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放开你的手(13)老夫妻

图片发自简书App

2018年4月27日,星期五,晴。

没想到,老赵婆子在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中,差点摔死。

这两天气温忽然回升得厉害。屋里还满是阴冷,外面的春风已催醒朵朵红花,片片绿叶,到处都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样子。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更是一直暖到心里去,让人浑身都透着舒服。

王小兰上班去了。送孙子上幼儿园以后,秃顶的赵老头就把房门敞开,蹲在院子里收拾空地,准备种上一点青菜。正忙到汗流浃背之际,他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墙角冒出一颗黑溜溜的小脑袋:小尖嘴,绿豆眼,拖着长长的尾巴,顺着墙根一会儿就钻到了另一个小洞里。

春暖花开,万物萌动,连老鼠都跑到室外活动了。赵老头看一眼自己打开的房门,生怕这可恨的物种跑到屋内去。天气忽然变暖,正在屋内做饭的老赵婆子还没顾得把去年的纱门拿出来刷洗干净,再安上。

赵老头就自作主张,找出一块网将它横拉在房门的下半截,用来维护自己的领地。“你进出看着啊,别被网绊倒了!”赵老头没忘嘱咐老婆子,转身又忙自己的那点菜地去了。

老赵婆子扭动着胖胖的身子,正在锅台那里做打卤面。因为自家住的是民房,她平时习惯于把垃圾桶放在院门旁边。青菜摘好洗净了,她一脚跨过挡在房门处的纱网,把垃圾送出来。

“老婆子,你买的菜种呢?”赵老头顶着满头的汗珠子在院里问。老赵婆子在胸前的红围裙上擦擦手,把菜种从家里拿出来,又一次迈过纱网,颠颠地送到老伴儿面前。好在她的个子高,纱网拦在脚下,她也能来去自如。

面条出锅,老赵婆子却在这时出事了——她端着一锅煮面的水,从屋里出来,准备到院门旁的小沟那里倒掉。虽然家里就有下水道,但她看煮过面条的水浓呼呼的,生怕把下水道堵住,于是就勤快了一些。

锅里的水有点多,老赵婆子颤巍巍地端着,眼睛紧盯锅里,生怕晃动幅度太大把水洒出来。结果她却忘记了房门那里拦着的纱网,或者说,注意力的分散影响了她脚部抬高的程度。反正老赵婆子一个狗吃屎摔在那里,头下脚上跌了个结结实实。手里的钢锅飞到外面,里面的水如天女散花般四处溅开。

赵老头听见响声,抬眼一看老婆子躺在门口动也不动,吓得他丢下手里的工具,连跑带窜奔到老婆子的面前。

“哎呦!”老赵婆子这时才发出哼声。刚才那一跤让她两眼冒黑,几乎背过气去,“摔死我了!”

“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头晕不晕?”赵老头连声问,好不容易才把老伴儿从地上拉起来。都说老人最怕摔跤,刚才老伴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万一真摔坏哪里可怎么是好。

亏着院里地面光滑,亏着老赵婆子脸皮厚实,坐到家里板凳上的老赵婆子面上竟然没有一点伤,好像刚才的情景只是他俩做的一个梦。

“你说你拉个网干什么?家里真跑进老鼠又能怎么样,总比摔死我好吧?”定下神来的老赵婆子开始抱怨。赵老头一个劲儿地嘿嘿乐:人没事就好,让她骂两句算不了什么。

等到睡一晚上觉起来,老赵婆子变形了:眼肿了,腮帮子肿了,下巴肿了,连牙槽都肿了,整个脸上青紫一片。

“哎呦,咱快上医院去吧,怎么看着这么吓人?”赵老头坐不住了,硬拉着老伴去附近的医院。结果一通检查下来,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说没事,你非要来花这冤枉钱。”老赵婆子坐在车后座上,轻声嘀咕。

“总要检查了才放心。”赵老头还是嘿嘿地乐。

王小兰又上了一天一夜的班。当她回到家中的时候,房里空无一人。王小兰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公公婆婆送小勇上幼儿园以后,去菜园里忙活了。等她到菜园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公婆的身影时,她就觉得开始纳闷。

“爸,你跟我妈去哪里了?”王小兰拨通了公公的手机。“没事,我们在外面,一会儿就回去了。”赵老头怕儿媳妇担心,就隐瞒了他和老婆子在医院的事实。

幸好有惊无险。等老赵婆子夫妇从医院回到家时,老赵婆子的满脸青紫把王小兰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王小兰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没事,去医院检查过了。昨天你上班的时候我在家里做饭,不小心摔一跤。”老赵婆子对着儿媳妇嘻嘻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摊上王小兰这么一个儿媳妇,老赵婆子从心眼里感到满意。可惜儿子赵成峰不成器,几年间连个人影也不见,委屈了媳妇这么多年。

“那也应该拿点药回来吃呀!你们两个人怎么空着手?”王小兰很是不放心,婆婆的整个脸都变了颜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尽管老赵婆子一个劲地强调自己没事,王小兰还是跑去附近的药店,帮婆婆买了一堆活血化瘀的药回来。她知道老人是心疼钱,可是再穷也不能让她婆婆这么干熬吧?买些药回来,多少总是会管用的。

接下来的那些日子,老赵婆子出门总是戴着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个青紫的眼眶。

“大嫂子,你的眼怎么了?”遇到街坊邻居打听,老赵婆子就会恨恨地回答:“在家里打架,让俺家的死老头子给打的!”

询问的人接着笑:“才不相信,你家老头子会打你?”

于是老赵婆就会笑着坐下来,细细地讲一下自己的那段经历。

简书大学堂无戒90天挑战营第4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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