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升南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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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豆包听到红豆的话,从罐头里抬起小脑袋,用力顶了顶红豆的小粗腿。

“粘豆包,你是说我能考60分吗?”红豆发现粘豆包的小动作,停止了咀嚼,一本正经地问粘豆包。

“喵呜!”粘豆包看着红豆,突然叫了一声,又把脸埋在罐头里。

“嘿嘿!”粘豆包“欲遮还羞”的样子逗笑了红豆。她胖乎乎的小手在粘豆包欢快摇摆的小尾巴上飞快的撩了一下。“就知道你相信我!”

红豆妈在一旁,强忍住笑意,拍拍红豆,指着红豆的小粗腿:“看看你的粘豆包干的好事。”

“啊?”红豆低下头,用手摸摸腿,“啊!粘豆包坏!”

正在欢快享受美食的粘豆包听见红豆冷不丁的大叫,绒毛一下子立了起来,却仍旧头也不抬的吃着。

“真是个贪吃鬼!”红豆一边用纸巾使劲擦着方才粘豆包蹭在腿上的罐头汤,一边无奈地摇头。

红豆蹲了半天,腿早就麻了。

她躺在床上,脑瓜里浮现出白天考试的一幕幕,小声念着“真想考60分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红豆妈看着红豆恬静的睡颜,悄悄掩上门,退了出去刚好撞在下班回来的红豆爸身上。

红豆出院后,红豆爸越发忙碌起来。早上娘俩起来,红豆爸已经出门,深夜回家,母女已经熟睡。

红豆妈明白,红豆爸在逃避,她和红豆。老红今天竟然准时回来,红豆妈突然有些不习惯。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和自己结婚十年的男人,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红豆爸停了一会儿,开口,“想早点回来看看你们娘俩。”

红豆妈心里一窒,红豆爸假装忙碌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怎么改变这样的状态。可是红豆爸真的站在面前,她却语塞了。

“我……”红豆妈莫名地焦躁起来,用力抓了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两手一甩,向客厅中间快步走去。

红豆爸紧随其后,一把拉住红豆妈,咬着牙,下定决心般吐出几个字:“我们谈谈吧。”

这句话,红豆妈等了太久。她用手抹了一把泪:“好。”转身走进厨房,在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冲洗干净,倒上热水,端到沙发旁,将一杯递给红豆爸。

她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红豆爸刚要接过杯子,“啪”杯子竟掉在地上,碎了。

“伤没伤到?”“我没事。”二人同时脱口而出,又看着彼此,有些尴尬。

“哦,我去再倒一杯来。”

“还是我来吧。”红豆爸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碴和水渍,很快又倒了杯水出来,还加了些蜂蜜。

红豆妈凝视着杯中还有些结晶的蜂蜜,想起年轻时,外表木讷、不懂浪漫的老红追她,送的一罐又一罐老家产的蜂蜜。

尽管廉价,可是,真甜呐!

“这段时间。”红豆爸的臂膀拥住红豆妈,“苦了你了,对不起!”

“对不起!”红豆妈泣不成声。

红豆爸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在家时间少一点,就能逃避这些事实。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老李家那个店,就在我眼前晃啊晃。”

那天,和往常一样,红豆妈回到家,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沉浸在情情爱爱的小说中。“咚咚咚!”的砸门声,把她拉回现实。

“谁啊?这么扫兴。”红豆妈把睡裙往下拉了拉,趿拉着拖鞋走向房门。

“咚咚咚!”敲门声仍在继续,尖利嗓音在这个宁静的傍晚显得格外不和谐。“有人吗?”

红豆妈刚打开房门,一只手一下子拽住她的胳膊,给她险些带了个踉跄。红豆妈看清来人后,脸沉了下来:“马大姐,这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儿了?”

马大姐没看出来红豆妈不高兴,只一面拼命拉扯她:“老李家小卖店出大事啦!”

“她家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红豆妈没好气的说,一把甩开马大姐的手。

红豆妈剧烈的反应让马大姐有些吃惊,她压低了声音:“红豆在老李家小卖店出事了!”

“什么!”红豆妈回过神来,两手紧紧拽住马大姐的胳膊:“我家红豆怎么了!”

“这,快,快走吧,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马大姐催促红豆妈,二人向小卖店跑去。

眼看着小卖店从一个小点逼近眼前,红豆妈突然在门口停下,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迟迟没敢掀开小卖店的门帘。

“红豆妈,你没事儿吧!”见红豆妈没反应,马大姐忍不住发声。

“哦,没事儿,走吧!”红豆妈努力平息着不断袭来的慌乱,慢慢走近小卖店,一下子把门帘掀开。

“啊!”红豆妈尖叫的声音穿过整个坎儿镇。

李婶吊死在自家的店里。头发披散着,舌头伸得老长,还有那一双外凸的眼,带着一如既往的悲切。

“杀了!杀了老常那个王八蛋!”柜台后面传出红豆爸的声音让红豆妈从惊恐中回到现实。她快步走向柜台,注视着,让她梦魇至今的一幕。

红豆爸在角落里抱着红豆,轻轻拍打着,像在哄小婴儿睡去。红豆睁着双眼,毫无反应,像极了吊死的李婶。

她看着红豆破碎的裙角,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何时到了医院。

只记得医生给出了“封锁记忆”的选择,她毫不犹豫地说:“确定。”

出事之后,老常不见了踪影,老红两口子也没有追究下去。

仅仅是瞬间的波澜,没过多久,坎儿镇就恢复了平静。

偶尔有人经过空荡荡的小卖店,留下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叹息。

无戒365天日更营 写作训练第3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