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14.姚叶的奉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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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晚,晚风轻拂,吹走一天的热度。月亮白白的,是大半个圆,淡淡地挂在路灯上空,俯瞰着宁静的校园。

随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校园的安静被骤然打破,喧闹声随着人潮,一下子从各个教室涌现出来。

许筱婷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转过身来,在路灯的映照下,发现此刻站在她身后的,居然是一向寡言的吴凡。

吴凡跟许筱婷说了几句话,把一本书递给她。周围散学的人群一片嘈杂,吴凡的声音在其中显得很轻,如同飞鸟的翅膀在飞机的轰鸣中翩然划过。许筱婷在路灯下望着吴凡的脸庞,下意识地冲他微笑着,礼貌地应声。她甚至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会意他似乎要给她看手中这本书。然后吴凡就走开了,消失在人群中。

许筱婷怀着略微惊诧的心情回到家里,来到自己房间,打开灯,方才看清,她手中是一本诗集——Miss宋在课堂上提起过的,戴望舒的《雨巷》。

几天后的晚上,月亮很圆很亮。下了晚自习,许筱婷站在教室前的走廊上吹风,貌似看月亮,其实在等人。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眼睛的余光瞥向教室:同学们大多已经离开,教室里只剩下少数几个人——包括吴凡在内。

吴凡终于收拾完东西走出来。许筱婷轻轻向他打声招呼,把那本戴望舒的诗集还给他。两人一同穿过门厅,走下教学楼前的台阶,一路无语。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许筱婷把一直紧紧搂在怀里的日记本递给吴凡:“这里面有我写的诗,你要不要看看?”

第二天气温骤然升高,空气里涌动着一团团的燥热。人群似乎也受了感染,隐隐约约总有些躁动。筱婷穿了一件牛仔短裙,接连不断地受到同学们称赞。当晚风终于送来凉意,一天行将结束的时候,筱婷走出教室准备回家,迎面遇见等在走廊上的姚叶。

姚叶的头发渐渐地又蓄长了,却一直保持着“梦幻离子烫”的神奇光泽。她冲筱婷粲然一笑:“裙子真漂亮!”

筱婷礼节性地笑了笑,心下觉得奇怪:“她故意等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要称赞我的裙子吧?”

姚叶和筱婷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更多的接触。分别作为时尚派和学习派的代表,她们不知不觉地遵循着默认的法则,素来稳固地待在各自的阵营里,虽然同在一个班级而彼此生活互不相关,并没有同窗以外的交情。当下姚叶一反常态,筱婷总觉得她的笑容热情得有些怪异。

还没等筱婷反应过来,姚叶突然拉起她的右手,将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又迅速将她的手握紧。

筱婷更加诧异,疑惑地看着姚叶。姚叶看到筱婷发怔的眼神,开心地冲她大笑,用命令的语气说:“往前走!别打开!回家再看!”

筱婷不明就里,但还是听从了她的话。回到家里自己的房间,筱婷伸开右手——手心里是一卷折得厚厚的小纸条。摊开来是一小页纸,像是从日记本里撕下来的。纸上满满地写了一大段有所指代的话,筱婷看到最后一句才算看明白,那句话是:“我奉劝你: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你最好在公开场合和他交往。”

原来是说吴凡。筱婷默然一笑,嘴角满含嘲讽。姚叶明明就是无中生有。

回想起昨晚的月色,她跟吴凡一起走的短短一段路,仅有的一两句交谈,许是恰巧被姚叶看到了。筱婷看着那页揉皱的纸,越发觉得好笑。就为这点事,姚叶也值得多此一举,密密麻麻地写了这么多,还煞费苦心地用这种方式传给她?

转念又一想,她和吴凡之间虽然没有什么秘密,但是这两次交换诗集的做法,确乎显得避人耳目。不然要怎样做呢?难道真要按照姚叶的意愿,“在公开场合”,特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事件一样地大声询问:“吴凡,你要不要读我作的诗?”

筱婷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她像女侠一样大喇喇地站在吴凡面前,周围的同学都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而吴凡,在众目睽睽之下,应该会窘得恨不能穿上隐身衣立刻遁形吧?

想到这里,筱婷不由得笑出声来,自言自语道:“那样岂不是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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