数 2964

一、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们在江边坐着,从日落到日出。

或许十八岁在很多人眼中尤为神圣和重要,大概是因为标志着自己可以摆脱孩子的身份,可以义正言辞的和家长对抗,声称自己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就在你十八岁的这天,你给我讲了你的过往。关于亲情、友情和爱情。

以前看过一句话叫做每个深夜独自来到海边的人,都是灵魂赤裸的孩子。

我还记得那个晚上距离高考只有十多天了,你说你讨厌家里的每一个亲戚,因为他们只知道利益金钱,不懂亲情,你说你讨厌这样的氛围。所以,你说你要离开,大学一定要走的很远很远,我们一起去北方吧.......

那个晚上,你像个孩子一样的哭,哭的无所顾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你的头,轻轻的拍着,就像是抚摸一只受伤的小猫。

我安慰你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想离开丫,去别的城市,越远越好。我也有同样的家庭情况,讨厌每一个唯利是图的所谓的亲戚。讨厌每一个让我爸妈难过的人,讨厌每一个使我们家发生争吵的人。

只不过我在讲这一切的时候,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

是,我们有着相同的家庭遭遇,所以我们懂得相互怜惜,就像是受伤的小兽,互舔着自己的伤口。


二、

高中三年我们都是一个班,这是在多年之后我才意识到的事,忽然间就想到了曾经和我还私交甚好的一个喜欢他的姑娘,以及他两年的女朋友,都没能够和他同班同学三年,想想我是不是会被他们嫉妒和羡慕呢。哈哈。

都爱用兵荒马乱来形容高三,无论是心里上还是生活上,都算是相当贴切的了。

只不过那是对于好学生、爱学习的孩子的的准确描述,与我而言,或者说与我们而言,都只是一本书的世界罢了。

庆幸的是我的班主任很民主化,说座位同桌都可以自己挑选,于是我们几个真正的狐朋狗友霸占了教室一方土地。记得那个时候快乐大本营里大火的游戏是“谁是卧底”,所以我们每天总有一两节课是在玩这个游戏,当然了,只要当天上课的老师人比较好,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种,我们就会变得肆无忌惮。每次都可以号召我们前后四五排的同学加入我们,那种在老师眼皮底下的小动作,说笑打闹真的是一种很特别的回忆,是在你上班的时候躲在茶水间聊八卦,一边盯着老板一边盯着手机逛淘宝都无法与之媲美的感受。

其余大多数时间,我就躲在我的角落里看闲书,他们几个躲在高高的书堆后边,用着诺基亚手机看着NBA直播,当然了,那个时候智能机还没流行,不像如今人手一部甚至两三部。那个时候最好的就是可以理直气壮的在桌子上摆满一摞又一摞的课本,直到砌成一道高墙足以将自己和外界或者和讲台上老师的目光相隔离。他,也就是本文中的男一号,我看的很多书其实都是他给我推荐的,经常的情况就是。上课的某个瞬间,他用胳膊肘碰两下我的桌兜,等我反应后,就从桌子下边递给我一本书,然后用一只手半捂着嘴说,这本书我刚看完,强烈建议你看,你一定会喜欢的。有时候是坐在后边的我,直接一本书砸到他的桌子上,然后即为淡定的说一句,诺,给你看了。

就这样,差不多渡过了我的整个高三。


三、

关于夏天的记忆只有离别,反而冬天的温暖还会多一点。

虽然我是个身上从不缺肉肉的姑娘,但是我即为怕冷,尤其是手,一道冬天真的可以说是凉到了骨子里的感觉,高三是从夏天开始的,也是从夏天结束的。

高三我一共换过三个同桌,而那三个同桌都是我的人工暖手宝。或者偶读可以把他们称之为小火炉。

第一个同桌是个男生,算是我的哥们,冬日的课堂才更加适合睡觉,尽管紧闭门窗的教师充满了荷尔蒙的汗臭味,但是并不影响上课睡觉,每到这适合,只要我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我的同桌就会很自觉的把我手放进他的口袋捂着,而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口袋温度的明显变化。后来,他的女朋友吃醋了,总是和他吵架,于是,我就换了第二个同桌——我的另一个哥们。我们都是那种可以随意开玩笑喝酒打闹的关系,只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我们之间有点微妙的尴尬,因此,他和我成为了同桌之后没有给我暖手,而是给我买了一个充电电暖宝,所以那大半个冬季,教室讲台前的插板几乎是被他承包了的,一到下课就把暖宝宝拿去加热,再在老师进教室的前一秒拿回到座位给我。后来,冬天过去之后,他就搬走了,因为他说,冬天已经过去了,你也不需要我了。

而他,本文的男主,更多的时候是我把手从桌子旁边伸到前边去,他永远保持着别扭的姿势把手伸到后边,然后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等到我的手逐渐有了温度,他的手几乎也就到了冰点,然后他就会迅速的把两个手来回搓,等到温度回升了,就再继续给我暖手,其实真正的小火炉说的是他,因为他的掌心的温度真的足够抵挡冬日的暖阳。而他一整个冬天都会穿有着大大帽子的羽绒服,因为这样,我就可以随时把手放在他的帽子下边,每次由于我的手实在是太凉了,所以每当我把手放进他后背的那个瞬间,他都会不自觉的打个寒颤,而我却笑逐颜开,因为他真的很暖和,能够直接的感受到他背心的温度,但是同样的,过不了多久,我暖手的周围就冷如冰窖了,就这样,过了一整个冬天,就这样,结束了一整个高三。


四、

而高三的我,几乎是充满了颓废气息的,不爱动不爱说话,很少和圈子以外的人接触。那个时候,下午我们一般都是不回家吃饭的,而我更是喜欢赖在座位上看一本又一本的小说,所以,他经常就会从家给我带加热了的灌装咖啡。有时候也会在下晚自习送他女朋友回宿舍之后,送我回家,两个人的身影被路灯拉的老长老长,一路上交流的话就是谈论我们共同看过的书,或者就是一路沉默.到了十字路口,我右转进巷子里,他向后转回家。踩着影子吹着风,在深夜的马路上左蹦又跳,大概是高三除过看书外最喜欢的事情了。

进入高三的最后一个月,无疑是紧张的。半夜去网吧的同学也在下晚自习后乖乖的回家啃书,上课睡觉的也开始站着上课防止自己睡着,我前排看NBA直播的同学也收起了手机,并且一直告诉我,不要再看小说了,背个单词刷会儿题吧。接着就递给我一张一张的小纸条,每张纸条上有一道物理或者化学题,而背面写着详细的解析过程。但尽管这样,我还是对每一道题都几乎束手无策。然而,我的几个哥们,虽然都是属于上课不听,下课不学的类型,但是在理综上却是出奇的厉害,几乎都会都懂的。所以我在他们面前形如白痴,最后的三十天,他们每天都会给我讲题,都会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耐心一点,坚持一下,过了这几天,你就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一定要相信。

他指着那本DIY画册说,你看啊,这里边的每一个地方去的路线都是我精心规划的,从南到北,从春到冬。他说让我等他,等他分手,等他一年以后去大学找我。即使他女朋友对于他对我的无微不至很是反感,甚至是他们之间因为我总是吵架,但他却每次都及其严肃的说,如果她再吃我的错,就分手。然而我们都知道,这个一年之约我们都不会去期待实现,因为相对于我,他的现任女朋友更适合他。

就这样,高三毕业,大一开学,我有了新的生活,也遇到了那个阳光下笑的很干净的向我走来的白衣少年,而他和他女朋友总是分分合合,如今算来也六七年之久了。我们谁也没再提过那个约定,内心也没有丝毫责怪。只是我偶尔会在一些手足无措的事情上咨询请教一下他,就再无其他。

最近的一次联系是昨天深夜他给我发微信图片,那是一张OFFER截图,那是一家五百强公司,很替他开心,但是我没有回复,因为,有些事,告诉来就好了,而我知道了就可以了,彼此存在,互不影响,希望那个十八岁哽咽抽泣的小男孩能变得开心快乐有担当。

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