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垒磊:冠姓也是一种病毒


这是一篇在网上争议非常大的博文。

我是一个坚定的女权支持者,之前一直被戏称为“妇女之友”,因为我在任何方面都支持平权,如任意一方有生理上吃亏的点,无法通过制度来改变,我会坚定地支持另一方用其他方面来弥补。

至于弥补多少,不是由某一性别的支持者那样说你花多少钱就想买我什么,不是你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这是最公平的,该补贴多少就是市场博弈后的定价最合理,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出生在英国皇室,就说所有人跟你一样的东西都值你这个价——成交才有价格,有价无市是没有意义的。

平权就是平权,没有人有资格通过婚姻获得超出自身付出的好处,如果你坚定这一点,那么在婚前就应该选一个支持你心目中那个平权定义的对象。

男女都一样,以普通家庭为例,男性接受不了老婆给的零用钱过少,那么当初就不要以“把财政大权交出去”作为交换长期性关系的筹码;女性接受不了被拿走冠姓权或者生儿育女拿不到补贴,那么当初就不要把身体和“权利”交出去来交换婚姻这样的法律事实。

这个市场里早已没有了强买强卖,谁也别想用道德绑架来占其他人的便宜。

而在我看来,在当今城市里的婚姻模式里,假如是丁克家庭,就已经不存在谁天然需要补贴另一方的说法了,如果有补贴,只有价值补贴——例如你长得好看一点,那我多给点钱来留住你;你公共事务负责得更多,那我从私人口袋里补一点过来。

而要生孩子的家庭,男性当然是需要补贴女性的,因为不可以有一件事是对一方有伤害,而利益却是平等共享的,这在婚姻这样的平等合作里显然是离谱的。

补多少?往往双方在婚前条件里都包含进去了,而不是婚后再继续谈条件——结婚就是匹配,证明在所有有利或不利的条件下还是达成了交易,双方都认可,所以该多出礼金的就多出,该谁买房的买房,该谁买车的买车,只要结婚,就是大家都认可补贴结束或订完补贴条款后自己不吃亏。

男女唯一在生理上无法改变,需要补贴的就是这一点,其余在当今的社会条件下尤其是城市里,已经几乎没有差别。

那么冠姓权又是个什么,是否是男性天然占便宜的东西呢?


冠姓权就是生下的儿女姓谁的问题。

姓谁很重要吗?在封建迷信的说法上是比较重要的,要保证谁是谁的“根”,这样死后就有更多的子孙会祭拜这一脉。它本质上是个跟死后世界有关的东西,如果你相信死后有人祭拜、上香,你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更好,或者收到点啥,那你就会看得比较重。

鉴于国人迷信的比例依旧比较大,所以如果你是个男孩儿,你生下的孩子随了老婆的姓,父母长辈就都会觉得你不孝,对不起先人。这事儿在农村尤其严重,无他,就是越农村的地方,迷信比例越大。

但是很显然,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们知道这事儿是毫无根据的,比如我就跟我爸妈明确表示了他们死后我不会给设坟,当然也就没有专门去哪里祭拜一说。那有没有后代,冠谁的姓还有什么用?本来就不会再有子孙烧什么东西给我这一脉的人。

所以冠姓权这事儿在我这儿根本不是什么权,孩子甚至可以姓他喜欢的任何姓,比如姓火星也是可以的。


我觉得城市里还是有很多男性是秉承我这样的价值观的,那为什么还是有一些男性不肯让出姓氏呢?

社会的约定俗成要改变需要一点时间,例如很多发达国家比如美国的多数女性婚后改夫姓,你要说不改行吗?当然行,就跟我们这儿你说要随母性,当然也没问题,但某种风气已经盛行了一段时间,于是打破这种风气的人就需要承受一些无端的猜测和压力。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上门女婿,意思就是婚后男方住到女方家里,孩子也随母性。有这种情况的往往是男方家庭条件不好,而女方家有皇位要继承,所以本质上也算是一种条件交换,因为男方家里往往会得到一笔大的补偿。

现在也有这种条件交换,它不一定是女方特别在意死后世界的事儿,本质上是通过打破常规来彰显实力。而男方若是还有口饭吃,通常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这倒不一定是说男方霸着什么权不放,而往往是不愿意承受七嘴八舌的压力——外人总感觉你是卖了自己获得利益,而卖身求利,向来是为社会所看不起的。

因此,上面的博主说错了,她的老公不愿意放弃冠姓权,很可能仅仅是不愿意打破这个常规默认,被人认为自己卖身求利,而不是他想霸着什么权不放。事实上这个权在很多人心里根本是不存在的。

换言之,如果社会默认是随母姓,我相信很多男性是不会坚持要什么冠姓权的,因为只要社会认可你是一个正常人,姓谁对于一个不封建迷信的人来说,根本毫无价值。

没有人会认为姓谁就是看得起谁或是看不起谁,却会因为你跟人不一样而猜测你是不是贪图了人家什么——毕竟为什么要这样呢?肯定你就别的地方配不上人家呗。


婚姻里更多的应该是去争取现实利益,我非常赞同女性去争夺现实利益,但搞什么冠姓,甚至因为这种根本不相干的东西失去一个各方面都还不错的另一半,这就中了病毒了。

一个人结婚,不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和现实收益,却纠结于以让对方难堪的方式来凸显自己在婚姻中的重要性,这个就本末倒置了。

如果我是这位女性,我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差一点,但愿意为了我打破社会常规,承受别人唾沫和猜测的男性,我是不愿意的,我为什么要牺牲现实收益来换取这样的东西?为了证明孩子是“我”的?没有任何人说孩子不是你的啊。

所以我说这是中了病毒了,是思想的病毒。

当然,这位女性朋友也可能事实上不这么认为,仔细读一读她的最后几段就有一种感觉:她要的只是手边有点钱的独身自由状态,冠名权很可能只是个顺手拿来争吵以便离婚的工具罢了。什么“如果是个女孩就一定保留抚养权”,如果的事儿听听就算了,但我相信很多评论的人是真的要冠名权。

这就跟很多教主洗脑了一批教众不婚不育最后自己结婚生子了差不多,教主的内心并不一定如其文字表述的那样,但另一些人却被点燃了。

最后,看完本文后,可以转发,可以点在看,可以留言,但还请男同胞嘴下留情,这种极端女权主义虽然中毒很深,但人数并不多。不要因为有一些人奉行这样的观点,就说些打击面过大的话,这就跟她们猜测任何男性跟她们结婚都是不怀好意,或者试图争夺她们优良的基因和冠姓权没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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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垒磊:著有畅销书《认知突围》、《爱情的逻辑》,2017亚马逊年度新锐作家、中信最受欢迎作者,社群读书APP【蚂蚁私塾】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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