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局外人》:沉默的反抗

如果默尔索在法庭上不沉默,那么他应该能逃脱杀身之祸。

母亲的丧礼,与虐妻朋友结交,这两件事彼此交错,更是默尔索的沉默毁了默尔索。在母亲丧礼上,他违背了世俗的礼数,与朋友结交,他违背了世俗的不与恶人交的公理。可是,他所作所为却是克制冷静的。

后来,默尔索杀人了。他为什么会杀人?是出于防卫,还是出于义气为朋友杀人,我们不得而知。就经验而言,他应该处于失控状态,因为人具有动物性,只是这种动物性经常被理性压制而已。

在法庭上,所有人,包括法官,养老院的人,经常碰面的熟人,陪审团,都把矛头指向了默尔索的私德上,而不是缘何杀人这件事上。面对一切指责,默尔索有辩驳的理由,可是他觉得没有意义。

默尔索是事件的主角,可在我眼里,他变成了一个局外人,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姿态,以超然的上帝视角审视这一切。这种脱离状态,是灵与肉的脱离。

默尔索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他的处事态度,既不争不抢。他与母亲的关系看似冷淡,送母亲去养老院看似不孝,其实都基于自身条件的限制,及与母亲相处的模式决定的。

在母亲丧礼上的失态,丧礼过后与女朋友寻欢,都是基于生理要求,无可厚非。至于与朋友结交,他只是做了合乎交往之道的事,并没有过分。杀人,在我看来仅仅是出于自卫,更可能是某种动物性在作祟。

只要默尔索在法庭上为自己辩解,他可能会得到谅解。可是在庭审上,他仍然以一贯的处事方法应对。是他消极,或是看不清实事,好像都不是,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在默尔索的清醒中,是世俗的无情谋杀,所有的庭审人员都相信世俗的伦常,相信片面之词,绝没有聆听当事人辩解的必要,绝没有理性思考的必要,而是靠乌合之众的暴力,社会对世俗偏见完成了对默尔索的谋杀。

所以,加缪给我们呈现了一个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荒诞世界。清醒的人在荒诞的世界里活的十分憋屈的,如果他们沉默,等待他们的是乌合之众的暴力,如果他们发声,等待他们的是处置异端的绞刑架。

因此,当他们对世界绝望时,他们大多都是以沉默之姿应对,是谓沉默的反抗。而这种沉默的反抗也会引来杀身之祸,特别是他们的行为表现与世俗格格不入时。默尔索就是沉默的反抗者!

这种沉默的反抗在面对如此荒诞的世界时,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就算你发声了,等待你的依然是暴力。所以,默尔索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宁愿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死亡审判。

但是,默尔索并不是对他所处的荒诞世界感到彻底绝望。他希望他被处决时,所有人都来围观,这其实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仍然对这个荒诞冰冷的世界怀有丝丝暖意。

既围观者看到自己流血,希望能以自己生命的终结换取他们的理性思考,这毋宁说是殉道精神,如谭嗣同的流血革命说。

而更可怕的是他殉道之后的世界依然如常,不过,他已经死去了,而不至于悲观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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