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星之死:谢谢你戳穿了互联网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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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小维
2017.08.05 06:17* 字数 2601

01.

这个时代,有了魏则西,也有了李文星。

李文星是谁?

他是这两天刷屏朋友圈的985大学毕业生。

一个用死向所有不明事实者讲解着,什么是非法传销,什么是互联网之恶的年轻人。

和万万千千的我们一样,也是一个家庭的中坚之子,一个父母的热切之盼。

根据媒体报道,他生前通过“Boss直聘”这个网站,找到了一份“电话面试后就直接让入职”的工作。通过他和好朋友的聊天记录显示,被冒充的公司叫做“科蓝”。▼

他疑似误入了非法传销组织,最后被发现,头朝下,背朝上,尸体静静漂这个水塘。▼

一个被千万网民痛惜的年轻人死了,是不是李鬼科蓝公司应该立马收敛了呢?

并。没。有。

当我亲自踏入“Boss直聘”,搜索科蓝公司,依然有一则可笑的招聘启事赫然在目。

职位描述是“报税”,团队介绍是“热情洋溢”,还明目张胆写了错别字。

CEO马林虎,而且还“刚刚在线”。 ▼

知乎网友景辰也做了一个测试。他自导自演在Boss直聘的app公司一栏填写了阿里巴巴(中国)有限公司,职位是总裁。头像和用户名都是“传销头目”。

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通过了注册。太神奇了! ▼

02.

看完这些,我如鲠在喉。

我想到了自己,那个盲目找工作的自己。

刚刚毕业的时候,我也是一个无背景无干爹的抠门丫头。从海投简历开始,焦虑着走过来,对互联网依赖之深简直是如鱼在水。

每一次xx招聘网站上有提醒:某某公司浏览了你的简历,我就像当天中了六合彩一样兴奋;每一次网站上说,对方把你列入“暂不适合”,我当天看见饭堂什么菜都没有胃口。

那时候,我早上穿着高跟鞋,去人潮汹涌的招聘会排一整天。回到宿舍,来不及揉揉站肿了的双脚,又钻到不同的招聘网站上一个个注册账号。

很多人都跟我说,找工作靠内推更合适。

然而,那个刚毕业手无寸铁的自己,那些万万千千的寒门之子,到哪里找到“内推”那一扇门?

在国外,很多人靠的是Linkin;

在国内,多少人跟我一样,深深信任,并依赖着疯狂卖广告招用户的招聘网站。

网站里混杂的各色骗子,轻易就可以找到猎物。因为我们对赖以生存的工作,真的是过于渴望。

只要在知乎上输入“招聘,骗子”字眼,就可以找到各色各样的被骗经历。有让交伙食费押金的,有做了工作不发工钱的,有让交服装费培训费的……

以网友@夏至的一眼以蔽之:真的不要太多

想想自己,当初如果深埋在无业苦恼中突然遇到一个给5k,还让立刻上班的公司,一查还是上市公司,毫无人生阅历的自己说不定也屁颠屁颠而去。

我相信,在找工作这件事上,被骗命的可能我们只知道李文星。

被骗钱的一定是不计其数。

所有需求者盲目的饥渴,在互联网上就是恶的入口。

如重病人之于百度。穷学生之于某聘。

03.

生于互联网世界里的我们这一代,就像置身一场热闹的盛宴。

里面有饕餮美食,也有夺命毒素。

为什么?

我又想到了我自己。那个做互联网的自己。

这些年我接触了很多互联网初创者,大部分口里眼里只认,也之能认“用户”二字。

就算是暂时不盈利的那批互联网企业,手里的唯一武器就是用户。否则,投资方爸爸会时时刻刻施加压力,或者分分钟直接要你清算了事。

为了得到用户,自然要降低准入门槛。

知乎网友@muhamude-O直接揭露了“Boss直聘”找第三方公司填写假的招聘信息的亲身经历:

那个公司的套路是:来咨询的人一旦上钩,就让他们加qq或者微信,加完之后聊天增加信任感;

之后就引导那些特别期盼着想找一份工作的人点开一个链接去注册,同事告诉我这个环节要告诉前来咨询的人说这是HR招聘必须填写的内容,信息上传系统后再通知应聘者。

然而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公司APP的注册量。在这个公司比较久的员工深谙其中的套路,一天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加几百个好友来注册……

互联网之恶首先在于,光漂亮数据本身,就可以撬动资本的青睐。

美其名曰,卖的是未来,卖的是想象力。

但是数据,却有着大把的第三方公司帮着你做。

我曾经参观过一家刷数据的公司,一个人控制一台电脑,架子上放着几千台手机。操作者回车键轻轻一按,几万的下载数就这样轻松形成。

这些为了用户数已经连“真假”都可以不在乎的创业者们,难道还能在乎“社会责任”四个字吗?

我只想问一句:你创业了就了不起了?你创业了就该造假了?你创业就该没底线了?

你创业的意义又何在呢?

在互联网创业的世界里,先把产品做出来,再慢慢完善用户体验、风险控制、运营机制的大有人在。

甚至为了拿用户,明知道那是色情那是违法也毫不避讳地做的公司,也不乏其人。

成年人的世界,的确没有容易二字。创业者更甚。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更应该明白什么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互联网让“有所不为”的底线更容易地被击穿。

这并不是互联网的错。我相信只是李文星式的毁灭,还没够多。

04.

然而最让人痛心的是,李文星式的毁灭并不是不够多,而是我们可能看麻木了。

6月28日,兴平的一个大学生因为校园贷催款,在家中上吊身亡。

他的父母打开他的手机,看到了100多条催款短信。

而他提供给那些校园贷款公司的证件,只有学生证、学籍信息和身份证。每贷款2000元,他只能拿到1400块,但是却要归还2000块的本金和利息。

这根本本质上就是通过网络变相的高利贷。

所以银监会在6月底紧急喊停了所有网贷机构发展大学生网贷业务。虽然有关部门出手了,可是悲剧的阴影依然始终无法消散。

互联网之恶,除了低廉的造假成本,更在于简易的犯罪入口。

在欲望面前,它就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背后随意张牙舞爪,人前依然盈盈微笑。

老实说,既然恶意无处不在,完全依赖监管并不靠谱。

更重要的还是,我们要有一颗懂得识别的心。

识别的第一逻辑就是: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无论遇到什么和钱相关、和人身安全相关、和健康疾病相关的事情,多敲问,多查核。我想,既然我们无法拒绝互联网之便,这恐怕是唯一对抗互联网之恶的自我防卫。

鲁迅先生说,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然而,毁灭还有一丝尚存的作用,就是让悲剧不再。

李文星、魏则西、因为网贷上吊的大学生……他们的先行一步,希望能让我们继续为之奋斗的世界更加清净明亮。

我们那么辛苦来到人间一趟,总希望看得到太阳。

人人皆知,互联网之恶不在互联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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