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乱世相逢,终身相依,流寇四起,携手共难

依云与风成扬成亲不到1年,好日子没过多久,偏赶上这天杀的暴乱,安史之乱。范阳起兵,大部分军队从北直杀长安,为了活命,成扬决定去往南投奔自己亲戚。

    虽逢乱世,见了多次的丢妻弃子场面,依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成扬对她很好,平日里的相敬如宾,到逃难时的呵护有加,依云反而更喜欢现在这个真性情的男人。

      ‘阿云 ,你先坐会,我去湖边弄点水来。‘依云轻轻拉了拉自己的夫君,然后望了望因薄冰覆盖的平静湖面。 风成扬轻轻对阿云说:“阿云,再忍忍现在不是时候。”  依云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从洛阳逃难已有半个多月,依云 的小脸布满灰尘,汗渍沾身,一路走来,天气渐暖,脸上隐隐有发痒的感觉。 尘土掩盖了阿云 白如雪,肤凝脂的美好,厚厚的冬衣包裹着玲珑的身姿。唯有那墨如古井的双眸,会不时引来他人的探寻,好在大家都在逃难,来去匆匆,到没引起麻烦。

      成风扬小心的戳掉冰面,一股清凉的湖水涌现,现已经二月,岸边杨柳发芽,远远望去一派生机勃勃。风扬回头望了望阿云。叹了口气, 他明白 ,现在娘子是碧玉年华 ,正是岁月静好的时候,自然不想让夫君看到自己破衫褴褛,乱糟糟的一面。但不能一时心软,就答应阿云洗漱。好在阿云懂事体贴,一路颠簸,却未曾言苦。

    静静的看着阿云喝水,成风扬算了算,第2天太阳落山之前便可到达襄州舅舅家,舅舅是襄州首富,善于结交朋友,又好客助人,更于淮西节度使来瑱有些渊源。到时候,可以在借此谋份差事,这样阿云也不至于受苦。

    行了1个时辰的路程,太阳马上要落山,幸好不远处有几间破屋,风成扬扶着进屋时 ,便发现有几对逃难的夫妇,已经在屋内拾角坐下。 风扬拿出早已干硬的吃食递给阿云,打开水葫,准备随时递给阿云。阿云说:“相公,你吃。” 风扬轻轻摸了摸阿云的头: "为夫不饿,阿云吃,慢点吃,喝点水别噎着。"

      随后风成扬交代了阿云几句,就出去探听消息去了。阿云把风扬留给自己的匕首没入袖口,虽然此屋妇孺皆多,但不可不防。阿云脑子回想着 风扬教给她的防身招式,不经嘴角上扬。忆当初初遇成扬,便是迎亲的时候,花轿落,喜娘高喊,便听到风成扬爽朗的笑声,依云忍不住想掀起盖头,偷瞄几眼。可是碍于礼节,便放弃了想法。路过他身旁,便听到他轻柔踏实的声音:‘’娘子,辛苦了“依云不禁嘴角上扬,觉得此人甚是好玩。 坐稳婚轿,风起卷帘,头盖吹斜,依云正好看到马上的成扬,俊俏的侧脸,挺拔的身姿,驾马而行,甚是好看。依云静静的看着高大的背影,内心却是安逸无比,从此他便是阿云的天。

      这时成扬急匆匆的赶回来,快速收拾好包袱,拉着依云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大喊:“前面不远处,有一股人马,大家还是赶紧离开。”随后便拉着依云往屋后的柴堆走去,成扬紧紧拥着阿云:“阿云,相信我,你在里面待着,如果等到天全黑我还未回来,便去襄州找舅舅,张仁江张大善人,包袱里有娘留给我的遗物,玉佩,我一定会去舅舅家找你”依云早已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她一直相信自己的夫君,就如这次本可以逃去永世平安的长安,他们却南下襄州。依云相信自己夫君是对的,毫无怨言,一路跟随。依云有时候想以风扬的本事去官场仕途发展,丝毫不是问题。但风扬却选择平淡的生活,虽不曾言语,依云便懂得。

  成扬刚整理好柴堆,便听到马啸人沸的声音,他快速混入来不及逃跑的人群。依云不知道在柴堆里待了多久,依稀可记得 此批人马是来抓壮丁的,男的为兵,女的为奴,反正是流民,没人管死活。

    依云是等到了第二天,天灰蒙蒙的,从柴堆出来后,便遇到刚在此歇脚的老夫妇。交谈过后,原来陈老夫妇是回老家襄州,正好顺路,彼此互相照应。晚上他们就找在可隐蔽的柴堆中过夜,经过跋涉,三人正好赶在太阳落日之前到达襄州。

      陈老夫妇坚持陪着依云找到亲戚后才可离开。进城一路打听,便到达了张府,依云说明来意后,门口的小厮并未因为三人衣衫破烂而拒绝,却是客客气气的回禀后请她们入府。

      正厅中张老爷也在焦急等待,等看到三人,却也耐住性子,有礼的问了问:”我确实只有一个外甥,也确实在洛阳生活。平日我们也经常书信来往,不止姑娘有何凭证。“依云不紧不慢的福了礼,便从包袱要找出玉佩。摸索片刻,手却停下

      “阿云,你仔细找找,不要着急”老夫妇见阿云脸上挂满了痛苦的表情后,连忙安慰。最终张大善人也没有等到玉佩。张老爷打破了尴尬说“姑娘,正逢乱世,虽说襄州还是一片安详,但是还是不方便留人,这有些银两和吃食,希望能帮助姑娘找到自己的亲戚”

      阿云抹去泪痕,却没做过多解释,福身跪下,轻声说道:‘’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这乱世之中,如若张老爷有用到依云之处,依云必报此恩” 张老爷摇摇头,依云便搀扶着陈老夫妇走出张府。陈老夫妇安慰着:阿云,不要伤心。”依云心痛的不是能否相认,而是夫君一直珍视的玉佩没了,现在连个念想都没有了。依云回想起来,就在快到襄州时,有一个人撞倒了她,当时并未多想,大家都粗布粗衣,急匆匆赶路。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现在悔恨无比,却又无可奈何。总得找到落脚之处,等待夫君的消息。

      依云随陈老夫妇投奔了在襄州的女儿翠莲,本是襄州老家的陈老夫妇,却是跟随大儿子经商,却没想到在逃命时走散,陈老夫妇,也是唉声叹气,好在女儿孝顺,女婿张大牛,自小父母走的早,翠莲嫁给他后,也受到了陈老夫妇的不少照顾。也很是感激。一直把陈老夫妇当父母。冬去春来,转眼到了六月,依云一直让大牛哥帮忙去张府等消息,终于得到了回信。

      大牛哥兴奋的赶回来,对翠莲说:“娘子,你赶紧帮阿云收拾一下,今天听说,张老爷的外甥回家探亲。也不知道是不是阿云的夫君。”依云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虽然姣好的面容,却有一大片红色的胎记,毁掉了面前的风景。 翠莲连忙扶住依云,:‘’妹子,还愣着干啥,快把这胭脂洗掉,这一年以来可是委屈你了。 “

      依云却没有听见似的,内心一直在想 “是夫君来接我了,夫君终于来了。肯定是他,张老爷只有他这么一个外甥。”翠莲可没管依云想啥,开始为依云收拾。片刻后,出水芙蓉般的依云  亭亭玉立的站在夫妇面前。引来翠莲得一阵惊叹。年芳17的依云,经过这一年,可是又张开了不少。随后大牛陪着两位到达了张府。与门口小厮的询问,确实是老爷的外甥成风扬回来了。小厮听了他们的来意后,面露惊讶,不过却没有多说,而是回禀了老爷。张老爷让他们在旁厅等候。

      不一会儿,张老爷面露忧色的到来。静静的看了看依云,只说道:“孩子,这一年你受苦了,不过老夫有几句话想单独给你聊聊” 翠莲夫妇连忙道辞,说既然姑娘已经进府,我们也放心了。

      接下来的话,依云听完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中,恍恍惚惚抓不住依靠,好像一不小心就要跌倒。

依云沉默了半天,只对张老爷说了一句:“我可以离开,但是我想见见他。”

张老爷犹豫了片刻说:‘老夫只有这一个外甥,爹娘走的早,却自己挣气。现风家就只有这根独苗,我只有这个亲外甥,有句话我还得讲,姑娘,一年前你可还记得你在我府上说的话,现在可以兑现了“

  依云眸如墨的双眼静静望着张老爷。低声道:‘依云会报恩的“

张老爷说;”好 ,我去安排,见一面可以,切记不要妄语,否则害人害己。“

那日虽是艳阳天,却又有少许清风拂过。依云和风扬在襄州护城墙上见面。

    依云早早等候,一壶清酒,两杯盅,依云安静的坐在一旁,便看到远处,快速奔跑的成杨,一袭白衣,干净的脸庞,成熟了不少,却眉宇之间多了些忧愁。等到成扬赶来。一把把依云拥入怀抱,轻轻喃语:”阿云,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知我寻了你多久”依云紧紧抱住成扬:’相公,我在,我在这。”成风扬急切的说:‘阿云,对不起,我没早点找到你,阿云,阿云。。。’

        依云轻抚风扬肩膀,慢慢说道:‘’相公,你可好,她待你可好”成扬身体一震,半许才道:‘’阿云,你知道了?”依云笑了笑:‘相公,她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想必对你很好。当时情景,她因为救你, 不惜以女子清白为注,这点就能说明她待你很好。 风成扬急切的说:’阿云,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不能没有你。 依云轻轻摇摇头:‘相公,就算玉姑娘能成全了我们,可是她的哥哥来瑱大人是不会成全的。现在你是他手下得力副将,怎会放弃。”

风扬又抱紧依云说:”阿云,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我不会委屈你”

    依云脱离成扬怀抱倒上酒,依云轻轻开口道:相公,阿云相信你,此杯酒 是我敬玉姑娘的救命之恩。第二杯,我感谢相公的恩宠。感恩我们再相遇’

    风扬想去夺取阿云手中的酒,阿云自嫁给他就不曾饮酒,他怕烈酒伤到阿云。阿云轻轻摆手,有些站不住。对着成扬说:“相公,咱们回去吧”

    成扬扶住阿云,拾阶而下。依云微笑的说:‘相公,你走前面,我想看看你的背影。成扬虽有疑惑,感觉阿云行为怪怪,却仍旧认为,是久别重逢时的美好。微微笑着说:‘阿云还是这么调皮”

    风吹过依云的头发,她捋了捋,拨开挡住眼前的秀发。依云想努力睁眼看着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忆如当年,执鞭骑马的翩翩少年郎。美好的记忆与现实重叠。依云微笑的嘴角慢慢渗出鲜血,听,远处的歌声好像是成扬迎亲时的《贺新婚》

    一步一年华

  一媒一姻缘

一朝嫁得好儿郎

良辰美景红妆铺

吉日良时佳人俏

三生缘分今日续

为君粉黛倾心意

愿作鸳鸯不羡仙

。。。。。。

    依云无力的倒在石阶上,听到声音,风成杨却已满脸泪痕,僵硬的身体慢慢转身,跌倒在依云身旁,紧紧把依云抱在怀里,语不成调:“阿云,阿云”依云微笑的掩饰痛苦,轻轻抚摸着夫君的脸旁,“相公,不要难过,阿云很开心”不要负了玉姑娘”

风杨轻扯嘴角,声未出。泪已出“阿云,你让我怎么办。”

    一天一夜风扬未出门,张老爷急的没有办法,忽听门口小厮传信,有人送东西。见面后才发现是大牛夫妇,翠莲递给张老爷包袱时说:“阿云说,第二天午时她若不回来便把她房内的包袱拿到张府, 交给他的夫君,那说明她夫君先送她出城回家了,阿云姑娘还特别抱歉的给我说,可惜不能当天道别了”,今天到此,看来阿云是去享福了,也没啥 就是替她高兴。张老爷掩住自己的容颜,哽咽道:‘多谢’

    包袱从门口递给风成杨后,到傍晚的时候,风成杨出来了,憔悴无比,却平静的处理阿云的后事。

      风杨盯着秀丽的字体,泣不成声,却又舍不得读完,耳边响起阿云温柔的语调:“相公,襄州城外有桃林,我们抽空去看可好”

“相公,咱们有钱了, 就去襄州一品居吃烤鸭”

“相公,轩衣阁的淡青色布料最适合相公了”

“相公,你还没来,可是阿云每晚都会梦见你”

“相公,在梦里你不许欺负人家”

“相公,一年都过去了,阿云都17了”

“相公,我都胖了,变样了,不知道你还能认出阿云吗”

“相公来接阿云了”

“相公,能否带阿云看世间繁华

“阿云不想相公死”

“相公,阿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相公,你带我赴沙场,平战乱,给阿云一世安宁可好”

“相公好好待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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